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道侣呢》云吟雾语

39、钗头凤（二十二）

　　萧叒有些委屈：“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什么好话。”

　　“不用你觉得，”顾知淮道，“我也没说我说的是好话。”

　　萧叒道：“回头有些事情还得麻烦你帮忙遮掩一二了。”

　　顾知淮心领神会，就是一看到他这打扮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只是顾知淮还真没想到萧叒会这么大胆，直接换了身打扮就敢登门。

　　“就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也不想想我府中还有这么多下人，你以前来说自己是做生意的‘薛双又’，现在来却变成了萧王殿下，他们不会多想？”

　　萧叒道：“这不有你吗？”

　　顾知淮一面从他手中接过桂花糕，一面还在那儿嫌弃：“感情你这一份东西，还能当两份用，元宝呢不是说，这是给来给我赔礼道歉的？”

　　萧叒看他计较的样子，只觉得特别有意思，将军府难不成真却这么点东西？不过是单纯对他还心有不满，故意说这话给他听而已。

　　“你现在又不吃，回头再给你买。”

　　萧叒将他手上的糕点取回来，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免得看着他放在手上玩来玩去给弄散了。

　　“说得我是个和你讨零嘴的小孩子似的，”顾知淮道，“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萧叒道：“没事情就不能来呀？”

　　他话刚说完，顾知淮抬眼看了看他：“你觉得呢？”

　　得，感情是公是公，私是私，昨天估计也是看在自己配合他得份才给了个好脸色，到了今天又要转脸不认了。

　　顾知淮点了点桌子，看上去有些不耐烦：“真没什么事？”

　　他的神色有些危险，仿佛萧叒要是敢说真没事，怕是要就此机会和他翻翻旧账。

　　比如“生意比以前好做得多，多亏有顾将军和萧王这两任将军。”，再比如“谁说萧王殿下什么狼子野心，什么意图染指皇权，那都是外头说书人胡编乱造，不可轻信，他可是个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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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顾知淮发现他这是自己在夸自己，怕是真要信了他的邪。

　　“还是有事的，”萧叒在他的眼神之下，总算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真实地位，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突然的“大胆想法”感到后悔。

　　——要是知道顾知淮虽然确实会赶自己回去，却也不会太过强硬，只要自己说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关的话，他也不至于一时糊涂，或者说是鬼迷心窍，和顾知淮说了个假身份。

　　顾知淮没说话，等他自己说明到底是有什么事。

　　“我说有事就是……”萧叒他犹豫许久总算编出来句话，“今天‘萧王’进京了，这算不算？”

　　顾知淮看着他，只觉得一言难尽：“那就是没什么事情？你都换回原本的身份站在我面前了，我还能不知道‘萧王’、今天、合理合法地、进了京城？”

　　萧叒冲他摇了摇手，连忙道：“欸欸欸，要不我再想想，你先别赶我走。”

　　“嘴贫，”顾知淮终究还是被他给逗乐了，“你要真是为了‘登门道歉’，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再追究就是。”

　　萧叒听了，认真说道：“你这句话后面，没有‘但是’吧？”

　　顾知淮闷闷地哼笑一声，微微歪着头看他：“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有。”

　　“不了不了，”萧叒笑着道，“这两个字还是没有的好。”

　　顾知淮不准备和他继续贫下去，神色慢慢正经起来：“闻江不是说他和闻柳有点关系吗，我今天已经问过柳儿，她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顾柳原名闻柳，她家在是闻家村中，不过是普通猎户。若是往年，虽然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山中会有妖兽的行踪，但总的来说，还是过的下去的。有经验的猎人自然知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上山的时候可以带上什么药材防止自己被妖族发现。

　　可到了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该是十分罕见的妖族，居然如同蝗虫一样繁衍开来。山里不安全了，往山里去的人，很多都再也没回来，而侥幸活下来的几人，都被吓得不轻，至此再也没有人敢往山里去。

　　猎人的日子慢慢不好过，好在闻柳的父亲除去打猎外，还会制作□□，他们一家三口还算是有活路。

　　但是后来，闻家村也渐渐不安全了，起先只是村口的几条黄狗不见了踪影，被人们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了骨架。后来，消失的变成了猫、家禽、甚至是被保护得很好的耕种用的黄牛。

