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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钗头凤(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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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淮心知萧叒之前在身份上有所隐瞒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但是这件事对他而言,虽不是不能理解,却无法坦然接受。
唯独让他较为欣慰的一点,则是现如今的状况,还没到他想象中最糟糕的那种境地。
这段时日,顾知淮未知晓萧叒身份,与他相处时日算不得久,却是十分投契。这几日里,天文地理风花雪月……顾知淮与他之间——除去不涉朝政,可谓是无话不谈。
当然,那是因为对其才学人品都有了些了解,顾知淮才会真正将对方视为难得的知己。但直到萧叒自己坦明——或者也可以说是被迫坦名身份前,顾知淮却从未在萧叒身上看到丝毫旧时的影子,否则顾知淮也不会知道现如今才知晓萧叒的身份。
“我觉得这件事我可以解释,”萧叒将人试图将人抱起来,却被顾知淮有些疏远的眼神弄得有些尴尬,只好退后一步,伸手扶着他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此处再无其他人,顾知淮甚至有些抗拒萧叒的照顾。倒不是因为对他本人有何不满,只是——一想到他的身份,尤其在想起以前他还喊自己“哥哥”的场景,他便觉得现如今自己反而成了被照顾着的一方,便显得格外别扭。
“还忘了和你说一声抱歉,”顾知淮突然开口道,“初见之时曾觉得你有些眼熟,却始终没能想起你来,实在对不住。”
萧叒听他话中之意,像是有些懊悔当时没能认出他来,却对他并未有丝毫责怪之意,心中反而更加忐忑。
封尘叫来马车后便消失在原地,如同融入河流的一滴水,与周围融于一体丝毫没有存在感。顾知淮却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若是萧叒招呼一句,大概会迅速出现。
但是——这就让他想起一件事来:“你我凤京初遇那天,跟踪我的人,就是他吗?”
萧叒:“……”
他没敢说话,哪怕——这件事真和他没什么关系!甚至就为这件事,萧叒还特地与薛永望吩咐过,让他切莫再做这样的事情。可谁让薛永望是他这一派的人,那日前去送礼的时候顾知淮还早就见过,现如今不管是薛永望做的还是自己做的,不都是自己的意思?
萧叒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原本打算将封尘喊出来,哪怕解释不清楚,也得表明自己的态度,让这人把事实仔细说一遍。
但是顾知淮却没给他多余的机会,他已经坐上了马车,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萧叒:“你不去吗?”
萧叒连忙说道:“去,马上好。”
等顾知淮没再看他,萧叒当即冲着封尘所在的方向比了个手势,让他给自己等着。封尘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到底又怎么了。
巡妖司中。
弓逸明道:“既然从这妖族口中问不出什么来,不如直接关押起来,待几日后杀之示众,也算是给那几位大夫的家人一个交代。”
慕超摇了摇头,他思忖后对弓逸明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还是需要想办法问出来她的同伙,断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案。”
弓逸明叹了口气,他哪里不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但是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时候,他道:“圣上诞辰在即,这件事拖不得,若是不早日给出个交代,你我二人都脱不了干系。”
慕超对此自然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此事影响太过恶劣,也不至于让巡妖司与大理寺放下其他案子不管,联手专心处理此事。若是这几日里不能查出个结果,他与弓逸明要担的罪责,恐怕不只是“失职”二字能说清楚的。
不过今日也是赶巧,亏得薛将军帮忙,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将这妖狐逮住,不然直到现在他们二人估计都还焦头烂额满城乱转。
二人还在商议,若是在白潇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那怕还是得在闻江那边费些功夫。正说着,便听闻有人前来报信,说是一位名叫郎宽的人拿着顾侯的手信前来求见。
弓逸明倒是没什么意见,既然拿了顾知淮的手信,那便是顾知淮的意思,让他进来也无妨,正巧有些地方他还指望顾知淮能帮他们说说好话。只是郎宽和巡妖司之间的那点矛盾,弓逸明也是知道的,现如今……虽说也能算是多年同僚,但弓逸明多少也有些看笑话的想法。
郎宽进来后二人行礼,却被弓逸明叫住:“郎大夫这些时日不在宫中,怎么牵涉到这件案子之中?这事应当与郎大夫没有太大关系,您来我们这儿总不能为了研究那只白狐?”
郎宽虽然住在宫外,但是却是实打实的御医,只不过因为往年定下的规矩,但凡身有修为的医者,一般是不会在宫中生活——但话又说回来,专心医术到可以成为御医这个程度,仍有时间与精力修练自身的人,也是世间少有。
而这寥寥无几的“少有之人”中,郎宽更是一朵奇葩,行事惯于剑走偏锋就算了,纵使是治病救人,他也不走寻常之路,常常用些旁人见了都有些犯怵的手段,若不是确实有用,郎宽怕是早就被人当作装神弄鬼的邪医给处理了。
他对弓逸明道:“弓大人说笑了,今日郎某人奉将军令前来,自然是有正事。”
慕超则很不待见他,冷笑道:“正事?您不是素来眠花宿柳无心正事,一个大夫,治病救人的时候没空,掺和别人办案的时候倒是有空了?”
郎宽这才想起来他和慕超还有这么件事没说清楚,只是那日他恰好醉酒,说话放肆了些,现如今还真是麻烦,他对慕超道:“我知道你心仪那位姑娘,紧张她也是正常,但是我都说了她没事,没受伤就是没受伤,你总不能让我凭空找出来个伤口给她治吧。”
慕超瞪眼看他,恨不得和他打一架:“郎宽!注意言辞!”
“嗯嗯,”郎宽点点头,“你说注意就注意吧,但是我今天来真是为了正事。”
他的态度如此敷衍,哪怕慕超一开始没怎么生气,被他这么一激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若不是被弓逸明拉了一把,怕是已经和郎宽起了冲突。
弓逸明道:“郎大夫若是有事相商,还是直说吧。”
郎宽这才正经下来,对二人说道:“我刚从闵大夫那边过来,对此事也有了些了解,这六尾白狐暂时还杀不得。”
慕超甩开弓逸明的手,冷哼一声:“你这么说,那理由呢?”
郎宽还未开口,顾知淮与萧叒已经走了进来,顾知淮直接对二人说道:“驱妖大阵虽未建成,只有凤京一处勉强能用,但依旧是国之大业,怎能任由妖族毁去。”
慕超见是他来,连忙行了个礼:“将军。”
郎宽则是有些没明白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话了好好养病?怎么又出来了,他看了看萧叒,却见萧叒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乱说话。
顾知淮对弓逸明道:“弓大人,我无官无职一介散人,今日若是想要插手此事,不知大人能否应允。”
他说这话,实则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什么,若是弓逸明直接拒绝,他便不会继续打扰,二来,也是表明自己无心权谋斗争,不会在此事上给他们招惹麻烦,只管当他是个闲散之人对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