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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贺新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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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淮回到院内,却没见到闵江恒的行踪,只好自己亲自去处理这些杂务。
柳儿跟在他身后劝道:“公子您今日走动得也有些久了,不如先歇下吧。”
顾知淮清楚自己行动是有些吃力,但是这些日子来,府中众人全然把他当成了个孩子般照顾。若是最开始那几天倒也还好,毕竟是无可奈何之举。但是现如今已然恢复,就多少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闵伯伯是去了何处?也未见他出门。”
柳儿答到:“他老人家呀,听闻城中有人猎到了一只六尾白狐,特地赶过去看,说是看能不能买下来。”
顾知淮只觉恍如隔世,昔年妖族肆虐,百姓对上这样来去无踪的怪物束手无策。而现如今,说得倒像是捉到了只寻常野兽。
他有些疑惑:“我刚从正门回来,也未与他遇见,他是怎么出去的?”
柳儿捂嘴笑道:“您是不知道,闵大夫与萧王的人向来不和。今天也是看在您在,才没和他们闹起来。刚才听闻白狐的消息,又不乐意再和他们打照面,闵大夫直接从这后面,翻墙跑了。”
顾知淮:“……”
他幼年多病,向来是闵江恒看顾。哪怕他也时常被捉弄,但在顾知淮心中,闵江恒向来是温和细致的形象。什么时候见过他为了躲人,翻墙往外跑的事情。
顾知淮揉了揉额角,有些疲了,却还是问道:“闵伯伯要白狐做什么,总不会是取血入药?”
柳儿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时日凤京有食用妖兽的风潮,我跟着闵大夫出门时曾见过一次,实在太吓人了,有些妖兽分明口吐人言,他们还能下得去嘴。闵大夫说不定是去看看,或许能够将其救下。”
顾知淮皱了皱眉:“官府不管?”
柳儿表示她懂的也不多,只说了自己的猜测:“我们和妖族之间,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若是官府因此抓捕食用妖兽的人,怕会引起人们反感。更何况那些潜入凤京的妖族,肯定都非良善,就是当场杀了,也只会算是功劳,怎么可能会因此责罚。”
妖潮之乱过去才不到十年,那样的伤痛,还不至于被时间抹去。
即便如此,顾知淮还是心中作呕:“恶人造孽,被人打杀了也可算作侠义之举,但哪儿有……的道理。”
柳儿道:“可在有些人眼中,妖兽与畜生无异,怎么能算作是人……”
顾知淮蹙眉:“荒唐!”
柳儿吓得一激灵,连忙告罪:“奴婢一时妄言!不过是学外头那些人的说辞,并非本意,还望将军恕罪!”
她这段时日陪在顾知淮身边,虽知晓他战功赫赫,手中刀剑斩落不知多少妖兽的头颅,却只觉得顾知淮十分好相处,又不似传闻中的世家公子那样难伺候,好说话得很。
可到了今日见他发怒,柳儿几乎吓呆在原地,才真正感受到恐惧。
顾知淮一手撑着门柱一手将她扶起,见她如此惶恐,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并非是冲着你发火。”
柳儿依旧有些惶惶不安,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平日是不是太过放肆。
“我往日在军营中生活,一时说话太重,你别往心里去。”顾知淮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等会儿出门一趟,这些东西就先放着,等闵伯伯回来整理。”
柳儿有些着急:“公子您还未痊愈,要不我先去让轿夫候着……”
“没必要,只需整理仪容便可,我要去的地方不远也不必太过招摇。”
顾知淮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结果对着铜镜一看,才觉得自己要想不招摇就根本不可能
柳儿有些犹豫地说道:“公子,要不我去取个幂篱过来?”
顾知淮看着自己这头白发:“……也行。”
虽说是女子常用之物,但他是不想出门后被人认出,倒也无妨。
临到出门的时候,柳儿还在身后絮絮叨叨地问道:“可是公子行动还是有些不便,若是要出门,还是让人跟着,至少也……”
顾知淮转过身来,对她说道:“你先回去,闵伯伯若是回来了,他自然清楚我去了何处。若是担心我出门被欺负,那倒也不必,风生我带在了身上,真遇见麻烦也不可能会吃亏。”
柳儿素来见到的都是他病弱的一面,倒是未曾想起顾知淮可是斩杀妖王的大将军。柳儿心知自己出言劝阻本就有些逾越,顾知淮又如此坚持,她更是不好继续追问,只能寄希望于闵江恒早些回来。
出了门,顾知淮本打算直接去往如风楼。但他还未走多远,便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从将军府开始,自己走那人便走,自己停下,那人便跟着停下。
顾知淮回头看去,四周往来的大都是寻常百姓,并未有可疑之人。既是如此,那跟踪他的该是修真之人,或许还专修隐匿之学。
只是他这撩开幂篱四周观察的间隙,却有人围了上来。
“这是哪家的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外头?不怕被妖族抓去,当口粮给吃了。”
顾知淮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他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走的是小巷子,此刻被几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围了起来,旁人见了全都忙不迭躲开,生怕招惹到麻烦。
这倒是合了顾知淮的意。
领头的金丰茂见顾知淮缓缓退后,还以为他是怕了,说话就更加不要脸面:“我看你文文弱弱的,要是碰上了妖怪,恐怕不够它们一口吞的。不如……跟了我,我姐可是当今圣上的宠妃,我爹是……”
顾知淮看了看他这一脸横肉,心中对“宠妃”的说辞抱有几分怀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随从,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虽说修为不高,却也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修真者。
“下次我再见到你为非作歹,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顾知淮开口后,金丰茂和他身后几人都愣在当场——怎么、怎么是个男的?
没给他们回过神的机会,风生如有灵智一般出鞘凌空,倒是没用到锋刃,只凭剑身将几人乱棍揍了一顿。
直到金丰茂哀嚎起来,顾知淮才将风生握回手中,剑尖指着他的脖子威胁道:“闭嘴,我刚才的话,你可记住了?”
金丰茂趴在地上,他颤颤巍巍地看着几乎能嗅到血腥气的风生,一双小眼睛都成了斗鸡眼,不过好在总算没再鬼哭狼嚎。
顾知淮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我知道了、知道了!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留下名字,滚吧。”
金丰茂意识到自己可能会给家里惹麻烦,顿时有些犹豫。
顾知淮剑尖一转,随手指向了身后的一个随从,那也是个胆小的,当即就说了出来:“他叫金丰茂,他爹是户部尚书!有个姐姐去了宫里!”
顾知淮见金丰茂脸色一变恨不得将那人杀之后快的神色,便知道此人说的并非谎话,这才放几人离开。
经过这一番闹腾,原本跟在身后的那人却不见了踪影。顾知淮看了看那个方向,只能将此事暂时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