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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事件一:预知梦(20) ...

  •   海曼死后,陆宅安静了好一阵子,随后的几天张玲兰一病不起,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连床都起不了。

      也是从这天开始,褚迟几人发现十米定律不起作用了,而原先什么都做不了的他们,这一回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距海曼死亡已经过去了六天,今天就是他的头七,只是这件事并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更别提为他竖立一座墓碑了。

      夜里三更天左右,府内事务没有处理完毕的陆怀康还在书房忙活着,习惯性的伸手喝茶的他,见茶壶内已然空了便开口喊道,“胡杨,茶壶空了,再倒些茶水来。”

      始终等候在屋外的胡杨听了,立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为陆怀康添茶。

      似乎这一回,每人新得的身份都与他们跟随的目标息息相关。

      为陆怀康添完茶后,胡杨默不作声的转身出去了,他算算日子,今天正巧是海曼的头七,陆怀康表面看上去似乎无动于衷,可胡杨却知道他一直在苦撑,想就着灯光熬过今晚,别人也许不知,但海曼究竟是如何死的,胡杨却是心知肚明。

      陆家村一贯迷信,今夜睡不着的人可不止陆怀康一个。

      陆家西院内,本该早已睡熟的陆明,今晚却偏偏吵闹着不肯回屋。

      专门伺候小少爷的大丫鬟有些无奈的哄着他,“少爷,您就赶紧睡吧,这都三更天了,您再不歇息明日就该打瞌睡了。”

      可无论丫鬟如何好说歹说的劝着,陆明依旧是死死扒着门框不肯进屋,“不能进去,鬼会吃人的。”

      “小少爷,哪有鬼呀,这根本就没有…”说到这,丫鬟猛地住了嘴,只因她同样想到被太太逼死的海曼先生,回头望望身后漆黑的院落,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狠狠抖了抖。

      最后,见实在劝不过,丫鬟只好带着陆明去了太太的屋里。

      陆明为何这么怕海曼的头七,其中一个原因不乏是因为陆家村固有的思想,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海曼的死多少与陆明有关。

      始终跟随着陆明的陆康知道的事,有时甚至比他身边的大丫鬟还要多,没有人知道在海曼被带往密室的那一天陆明也去了,本来那天海曼不会那么快被施以火葬,若不是那天陆明贪玩拿起窗边的几颗石子来回砸向他,也不会把人给生生砸的只剩一口气。

      正因为如此,陆明才会那么的害怕今晚,他害怕自己会被海曼报复,如同他砸海曼那般的砸死自己。

      陆明去太太屋里时意外的发现这间屋子的灯还亮着,众人本以为午夜一到陆家必会出事,可现在已经到了三更天了却依旧安然无恙,无风无波,这不由得让他们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南院内的褚迟正坐在海曼原先最爱的石凳上等待着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到了夜里一点半,若这一刻有时钟存在,那么所有人都会发现在秒钟真正到达12的位置时,陆家村上方的整片天空比原先昏暗了许多,在那一刻仿佛连蝉鸣都静止了,整个世界静若无物。

      当周围安静到了极致,哪怕是一点点摩擦声都会显得格外吵闹。

      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第一个引起褚迟注意的是院外什么东西在地上缓缓挪动的声音。

      因为身份被固定的原因,褚迟在这几天内大多数时候都是留在这间别院看守,没有人愿意待在这间海曼曾经待过的院落,所以这个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与海曼最为‘亲近’的褚迟身上。

      院外那东西挪动的声响听着虽不大,可挪动的速度却快,没几秒就到了院门外,与褚迟相隔仅十来米左右。

      早已料到今日会有这么一出的褚迟早有准备,所以当那东西抬起脸时他丝毫不觉得惊讶,只是暗暗等待着。

      挪动着自己肉虫般的躯体,海曼本想跳入别院内攻击褚迟,却没料到他在即将穿过院门时一道红光闪过,他被阻拦在了院门之外。

      待海曼抬头仔细瞧时,他才看清不仅仅是院门,只要是整个院子的外围都早早的被褚迟用红线围了个满满当当,红线辟邪,更有驱除异鬼的作用,法相的这句话褚迟始终牢牢谨记,也正因为他早有准备,面临着海曼的到来才会丝毫不惧。

      之后,海曼不甘心的又试了几回,却次次失败,不仅如此他的躯干表面还被红线给烧灼出了道道火痕,见这栋别院他是进不去了,海曼果断转身消失在了院外。

      海曼的出现过于突然,意识到他已成异鬼的褚迟想着其他人对此还一无所知,赶紧收起门口的红线匆匆跟了过去。

      离开南院后,海曼目标坚定的往张玲兰所在的院落悄然爬去,此刻,张玲兰的院落十分热闹,兴许是过了子时几人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也就更没有人注意到天空和四周的异常。

