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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事件一:预知梦(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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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村的夜孤寂的很,站在院中央的褚迟听着身后门内传来的阵阵声响,臊的耳根通红,正巧院中有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褚迟所幸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歇息起来。
不屑于听人墙角的胡杨干脆坐在了剩余那张石凳上,抬头望望月色他惋惜地说,“可惜现在没酒,不然就能跟你一起醉一回。”
褚迟笑道,“就算有酒又怎么样,我可是一杯就醉的。”
胡杨沉默良久后道,“很久没跟你一起安安静静的坐下来说话了,这几天尽在忙着这陆家村的事了。”
想想与胡杨认识这么些天以来,今晚还真是头一回两人独处,联系到如今几人的处境褚迟反倒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幻境中掩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能早早破了,我们也可早日出去。”
本想与褚迟聊聊心里话的胡杨,见褚迟的话头又落回到陆家村的案子上,不由得板起一张脸,“什么时候我们能不聊这些事,现在我只想跟你好好说说话,这也不行吗?”
胡杨的话来的突然,令褚迟愣了一秒,意识到自己态度恶劣的胡杨叹了口气,“抱歉,是我太急躁了,被困于这幻境,你担忧这些事也是为了我们着想。”
“没事。”猜测胡杨大概是因为最近几天情绪过于紧绷,才想着通过聊天让自己放松,褚迟就放下陆家村的事与他聊了起来,“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头发为何是白色的,是从小的少年白吗?”
这话,若是出自法相等人之口,胡杨就算不恶言相向也会当面冷脸相待,可是面对着褚迟他总像是有无限宽容。
骤然被褚迟问到这个问题,胡杨轻轻拂过那满头白发,眼中思绪万千,“不是少年白,只是经历了一些事。”
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胡杨眼中满是悲伤,那眼神看的褚迟心里直发酸,“既然是往事就让它过去吧,往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回应褚迟的是胡杨难得的展颜一笑。
在这幻境中两人不知饿不知渴的,竟也安安静静聊了大半宿,直到时间一晃到了夜里二三点钟,左侧那一直紧闭着的房门才开了。
从门内走出来的不是两人所以为的陆怀康,而是不知从何时出现在屋内的账房先生。
望着眼前这一位只见过寥寥几面衣衫半解的账房,褚迟隐隐想到了什么,他急急忙忙的往屋里跑去,却见屋内床榻之上躺着熟睡中的海曼,同样是衣衫半解的模样,搭配上眼前这一幕像极了捉奸在床……
只是奇怪的是无论是真是假,为了保下自己和海曼的清白,这位账房先生在清醒过来后都应该第一时间逃离现场,可他却反其道而行,死死固定在房门之外,似乎在等着什么。
巧合的是,就在这人站在屋外没几分钟,院外不远处突然火光冲天,褚迟细细看去竟是一堆村民伙同张玲兰举着火把朝着这间院落大举进犯,这样子分明是有备而来。
“把这院子给我围起来!”张玲兰一声令下,村民们立刻把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终于等来张玲兰的账房先生见状,赶紧连声告饶,“太太饶命啊,我都是被逼迫的,是海先生他半夜突然唤我来这说是有事要商量,可来此之后他却处处引诱于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求太太饶命。”
可是褚迟分明记得饭后与海曼回来的是陆怀康,根本不是这位账房先生,这人怎么就换了。
留在褚迟身边的胡杨更是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点,胡杨既然在这,那么陆怀康一定就在他十米之内,也就是说陆怀康此刻就躲在海曼的房内,可面对着自己情人的清白他却半点不曾出声辩解,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听了账房先生的话,张玲兰只是说,“你是否清白,这事稍后再议,那贱人此刻一定在房内,来人,给我进去把他拉出来。”
话音落下,张玲兰身侧的两名丫鬟便立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后她们一把拉过熟睡中的海曼不顾他的质问把他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被这一摔摔个清醒的海曼望着四周紧紧围住他的人们,皱眉高声质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半夜突然闯入我的院落来此发问于我,小心我回头告诉老爷,让他把你们这等狂妄之徒统统剁碎了喂狗。”
张玲兰笑道,“海公子还是仔细瞧瞧你身边的这位是谁吧,等想清楚了一切,咱们再去老爷跟前辩解,看到那时你又会怎么说。”
被张玲兰一提醒,海曼才注意到左侧始终趴伏在地的账房先生,望着那人凌乱的衣衫,海曼心慌意乱的攥紧衣袖,“你怎么会在这里,老爷呢,我要找老爷!”
