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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钗头凤(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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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宽见这件事自有顾知淮与萧叒出面,就有些想走了,他虽然行事不拘一格,但是对于危险还是有些预感的,顾知淮看向自己与萧叒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一阵不妙。
现在事情依旧有了解决办法,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刚出巡妖司,顾知淮道:“薛永望是奉你的命令,才会前去捉拿白潇的?”
郎宽:“……!?”
不是吧,他才离开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暴露了?
萧叒抹了一把脸,只能全部交代了:“是,他对这种事有经验,只是他的身份不好直接和慕超他们打交道,我让他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抓了白潇直接送去巡妖司。”
“朗大夫呢?”顾知淮看向郎宽,“郎大夫是为何要帮他瞒着?”
郎宽终究还是没能躲过,他暗地看了眼萧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单纯因为这人把自己拖下水,要是被闵江恒知道了,自己肯定又要被训。
都多大人了,到时候还被师长揪着耳朵骂,就太没面子了。
只是顾知淮都看着他了,郎宽实在是躲不过去,他转过来对顾知淮道:“此事……小世子不如问萧王殿下,我旧时落魄,得他举荐才能成为御医。”
他说完就溜,甩了锅就跑,萧叒原本还指望他能帮忙说说好话,谁能料到,这人就是个不靠谱的。
“看来你的‘同伙’并不是很在乎你,”顾知淮这才知晓郎宽和萧叒也有往来,也难怪他也帮着萧叒隐瞒身份,顾知淮道:“虽不知你为何入京,但是毕竟是暗自行动,切莫太过招摇。”
他面上的神色与之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萧叒突然感觉有些受宠若惊:“这我自然明白。”
萧叒很想问他对于自己来凤京这件事到底作何看法,只是顾知淮都没主动提起,他实在有些不敢探这个雷区。
他问道:“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郎宽与闵江恒都曾吩咐过顾知淮,让他不要随意使用灵力,说是会带来后患,今日他依旧是用了,萧叒实在有些担心。
“没事,问题不大。”
萧叒看了他一眼,神色狐疑:“真没事假没事?”
他了解顾知淮对自己病情的态度,因此对他这话实在没有太多信任。
“既然不信那问我做什么,”顾知淮低声抱怨道,“不过既然这件事已了,你还是低调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萧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知淮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他盯着顾知淮,险些没说出话来,许久后总算开口:“你……你根本就没生气?”
顾知淮无辜地回望着他,眼神澄澈干净,看不出丝毫心虚。
萧叒不知该说什么好,心中难得有了郁闷之感,但是对上顾知淮带着笑意的眉眼,有些气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吓到我了。”
顾知淮只是笑,却不肯再多说什么。萧叒见了,突然有些牙痒痒,就很想对他做些什么,借此报复回去。
只是最后,说出口的依旧是关心之语:“你也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休息了。”
顾知淮认真看了看他:“我自会回去,不过,你也该回去了。”
萧叒明白他的意思,有些耍无赖似的说道:“不能这样啊,用过就扔。就算小时候的交情不作数,这么多天相处,多少也得讲些情面吧。”
顾知淮虽说整个人都撑在他的身上,却透着一副是他将人按住,即将就会把人捉拿归案的气势:“如果你没隐瞒在先,或许还能讲,现在的问题可没这么简单。”
“别嬉皮笑脸,我是说真的,”顾知淮揽住他肩膀的手顺势拍了一下,“不论你来凤京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暗自前来确实不应该,若是被人发现,怕是会惹来大/麻烦。”
萧叒扶着他慢慢走,颇有些自得地开口道:“但是你看,他们都没认出我。”
“你还真当我是在夸你不成?”顾知淮道,“现在没认出来,日后若是认出来了,你该如何自处?”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萧叒日后失势,今日之举定会被当作旧账给翻出来定罪。最重要是是,萧叒手握重兵镇守拒险关,此刻却出现在凤京,无论是从拒险关那边来说,还是从凤京从向天承的角度来说,都不怎么合乎规矩,若是被有心人拿出来说事,甚至可能会挑拨萧叒与朝廷之间的关系。
萧叒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却不知为何,依旧留在凤京。
——说是为了来见自己,这话顾知淮只能信一半,就这一半还是近来聊得来,感觉萧叒不像是贪恋权势之人的缘故。
若真是为了来探望自己,何必隐瞒身份,再说向天承诞辰在即,大可光明正大前来,何必费这么多功夫,还让郎宽、薛永望打配合骗他?
“你说了不生气的,”萧叒道,“这事你就当没发生成不?回头我给你买桂花糕,亲自登门诚恳道歉行不行。 ”
顾知淮充满了疑惑:“我什么时候说不生气了?”
“那就是还在气我瞒着你?”萧叒抱着他进了马车,一面说道。
顾知淮原本状态还算可以,可一旦坐下,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便松懈了下来,他漫不经心地对萧叒说道:“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
萧叒轻声道:“别这么不讲理啊,你之前不也瞒着我,明明没生气,非要吓我,要不打个商量,我们就这么抵消?”
顾知淮有些倦了,他闭上双眼,懒散说道:“你觉得抵消就算是抵消吧,我要回家——不是回我薛永望那儿,先睡了,到了喊我。”
萧叒啧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肩膀上突然一重,带着温热的气息——有人靠了过来,他便彻底收了声。萧叒伸出手将人拉到自己这边小心护着,生怕颠簸时将他惊醒。
直到回到顾府,顾知淮都还没醒,萧叒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神,直接走了进去。
柳儿原本听闻顾知淮心中正高兴,结果来了正门,才发现他是被那位薛公子抱着回来的,在得知他本人没事,单纯只是睡着了之后,柳儿看向薛双又的眼神顿时有些难以描述。
一方面,柳儿明白他是顾知淮的好友,关系好到甚至可以同塌而眠,但是现在这个架势,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直到萧叒将人送回房间,小心翼翼安置好后,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柳儿才敢小声开口道:“薛公子,还是让我来吧。”
“薛公子?”
萧叒这才回过神来,他对柳儿说道:“让他睡吧,不过回头还是让闵大夫再看看,对了,你现在有空吗?”
柳儿疑惑地微微皱起了眉头:“薛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便是。”
萧叒将她喊出去,柳儿也担心惊扰到顾知淮,便跟着出去,小心将房门关上。
萧叒问道:“你真名闻柳?”
不知为何,柳儿看着他,突然感觉此人像是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仿佛是藏锋不露的刀刃突然出鞘,展现出令人胆寒的锐气。
柳儿缓缓点了点头:“确实曾姓闻。”
“哦?”萧叒发现这话有些意思,“曾姓闻,那现如今呢?”
柳儿语气十分平淡:“入了将军府,自然是姓顾。”
“为何改姓?说起来这事一等一的大事,若不是事出有因,应该也不会……”
“自然是因为念着将军的救命之恩,无以报答,才会如此。”柳儿正说着,语气突然一转:“不过这和薛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萧叒能明显感受到这丫头替其了戒备,心中想道,不愧是闵江恒教出来的,在对他有敌意这件事上,资质卓绝无师自通。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见柳儿不肯说,也完全无所谓:“若是你觉得这件事不能与我说起,回头知淮要是问起来,你和他说也是一样。”
柳儿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担心,却也不至于显露在面上。她将这件事记在心上,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