      自海曼死后,张玲兰就病了,这会儿大家都在外头吵吵闹闹,屋内唯她一人独坐。

      始终跟在张玲兰身边的法相在外巡视了一通后,便带着陆康两人一起看着院门,张玲兰那儿法相同样留了一道警示符,一旦屋内发生情况他立刻就能知晓。

      也许是天意,那张被法相留在张玲兰枕边的符纸,在法相几人刚离去没多久就被张玲兰一不小心泼湿,上头的朱砂一点点化开这张符纸算是彻底失去了作用。

      迷迷糊糊睡在床上的张玲兰,就连做梦都是海曼死前的模样,梦里海曼挪动着仅剩的躯干朝着自己一点一点的靠近,满地的血痕都是从他伤口中涌出来的,海曼挪动的速度太快,梦中张玲兰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他死死咬住了左腿,那股狠劲就像是要把她这条腿给活生生咬下来。

      “啊!”

      张玲兰是被活活痛醒的,她以为一切只是做梦,可等她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她的左腿正被海曼死死咬住,左腿附近的被褥已经被血液染湿,腿上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可见海曼咬的有多深。

      她没想到梦里的一切竟成了真!

      张玲兰被海曼的模样彻底吓到了,再加上左腿的疼痛实在尖锐,她惊慌又惧怕的用脚疯狂踢踹着海曼,可结果也不过是让她的左腿伤的更为严重。要说梦中的海曼多少还有些人样,那此时趴在张玲兰腿上的他,除了那张脸能看出是谁外,也不过是一坨能够蠕动的肉团。

      “救命、快来人呐……”病重多日的张玲兰本想高声呼救,却忘了自己如今缠绵病榻,连跑步都做不到更何谈重伤之际的高声呼喊。

      尽管失去了眼睛,海曼却依旧能准确摸索到张玲兰的五官,当他摸到张玲兰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时,海曼咧着嘴笑了。

      死亡的危险迫使张玲兰不断为自己求饶,这一开口,有些话也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别杀我,害死你的不是我,你要报仇也别找我?”

      离张玲兰仅有十厘米距离的海曼因她这句话停下了动作,他歪了歪头‘注视’着她,仿佛在说,‘你什么意思?’

      “我……”张玲兰哆嗦着嘴唇有些后悔自己一时的失误,可话已说出口,面对着海曼无声的威胁,张玲兰最后还是一点点说出了真相。

      ……
      可得知真相后的海曼却并没有如她预料般的放她一马,相反,气极的海曼将心中的愤怒、悲伤与绝望尽数发泄在了张玲兰身上,虚弱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色,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海曼被残害时的画面,她挣扎的动作一时间慢了下来。

      ……这也许就是报应吧,她想。

      待法相几人听见屋里的动静从外头赶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张玲兰的眼睛还是被海曼给挖了,浑身上下除了躯干的部位以外,她的四肢都被海曼啃得坑坑洼洼,好几处地方甚至已经深可见骨,独留几方□□在外头。

      “太太!”张玲兰贴身伺候的大丫鬟见张玲兰如今成了这幅模样顿时失声痛哭。

      “她的舌-头也没了。”法相上前掰开张玲兰的嘴看了看道,“应该是海曼做的。”

      “可他不是死了吗?”门边的陆明听了问。

      回答他的是法相的沉默,这样的结果直接把陆明吓晕了过去。

      海曼下手的速度太快,等褚迟好不容易赶到这儿,一切已成定局。

      “是海曼,他成异鬼了。”褚迟对着法相和陆康两人悄声说。

      法相:“我知道。”

      陆康:“可他离开这儿之后,会去哪儿呢?”

      在陆康的记忆中,海曼的死大多是张玲兰一手促成的,所以她一死海曼就应该没有了报复对象,可陆康却不知道,真正害死海曼的人并非张玲兰。

      褚迟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海曼的去处,“陆怀康在东院,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此刻的东院还没有收到消息,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到来的陆怀康还在书房内低头算账,始终站在屋外把守的胡杨倒是事先发现了不对劲,只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是静静地立在屋门前看着爬下围墙朝着自己奔来的海曼。

      与面对着法相几人的毫无忌惮不同,每当看见胡杨,海曼总是会不自觉地打颤发抖,脑中有个声音在强烈的告诉他,‘快离开这个人!’