张铃兰嗤笑道,“老爷现在没空理你,建立祠堂一事本就耗心费神,好不容易熟睡下来,怎么可能让你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惊扰了他。”
“不对,老爷怎么会在别处,明明晚饭后老爷是来我房里的呀。”海曼满心慌乱,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他的预期了。
张玲兰:“我看你是迷了心智,老爷饭后一直与缘华大师一起议事,从不曾踏出过房门半步,又怎么会凭空出现在你房里,真是痴人说梦!”
“不是这样的,海棠呢,她可以证明,当时我与老爷说话时她也在场的,快让海棠过来!”海曼此刻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明明当时的情景就刻在他脑子里,可是张铃兰的一番话还是让他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些怀疑。
海棠很快被张玲兰的人唤了过来,当她来到这间院落时,褚迟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海棠,我问你,晚饭前老爷可曾与你家公子说过话,又是否到过你家公子的房中过夜?”张玲兰问。
海棠喏喏的看了一眼张玲兰,随后避开海棠急切的目光摇了摇头,“不曾,老爷晚饭过后扭头便走了,再没有看过公子一眼,又何谈来公子房中过夜呢,想必是公子思念成疾记错了吧。”
“海棠,你在胡说什么!”海曼不敢置信自己推心置腹的丫鬟竟然会这么回答,她知道海棠的证词有多么重要,可现在海棠否定的话一出,也就间接证明了海曼与账房的私情是真,按照陆家村的族规,偷情者无论男女都将被烈火焚烧,烧尽一切罪孽。
海棠的话成了最后的铁证,此时无论海曼如何辩解,他偷情的事都已成定局。
“来人,把海公子和这狗男人一起送到我院中。”说完张玲兰就带着人离开了。
“不是这样的,我要见老爷,老爷可以为我证明!”不断挣扎叫喊的海曼最终还是被下人们塞了一块破抹布强行带走了,他的辩解再没有丝毫用处。
至于那位账房先生在看见一群人朝着自己扑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放过,“太太、太太您言而无信,您之前明明说过……”没等他话说完,他就被人打晕了,这句话的后半段自然也就无人知晓。
海曼被带走后,褚迟立刻跟了上去,一群人离开后,这间院子自然就剩下了胡杨一人。
大约过了两分钟后,那扇紧闭的房门被再次打开,这回出来的是躲在里头始终不出声的陆怀康。
胡杨目光沉沉的注视着陆怀康,抬脚缓缓跟了上去。
当海曼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火葬,而是被人藏在了一间只装着一扇窗户的密室里,从他坐着的地板往外看海曼可以清楚地看见窗外的滚滚浓烟,随后他听见了耳边隐隐传来的惨叫声,那声音实在熟悉的很,正是那位账房先生的。
按照族规,海曼本应该与那位账房先生一起被施以火刑,可是不知为何,张玲兰居然会选择把他独自关在这里。
只是海曼这口气还没松开,密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走进来的除了张玲兰外,还有另外两个男子,往下看那两人手里提着的居然是一个酒坛子,一个足以装得下一整个人的酒坛子。
张玲兰:“开始吧。”
“什么?!不、不…走开!”海曼尽力躲闪着,可体力不支的他又怎敌得过那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被两人一把捉住后,惩罚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耳边海曼的凄厉叫声就像是一种酷刑,时时刻刻在折磨着张玲兰,尽管她不忍、惧怕,可面对着门外那人的注视,张玲兰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挺了过去。
在失去四肢后,海曼已然是生死一线,可他却还是硬撑着嘴里不断喃喃咒骂着张玲兰,直到他被拔去舌头他的咒骂与尖叫才彻底停止。
背对着海曼的张玲兰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如今浑身颤抖连转过身看海曼一眼都做不到,听着耳边剃除毛发的声音,张玲兰甚至可以想象此刻的海曼是怎样一种惨状。
在嫁给陆怀康之前张玲兰从来不知人彘为何物,可现在她却成了陆怀康手中的刽子手,像他一样双手沾满了污秽与鲜血,这脏污估计是再也洗不掉了。
失去了肢体和五感的海曼现在可谓是生不如死,可这样一种酷刑却还未结束。
跟随着海曼进来的褚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海曼被折磨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此刻的他深切认识到比起异鬼,人心更为可怕。
成为人彘后,海曼已然活不了多久,唯独只剩下触感和痛感的他在临死前被火焰灼烧了个干干净净,那一刻他怨气冲天,异鬼渐渐形成。
死前,海曼一度以为害死他的是张玲兰的嫉妒心,却丝毫不知真正的凶手是他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