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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中婴啼③ “啧,对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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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弈房间门外。
“怎么办,仙师正闭关,我们擅闯万一……”
“可李姑娘一直未醒……”
崔管事的两位干女儿还没争辩出结果,刚说到李诗萝,眼前门一开,一道人影风一般晃过。
宋司弈大步流星走到李诗萝床边,为她把脉的大夫赶紧让开位置。
少女仰面而卧,睡颜恬静,青丝柔顺地铺散在脸颊两侧,几缕贴着白皙锁骨,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乍一看,无任何异样。
宋司弈掀开被子一角,右手并指搭上李诗萝的手腕,灵力小心地顺其经脉探入,运转整个周天亦无所获。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周身气压极沉,一旁的崔管事拿帕子不停擦着额角的汗,姐妹花中的妹妹想到什么,仓皇道:“怨灵,是怨灵……”
崔管事厉色呵斥:“休要胡言乱语!”
宋司弈目光如冰刀刮过,崔管事吓得低头,妹妹揉搓衣角壮胆,继续开口:“大夫说李姑娘脉象并无大碍,侍女早上发现李姑娘倒在门后,昨晚根本没有其他人来过,能无形无踪、悄无声息害人,不是闹鬼是什么?”
风声穿堂,在场凡人皆背后发冷。
宋司弈巡视屋内,现场没有打斗挣扎痕迹,茶水熏香无异常。
他摩挲腕上的星月银链,忍下一股烦躁之意,“细说怨灵。”
一盏茶后,听完镇婴塔、女儿怨相关的传说,得知李诗萝昨日怜悯受害的女婴,曾将糕点端在窗边祭奠,宋司弈下令:“你们都出去。”
待所有人退出房间,他手指抚过李诗萝的侧脸,居高凝视。
“瞧瞧你,多可怜,招来不安分的东西惦记。”
手指顺滑而下,在纤柔修长的脖颈流连,动作缱绻,声音却阴冷,“怪只怪你一无是处的慈悲。”
过了这些年还不长记性。
他手收回,从怀中取出一支银色灵镜平摊掌心,随着法力的输入,光芒大盛后内敛,随即镜中浮现一张女子芙蓉般娇媚的丽容。
“宋门主,什么风把你……哟,床上的小美人是谁?”
“何必明知故问。”
“呵呵呵~”女子掩唇而笑,葱白细指轻叩镜面,“好歹青梅竹马一场,你个没心的家伙,当真是舍得。”
“师瑶,闲话少叙,你可会解咒?”
“宋门主精通上万种道术,怎问到我头上?哦~我懂了,是你的小青梅需要?”
察觉宋司弈不耐,师瑶总算进入正题,“我想想,唔,有一篇刚柔并济的乐女心经,正适合拿给凡人用。”
记完师瑶口述的心经内容,宋司弈挂断通讯。
他拉开门,对外面侯着的崔管事道:“去备朱砂。”
所谓怨灵令女子钻腹生子,实则是一种诅咒。
修仙者想解咒,用至刚至阳的术法冲刷即可,但李诗萝凡人之躯,体内经不住灵气强灌,只能试着从体表渗入。
朱砂送到,房间再次只剩他们二人,宋司弈掀开锦被,动作却一顿。
少女身着单薄的丁香色寝衣,玲珑有致的曲线一览无余,肥瘦得宜,该有肉地方一寸不少,该细的地方盈盈一握。
宋司弈不露声色地避开眼。
终究要进行下一步,他干脆以灵气为刃,斩开李诗萝的腰带,操纵纸鹤剥去她的外衫,扶起她上半身。
他坐到她背后,手点朱砂,慢慢在其光洁背上写下整篇乐女心经驱邪升阳。
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粉腻酥融,堪比上等的白脂玉,写字的过程却最忌分心,整篇写完宋司弈竟少见地面带薄汗。
他一松懈脱力,纸鹤散去,李诗萝朝后倒入他怀中,撞得他一声闷哼。
始作俑者长睫低垂,睡得毫无防备,唇瓣轻启,宋司弈眸光明暗几瞬,“罢了,色欲本是人性。”
他挑起李诗萝秀气的下颌,视线一寸一寸地攀描她的眉眼,凡人骨肉浊气重,他不喜靠近,唯独对她略有不同。
大抵是曾经几分残存的情谊作祟,他想试探便低下头轻咬李诗萝的下唇。
浅尝即止,末了他评价:“不过如此。”
但另只手不自觉地搂紧怀中人,如果哪天她死了,把她的皮囊做成傀儡也不错。
……
李诗萝是被热醒的。
有团火追着她烤,任她躲多远都巴巴地贴近。
她忍无可忍,鼓起脸要吹灭它,一用力,忽然惊醒。
感受到身侧有人,她扭头,对上宋司弈的睡颜。
美人睡着亦是美得石破天惊,少了苏醒时的阴晴不定,多了份少年清透的稚气,李诗萝没敢多看,她像被踩尾巴的猫一样缩到墙角,拉过被子遮住自己。
她一动,宋司弈便醒了,少年稀松平常地起身,捡起地上的外衫。
“我、我们……”她想问为什么睡在一起,话刚起头,昨晚怨灵上船的记忆复苏,她摸了摸肚子,再没有异物的感觉。
她迟疑地问:“你救了我?”
宋司弈背对着她系腰带,转过身换上满是歉意的表情,“阿慈,我并非有意冒犯,当时你性命垂危,需用朱砂在你体表写下经文,后来我太累不小心睡着,睡得迷糊脱掉了外衫。”
李诗萝全信了。
宋司弈是为救她,何况修仙者不受男女之间那些规矩束缚,有何错指摘,难道救人还得负责清白?
