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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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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李拂衣死后的第一年。
卫妙音出门踏春,回来怀里就多了一个奶娃娃。她求到沈缚面前,甚至自请离去别庄住。只是当时形势未明,他没放人走。
“那个孩子是怎么捡的?”
沈缚看了李纤一眼,才说,“是一场刺杀。”
“她在云雾山遇到了一个快断气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孩子,临死前求她救救孩子。”
“然后呢?”
“然后她就把孩子带回沈府,大费周章把那孩子救活,后来就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再也没有出过晚香园。”
风轻轻吹过来,落下许多樱花瓣儿。
李纤听完沈缚说的话,就沉默了下来。她想她就无法坚持下来,无爱的婚姻分明就是枷锁。
“沈缚。”
沈缚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她。
“你与那德善公主,打算这样一辈子吗?”
“你觉得呢?”
李纤坐正,手捏着手艰难开口,“她还年轻,大好年华就这样淹没在后院实在可惜。”
那德善公主,也就二十出头,花一样的年纪,初初绽放就急速凋谢。再加上她横在中间,也是横在她跟沈缚之间的一根刺。
“可惜吗?”
李纤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森然,想起了他令人胆寒的作风,还想再说什么,沈缚却忽然掉头问了她一句,“你不想谦谦吗?”
李纤一愣,谦谦,她和沈缚的孩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稍纵即逝,就像她会觉得当初嫁给沈缚的人不是真正的她。可谦谦又确确实实是她生她养,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小宝贝儿。
李纤偏过了头,几乎不敢面对这个现实,“我不敢想,时隔三年,他是不是早就忘了我。”
“是啊,三年了。这三年来,我疏于对他的看顾,他待人处事已是一副克己守礼的冰冷模样。”
“他才六岁,你不要欺负他。”
“他也是我儿子。”
沈缚掐了一把她的脸,气她的没心没肺,“你看你,心里就只有郑栖只有儿子,反倒是我排不上队。”
“你胡说,明明是你一夫多妻你有错在先,我不乐意还不准我跑不成?”
沈缚看着她,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不准。”
李纤气红了眼。
他刚刚就不肯正面回答她怎么处置卫妙音,难道他真的要一夫多妻?
“反正我跟卫妙音你只能选一个,你要是敢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缚眼里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冷沉。他看着她,黑眸幽深如古井。
“三年前,你为了郑栖,也说过这种话。”
糟糕,嘴快说错话了。
揭人伤疤的李纤回过头,悄悄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伸手悄悄握住了他的小拇指。
“对不起嘛,可是你也不可以因为我救过郑栖,就以此威胁我跟卫妙音共侍一夫啊。”
她知道她那次的选择,直接导致两人分开了三年,甚至导致他少了十年寿命。她知道这份亏欠很深,深到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弥补。
“共侍一夫?”沈缚反手扣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抱着才愉悦的舒了口气,“纤纤这么看得起我,我很意外。”
“……”
李纤伸手拍开他的手,无能咆哮,“你能不能正经点!”
沈缚捂住她的嘴,笑着提醒她,“端庄点,这是在寺庙。”
被手动闭麦的李纤,“……”
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湿润,沈缚眸色微沉,没说话。
李拂衣很美,像天边绚丽的晚霞,水边纯白的花。她什么都不用做,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美的叫人心惊。李纤却不一样,她甚至没有李拂衣高,脸蛋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圆嫩。
但许是因为知道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他反而更加怜爱珍惜。
他会觉得她现在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很好看,圆嫩软白的小脸凝聚福气,甚至觉得她横眉竖眼的模样都很有趣。
真的是太好了,她还在他身边。
李纤见他一直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放手,直接凑上去又咬了一口。沈缚喉结滑动了一下,松开了手。
“我的妻子只能是你。”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温声软语的跟她解释,“你再等一等,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沈府。”
“我已经为她铺好了路,她会以另一个身份活在她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会保她衣食无忧,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
“她不是...很喜欢你吗?她会同意吗?”
“南宣国的公主多不胜数,不过是陛下用来拉拢权臣和亲的棋子,假死是她最好的选择。她早年间倾心与我,这些年也该看清楚了。”
“假死?”
沈缚偏头看着她,勾着唇露出一丝笑意,“真死也行。”
“可是你不怕皇帝处罚你吗?”
处罚他?那也要他有命活下来才行。
十数年同门情谊,与他而言,不过是助他上位的棋子。而今道门已毁,师友死去,他求仙问道之路也毁于一旦。
更遑论,他最爱的人已经备了毒酒去见他了。
他的大师兄,也是时候下地狱了。
沈缚的眼里滑过一缕幽暗,他亲了亲她的唇,低声在她耳边说,“不怕,因你而死,是我的荣幸。”
“不行!你死了我怎么办,谦谦怎么办?实在不行,卫妙音就留在府里好了。”
反正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变心,以后估计也不会。
“不怕我喜欢她了?”
“你会吗?”李纤笃定的看着他说,“你不会。”
风依旧在吹,吹的八角亭子上挂着的风铃叮呤作响。像赞歌礼乐,回荡在山间。
“终于肯相信我了?”沈缚把头埋在她肩头,圈着人闷闷的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以前身居高位,生死却也不过旦夕之间。很多事没有告诉你,是害怕你担心。你胆子那么小,我不忍心也不舍得。只是有些话不说,就会变成误会。”
“我不想你跟我再有误会。”沈缚的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才甘心,“纤纤,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没有半分作假。”
李纤拍了拍沈缚几乎要把她拦腰折断的手,喘着气儿问,“为什么是我?”
“还问为什么?”
因为他万念俱灰,信念坍塌的时候,她成为了他的那道光。
沈缚笑了笑,姿态慵懒,“因为你好看。”
李纤哼了他一声,偏过头去。
“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沈缚折了一枝樱花,俯身把花簪在她发间,“真好看。”
李纤伸手推他,“不许你说我好看。”
“那我再娶你一次好不好?”
李纤猛的就红了脸,“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李纤做我的妻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