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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钗头凤(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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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发现闵江恒的紧皱的脸正看着自己,险些没被吓着。
看屋内还点着灯,外头更是一片漆黑,顾知淮有些纳闷:“伯伯?你怎么在这儿?”
闵江恒叹了口气:“这不是等你醒吗?怎么,今天遇到什么事了?至于让你出手?”
这两天他估计也不好受,顾知淮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现在看闵江恒的状态还不错,也算是能松一口气。
不过对于使用灵力这件事,顾知淮有些疑惑:“前几日你不在府中,让郎宽替我看病,他对我说最好不要多走动,也不要动用灵力,只是这两天又改了口,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闵江恒对此像是不是什么重要事情一样,随口说道:“大概是诊错了,不过他有一点也没说错,除非必要,还是不要使用灵力了,安心养着,别总乱操心。”
顾知淮问道:“说起来现在是什么时辰?您也早些休息去吧。”
闵江恒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然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嘿?怎么是凉的?”
顾知淮正打算起来,却被端着冷茶回来的闵江恒给按了回来:“你起来做什么?睡你的,要喝水吗?”
顾知淮想起之前他那架势,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不渴。”
闵江恒道:“怎么?嫌弃我?”
“没有,”顾知淮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做什么,“您有什么事直说吧,若是没什么事不如早些去睡,看样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闵江恒想了想,又问道:“你饿不饿?”
“……”顾知淮虽然是有些饿了,但是还是坚持问道:“您是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直说就是。”
闵江恒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他搓了搓手,有些试探地开口道:“我得和你说一件事,你先冷静冷静。”
“??”顾知淮有些茫然,“我冷静什么?”
就算是需要冷静一下,怎么看也是您该冷静冷静。
“我要和你说的这件事还挺重要的,”闵江恒少见的有些拘束,似乎是在纠结该不该说,他犹豫很久,总算决定开口:“这件事和郎宽也有点关系。”
顾知淮突然道:“您是想说萧叒的事情?这件事他已经和我说了,郎宽、薛永望都帮着他瞒我,我回头再找他们算帐。”
闵江恒没想到萧叒与顾知淮早就见过面,最重要的是,这人居然还一直瞒着顾知淮!
闵江恒心中对萧叒的观感愈发差了——他原本还以为顾知淮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以为萧叒能在顾府住这么久,肯定是顾知淮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多管,不然闵江恒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萧叒?
闵江恒呆愣的时间有些久了,顾知淮有些迟疑地问道:“您……说的不是这件事吗?”
闵江恒回过神来,连忙道:“是是是,我原本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只是……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坦白了,那就没什么事了。”
顾知淮有些狐疑:“您大晚上不睡觉,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闵江恒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恼羞成怒:“什么叫‘只是’,这事情有多严重你还不清楚?他私自进京,往小了说都是‘擅离职守’,往大了说,这算是什么?这是图谋不轨!”
顾知淮:“……”
您确定您没说反?
闵江恒道:“不过他都和你说了,就没关系了,这事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他就算是真出什么事,也追究不到我们头上,是他自己作死,别人劝不动的。”
顾知淮只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哪里怪怪的:“您什么时候还替他操这个心?”
闵江恒哼了一声:“你管我?”
他喝完了杯中的冷茶,起身“哐”的一声将杯子拍回桌上:“天都要亮了,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这一觉你也睡得够久了,也不嫌饿得慌。”
顾知淮有些诧异:“您一晚上没睡?”
闵江恒道:“我白天早睡过了,你放心,我一个大夫,对这些可比你注意得多。”
顾知淮见闵江恒确实不像是十分疲劳的样子,才不那么担心,他心中思虑之后,还是将白日之事和闵江恒说起:“白潇已经被抓住了,据慕超所言,人确实是她杀的,但是这件事情后续还在查。”
闵江恒问道:“后续?这件事还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奇珍阁查出问题了?”
“没有,不是奇珍阁。奇珍阁那边虽然也有问题,但是目前还没牵扯到那边,我们之前不是翻出了一封信?那封信的主人就在京中住着,这个人不简单。”
说到这里,顾知淮突然问道:“伯伯,我记得柳儿是在府中长大的,她原本姓什么来着?”
“姓闻吧,我也记不太清了,要不我把她喊过来,你当面问她就是。”闵江恒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算了,等天亮了我再去问她,这事不急。”顾知淮道,“只是和案件有一些关系,她可能知道些内情,放心,她不会有什么牵连。”
闵江恒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不饿我都要饿了。”
他都要推开房门往外走了,顾知淮突然将他叫住:“说起来,我真没事?”
闵江恒头也不回:“你能有什么事?能吃能喝能睡的,平时别用灵力,走动得多了要是不舒服了久歇着,别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就是一点,你是直接路上睡着了?还是让萧叒给抱回来的,多不像样子!”
顾知淮原本还有话想说,结果被他这个描述噎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你是被人抱回来的,把我吓一大跳,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要不是因为这个,至于守了你一晚上?”
顾知淮只能将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天色放亮,顾知淮刚用过早膳,就听柳儿说那位薛公子今天又要过来。
顾知淮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丫头怎么突然对萧叒有了敌意,他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怎么看得惯他?怎么,他招惹到你了?”
柳儿撇了撇嘴,小声抱怨道:“怎么会,这我哪儿敢啊。”
“那就还是不怎么喜欢他?”顾知淮道,“他在凤京估计也待不长久,以后自然看不到。”
萧叒直接走了进来,语气有些委屈:“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顾知淮懒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是挺想的,你怎么还没走?”
“说好了亲自登门道歉,今天自然是要过来的。”萧叒将手中的桂花糕递到顾知淮面前,“喏,这东西我也没忘。”
柳儿见着人换了身衣服,如同是换了个人,一时间有些诧异。
顾知淮见她还在这儿,想起刚才自己还在问她对萧叒的看法,还被正主听了个正着,也不知道萧叒听到了多少。
“你先下去吧。”
柳儿闻言,便离开了房间,留顾知淮与萧叒二人在,她走的时候心中还有些想不明白,这位薛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虽说他自己说是做生意的,但看他这周身气度,实在是有些不像。
顾知淮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叒不似之前一身少年气的装扮,而是穿着赤纹玄底的衣服,身后也没背着他那柄弓,而是在腰间配了柄长剑,看上去成熟严肃不少。
“我昨天见到的那位‘薛公子’,宛如是你儿子。”——顾知淮当着他的面,如此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