　　恐慌在闻家村中蔓延，乡老们去城中求来了一位驱妖师，希望他能够帮助闻家村解决妖秽。驱妖师初来的几日，在村中忙活了许久，村落中便真的没再出问题。

　　可是好景不长，驱妖师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有些人觉得他是被妖族报复了，这让闻家村中人愈发惶恐，如果驱妖师都不能对付妖族，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但是闻柳的母亲在给驱妖师整理遗容的时候，头上的银钗不经意间落入了屋中的那壶残酒之中，整只银钗都变成了黑色——而这壶酒，是闻江的父亲送过去的，说是为了报答驱妖师的大恩大德。

　　驱妖师一死，闻家村便迅速被妖族袭击了，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若非苏将军发觉这个方向有异常，闻柳闻江恐怕也都死在了这场大乱之中。

　　“她主动和你说的？”萧叒有些邀功似的说道，“我之前和她说起过这件事，只是这姑娘好像不是非常信任我，所以我让她和你说。”

　　“那怪不得，”顾知淮道，“我说她今天这么这么不待见你。”

　　萧叒：“……”

　　我有这么遭人嫌弃？

　　顾知淮继续说道：“苏先生找了人带着那些被救下的闻家村村民一起南下，而途中，因为驱妖师的死很有可能和闻江的父亲有关系，闻江饱受排挤。其中或许是发生了什么，闻江不知所踪。”

　　萧叒闻言，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么麻烦？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个方向估计查不出什么了。”

　　“你别这么着急，听我把话说完，”顾知淮道，“就在前不久，闻江带着闻家村那一带独有的药矿，找到柳儿的头上。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希望柳儿能帮他一个忙。”

　　萧叒道：“闻江大概会说，让她和自己走一趟，去什么地方，好把人拐走，再让白潇冒名顶替？”

　　“应该就是这件事，柳儿说，那人说话古古怪怪的，并且约定的日期也有些奇怪，她不怎么放心就没答应。而且就算闻江确实是当年的故人，柳儿又不欠他什么，也不至于闻江一说，她就非要答应帮这个忙。”

　　萧叒问道：“那这件事还有后续吗？”

　　顾知淮摇了摇头：“没有，在此之后柳儿很少独自出门，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对方打消了念头，她在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闻江。”

　　萧叒也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闻江那边，目前还没能查出些什么来。他进入京城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本就不太好查，而且一查才发现，那时候户部起了一场大火，而闻江当时正在办理户籍，进京的和正在办的一齐被烧了，后来因为他在凤京买了栋宅子，就直接在京中落了户。”

　　顾知淮有些疑惑：“是妖族做的？但是当时驱妖大阵应该还未失效，他们是如何做到在户部行凶不被发现？而且若真是他们做的，又是为了什么？”

　　“你别急，这边还在查，只是当时也有巡妖司的过去看过，应该和妖族没有关系。”萧叒道，“也有可能只是恰巧，闻江当时年龄不大，若是真这么有本事，也不会一直受制于白潇和她父亲。”

　　顾知淮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是我想多了。”

　　但是柳儿已经把闻江没有说明的一部分补全，想必借此也能让这人说出原本不肯说的东西。

　　说到现在，顾知淮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吃了没？”

　　萧叒：“……”

　　“没。”

　　顾知淮有些想笑，也不知道这人这么早赶过来是为了什么：“要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萧叒笑着道：“我随便，不挑。”

　　顾知淮让人给他煮了碗面，让他吃了好滚蛋。

　　“我这还没开吃呢，就赶我走。”

　　顾知淮撂下一句话：“地主家没余粮，不想留你吃中饭，不行？”

　　萧叒很想反驳两句，却被顾知淮对了回去：“你来凤京第一件事就是来顾府，你让别人怎么想——就算我知道你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但是一入京，不去驿馆，不问圣上，先来我这儿，未免不太合适。”

　　萧叒道：“我去哪儿还由得别人说什么，要是别人说我长得太过帅气不适合出门，那我是不是也闷在家里不见人？”

　　顾知淮：“……”

　　小时候不还挺正常一孩子，怎么长大了成这么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