      可扭头看看书房中秉烛夜读的陆怀康,想着张玲兰说过的那些话,海曼眼中溢出血泪,就算是让他死,这次也绝对不会放过陆怀康。

      想到这,海曼往前继续爬了几步,他以为胡杨会尽全力保护陆怀康,可他没想到面对着自己的到来,胡杨却是往左走了几步,让出了进门的道路。

      见此,海曼不安的朝着胡杨低声吼叫,试图以此将胡杨吓退。

      “进去吧,这回我不会阻止你,害人终害己,他的罪孽由你来终结,理所应当。”

      正因为胡杨清楚地知道这是个幻境,他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是重复发生的历史,所以就算胡杨尽力去挽救一切悲剧,真正的历史也不会改变。更何况就算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可以改变结果,胡杨也做不到去保护一个人渣,害死海曼的是陆怀康,用生命为代价去偿还已经是便宜他了。

      胡杨的做法在海曼看来无疑是在帮助自己的,这个举动多少有些不可思议,立在原地的海曼怀疑的望着胡杨,在胡杨再次退后几步确定他当真不会出手后,海曼才放松警惕迅速跑进门内,那速度快的就生怕胡杨会临场反悔。

      与此同时褚迟和法相三人也追踪到了这里,褚迟一进门见胡杨站在门外便赶紧问他,“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海曼他已经成了异鬼,张玲兰那边刚刚出了事,我们怕他会来找陆怀康就赶紧过来看看。”

      胡杨无奈道,“已经进去了,抱歉,我没拦得住,我刚想进去看看情况你们就来了。”

      褚迟安慰他,“没事,这不是你的错,趁着事情还没发生我们赶紧进去。”

      ……

      几人进去后,正巧撞见海曼疯了般的啃食陆怀康,眼见着海曼即将卸下陆怀康的两条腿,褚迟赶紧甩出红线缠绕住海曼将他牢牢往后头拽。

      可惜,这回就算海曼被红线烧灼,他也丝毫不顾,只是死死咬住陆怀康的两条腿,见阻拦不住,关键时刻法相将符咒贴于红线之上加大了攻击力,这才让海曼知难而退,可此刻陆怀康的两条腿却还是被海曼给生生扯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再留下去必定会不得善终的海曼,迟疑的看了看瘫倒在地痛苦哀嚎的陆怀康,眼中闪过一丝痛快,随后他望着胡杨身后敞开的窗户眼神一转,毫不犹豫的跳出了窗户。

      至于陆怀康的那两条腿也被他带走了。

      到最后,褚迟他们还是没能阻止得了这一切,庆幸的是陆怀康成功活了下来,只是失去了两条腿的他以后就是个残废了。

      为陆怀康喊来大夫后,几人就离开了,只是他们刚离开东院没多久,张宇却跑来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陆明梦见预知梦了。”

      到这时,褚迟才算是明白原来最开始有预知梦征兆的不是别人,正是后来的村长陆明。

      可是褚迟分明记得一百多年后的陆明不仅长命百岁,生活也依旧安稳,丝毫看不出是被预知梦折磨的人,所以褚迟猜测陆明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预知梦。

      具体是什么办法没有人知道,只因在陆怀康残废过后,这场连续了几天几夜的幻境终于不攻自破了,在幻境中每个人都度过了至少七天,可是在现实中时间只是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幻境破碎的那一刹那,胡杨手中多了样东西。

      望着那枚铜制的钥匙,陆康只觉得十分眼熟,“这钥匙,我好像在村子里见的。”

      张宇想了想,“会不会是村庙的钥匙?”

      陆康不太确定,“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试试。”

      法相:“先放着吧,今天毕竟也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村庙的事明天再说。”

      悄然离开了古宅后,几人很快回了民宿。

      回去后褚迟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有些睡不着,身侧的胡杨小声问他,“睡不着吗?”

      褚迟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在那场幻境中经历的那些事多少有些心酸,其实说到底从头到尾我们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无论在幻境中做出何种改变历史都早已经形成,死去的人不会复活,悲剧不会被扭转,延续至今的预知梦诅咒更不可能被无形消除,也不知这场幻境究竟有什么意义,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胡杨侧过身子牢牢注视着他,“也不全是这样,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也许海曼这么做的理由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这世上能有那么一两个人知道他的过往,清楚陆家村隐藏已久的污秽和他心中掩埋的悲伤吧。

      手上染上人命的人无论付出多少都是理所应当,哪怕他的曾经同样悲伤,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在赎清罪孽后,每个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

      透过月光,褚迟发现以往清冷淡泊的胡杨此刻的眼神极尽温柔,他话语中的悲切似乎意有所指。

      褚迟发自内心的说,“有因就有果,因果循环,结下什么因自然就会得到什么果,与之同样只有真心的付出才会得到回报,以前我从不相信鬼神一说,可现在我真心希望这世上有神明,这样或许那些曾经悲伤却洗清罪孽的人能得到自己应有的救赎。”

      “希望如你所愿。”胡杨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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