她努力说服自己,可眼泪不受控地吧嗒落下。
宋司弈温和的神情消失,“你很厌恶?”
李诗萝抱住自己的双膝摇头。
她是害怕会怀宝宝。
无人教过她何为男欢女爱,看的书偶有提及却多为意会,类似神女戏水、交颈鸳鸯、金风玉露等。
出嫁前夕,府里的嬷嬷往她嫁妆盒中塞了一本春图册,随着婚事告吹自然落灰。
她大约知晓,男女脱掉衣服贴一起,就可能怀上宝宝。
“那你哭什么?”宋司弈非要一个答案。
躺在一张床上而已,他后面什么都没做,莫非嫌弃他?
李诗萝内心的话羞于启齿,她眼睛通红,想到自己第一次就这么没了,气不打一处来,“你管我,我要穿衣服,你快出去。”
宋司弈不情不愿离开。
走之前,不悦地刺她一句,“啧,对救命恩人客气点。”
……
片刻之后,李诗萝依然穿着肚兜,对镜子照后背。
忽略那些脸红心跳遐想,这字迹风骨极佳,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红砂中隐含缕缕金光。
她用手轻轻摸上去,没有掉色,于是安心穿好衣裳。
知道她无恙后,姐妹花前来探望。
“担心死我了,”妹妹拉着李诗萝的手站起来,转一圈看是否好全了。
“以后你得多避一些忌讳,切莫随便向什么东西献祭品。”
姐姐附和道:“是啊,水本是聚阴之所,你还敢在水上祭奠怨灵,说来我唱了那么多年的《女儿怨》,头一回见识到真的。”
一切赶巧。
赶巧雨天阳气衰竭、赶巧新的镇婴塔刚立、赶巧水上做的祭拜。
于是造成引发诅咒的后果。
李诗萝记下教训,同为女子,她原是怜那些女婴生前遭人遗弃,才用糕点以表对亡者的哀敬。
可怨灵之所以是怨灵,必怀滔天的执念和恨意,不辨善恶。
和姐妹花又闲聊了一会,李诗萝期期艾艾、吞吞吐吐道:“那个,能否劳烦两位姐姐,帮我煮一碗、一碗避孕的汤药?”
“什么?你险些没命了宋仙师还唔唔唔……”姐姐手快地捂住妹妹的嘴,替妹妹应下,“好,晚些时候给你送来。”
李诗萝脸红得滴血,“还请两位替我保密。”
姐妹俩点点头,抱着对她的一丝同情离去。
李诗萝拍了拍脸,安慰自己没事的。
起码不用像在云城时,失了清白必须嫁给对方。
别说宋司弈会不会同意,真要和他过日子,李诗萝觉得再多长八百个心眼都不够用。
太可怕了,她心想。
……
晚间,宋司弈敲门,“阿慈。”
李诗萝正嫌避子汤苦,这下不得不一口闷,“进。”
宋司弈进来一眼注意到桌上空的药碗,“你喝的什么?”
“我、我体虚,喝的补药。”
怕他看出端倪,李诗萝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
“今晚我睡你这。”
这话惊得李诗萝瞪圆眼睛,“为什么?”
“你身上诅咒虽拔除,可怨灵不一定消停。”
宋司弈看出她的抵触,心底积攒的那点不悦扩大,故意招惹地伸手抹去她唇上药汁。
好软,原来是这样的手感。
他垂头,见李诗萝一脸呆滞,笑出声,“阿慈在紧张?”
“别动手动脚,你睡那里。”
她退几步,指向屏风边的檀木榻,“宋仙师灵胎仙骨,打坐一晚应该不辛苦吧?”
宋司弈轻易消化这个软钉子,“阿慈放心,我今晚守着你,站着妥当。”
轮到李诗萝良心不安了,他毕竟是来帮忙,“要不你睡床、我睡榻?”
宋司弈推辞:“不用。”
阿慈总太过心软,见不得他人苦,日日怜贫惜弱。
也好,这样的人最适合做棋子。
……
李诗萝拗不过他,漱完口,上床放下帘子。
烛光吹灭,唯月光照明。
隔层纱,李诗萝视线比白日大胆些,她看一眼站在窗边的宋司弈。
论身形他不属于高大魁梧那类,介于成熟男子与少年之间,肩线与腰身收束利落,劲瘦而韧,会让李诗萝想到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其实她挺庆幸宋司弈在,夜里睡觉少了很多恐惧。
听着宋司弈身上风吹银饰晃动的脆音,她慢慢被困意席卷。
夜半,响起重物咚地落水之声。
“司弈!”李诗萝第一时间去看窗边,幸好,宋司弈就站在那。
“刚刚那是?”
她看不清宋司弈的神色,只听他幽幽道:“逃走一条小鱼。”
语气倒无遗憾之感。
鱼跑了值得开心么?李诗萝半梦半醒,思维迟缓,没见着鱼竿却不怀疑他的话。
见没什么事,她翻个身继续睡着。
……
过了一日,平江楼号终于离岸出发。
两岸镇婴塔远去,李诗萝以为这下安稳。
有话道:宁走十里旱,不渡一里水。
指的是水匪难缠且数众。
江上商船十次里过半会遇上这群杀胚,他们的船专为方便劫掠设计,首尾尖,甲板空阔,一眼就能分辨。
崔管事望见前方有二十多艘匪船时,派人去喊话,询问是哪位道上的好汉,竟在官方水路拦截,能否通融一二。
咻,一支羽箭射中平江楼号船旗,箭尾犹颤。
这是匪徒下了战书。
李诗萝见状,叹气,“出门没看吉日,和水犯冲。”
“哦?”宋司弈唇边嚼笑,“我倒不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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