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 私奔日记》球母

7、第 7 章

　　天微微亮，密林的雾气又蒸了起来，但这次不像昨天那么平静，雾气被搅动着，几乎和树叶的绿混在一起，魑魅魍魉，都藏在里面，涌动着。

　　哈利把绿色的丝绒布袋系在德拉科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又被缠住了，哈利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一下，德拉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但是波特讨厌他。

　　尽管德拉科想自己走路，但哈利还是坚持要背着他，他从没发现这个格兰芬多会有这样的威严，他只是沉下声音，翡翠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他就没办法了。

　　他又被困住了，被哈利.波特。但这次他没有很伤心，只不过也无法说出这总是跃然在嘴边的话语。

　　他还像一开始那样，枕在他的肩膀上，尽管依旧身处囹圄，但好像都没什么所谓了。

　　也许波特不讨厌他。

　　哈利停住了，德拉科手腕上的布袋在惯性的作用下一晃一晃的，他有点不高兴，这让他看起来好像一个小姑娘。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哈利轻声说道，他一寸寸地审视着面前白雾弥漫的森林，“他们都在这里，在搜寻我们。”

　　德拉科忍不住收紧了环在哈利脖子上的手臂，也许是感觉到他的颤抖，哈利的手捏了捏他的大腿，当做是安慰，“没关系，事实上，这能说明很多问题。为什么庄园里面没人，是因为他们远在我赶到庄园之前就离开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

　　“有人在戏耍他们。”，希望这个人能再干一次，让见鬼的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回到庄园里。

　　德拉科听明白了，“这个人会是谁？”

　　他细碎的呼吸就在哈利的耳边，哈利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这个认知让他的脸有点发红。

　　“或许不用等别人帮忙，我们自己想办法。”

　　等到哈利贴着他的耳朵把计划说了一遍之后，德拉科几乎要气死了，“你不能炸掉我的家！”，他生气地扯着哈利的衣领，这让他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痛得抽了口凉气。

　　哈利把手从他的衬衣里伸了进去，放在伤口旁边因为有些发炎而红肿的肌肤上，他的手是滚烫的，手下薄薄的、轻柔地包裹着骨骼机理的肌肤是凉的。

　　“不是这样的，你在河边等我，我回去只是释放一个爆破咒，伏…神秘人就会循着最终魔咒回去，这样森林就安全了，然后我再跑过来找你。”，哈利没放在他衣服里面的那只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上面安抚地滑动着。

　　他是怎么走过那条界限的，他在亲近他，没有任何理由，他很庆幸马尔福没有问他。有几次，哈利都能看到马尔福在欲言又止。

　　还好他没问，不然他能怎么回答呢？他甚至回答不了自己。

　　这不能怪他，哈利想，他的手离开了他的手腕，再次扶上他的脸，把他半长的金发拨到耳后，这样他就可以完整地看到德拉科的脸了。

　　他救了我，他为我挡了一刀。

　　卢修斯想惩罚他，通过杀死我。

　　应该是他质问马尔福才对。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这么矛盾？！

　　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从来没恨过我？

　　过去的憎恨就能一笔勾销吗，你欠我一个解释。

　　“不行。”，德拉科的脸没有了血色，他捉紧哈利的连帽衫的衣摆，无意识的，指节都没有了血色。

　　哈利抱着他的腰，耐心地哄着，“放心，很快的…你还有很多事要向我交代…”

　　马尔福睁大了眼睛，“我没有什么需要向你交代的。”

　　他的眼睛真好看，哈利从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观察过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杏核的形状，但眼尾很长，眼珠是灰蓝色的，哈利从没见过调和得这么美的颜色，瞳孔四周的纹路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变动着，就像宇宙尽头那通向未知的通道。

　　德拉科还是答应了，不过哈利也有所妥协。德拉科没办法自己走那么远，他短时间内被黑魔法折磨了好多次，还有，见鬼的，深深地捅向他后背的那把剑也是黑魔法物品，他们家所有物品都和黑魔法有点关系，太倒霉了。

　　所以，结果就是，他在原地等，哈利施了爆破咒之后就回来找他。

　　哈利把他安排在一颗粗壮的树木之下，然后在他身上堆了很多枯叶，这些枯叶有着腐朽的泥地的气息，这让他很不安。

　　哈利把短剑塞到他手里，“等着我。”

　　是啊，他当然会等的。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哈利离开后，四周的浓雾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德拉科不着痕迹地往枯叶堆里缩，连他都厌恶如此软弱的自己。

　　波特很喜欢握着他的手腕，他在上面亲了一下。

　　“…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向我交代…”

　　他能交代什么呢，他在逼他，他又在逼她。过去7年波特迫使他憎恨着他，现在又强求他剖开自己，给他看他那一文不值，还在妄想着奢求的内里吗。梅林知道这两种痛楚并没有高低之分。

　　波特应该恨他，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好像没有一天做过好人，所有人都厌恶他，连坏人都做不好，不明不白地执行着黑魔王的指令，不知所谓地助纣为虐。

　　如果要让他承受所有的憎恨，那也是应该的，就连救出波特，也不过是因为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私心。

　　庄园的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德拉科吓得抖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四周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哈利是对的，他们都在密林里搜索着他们。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几乎贴着他的耳边擦过。

　　那个人突然停住了，德拉科透过枯叶的空隙，依稀能看到那身长袍上的华贵的绣纹。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是纳西莎。

　　纳西莎面对着他躲藏的方向良久，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以为她就要走过来，或者喊出他的名字。

　　但她没有，她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嘴唇轻微地蠕动着，林间的风把她的话语吹到德拉科耳边，“…再见，我的德拉科…”

　　她走了，德拉科只觉得一块石头堵在了喉咙里，它是多么的厚重，几乎要把他的过去砸得灰飞烟灭，砸坏了他的泪腺，让他咽喉发苦地流泪。

　　哈利喘着气回到原地，他的心跳得又重又快，知道把马尔福从枯叶里挖出来他的心才安定了。

　　“怎么了？”，哈利有点惊慌地擦着他的脸，怎么一会不见又在哭了。

　　马尔福似乎在崩溃，他就像一个松散的积木堆成的漂亮的小房子，总有不怀好意的人想让他倒塌。

　　他痛苦地扭曲着眉，双手攀上哈利的肩膀，埋在他怀里无声地哭泣。他靠得这样紧，仿佛哈利是他所有的依托和安慰，仿佛他们是一对历经磨难的爱侣。

　　哈利隐约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他的神情那样熟悉，好像5年级时的自己，他能尝到那种干涩撕裂的苦涩。

　　但现在不是时候。

　　哈利狠下心把他推开，捧着他的脸说道，“汤姆很快就会知道这只是我的把戏，我们要走了，嗯？”

　　德拉科垂着泪点头，乖顺地让哈利把他背起来。

　　哈利的伤疤隐隐作痛，伏地魔不是白痴，他已经发现了，当他激动地回到庄园，以为哈利跑回去营救德拉科，却只看到庄园的大理石前门被炸开了一个洞，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在嘲笑着他，居然轻信了一个刚成年的男孩的调虎离山。

　　哈利忍不住痛得“嘶”了一下，一只不属于他的，柔软冰凉的手扶上他的额头，掌心捂在他的闪电型伤疤之上，极大地减轻了苦楚。

　　“是这里吗？”，德拉科伏在他耳边问。

　　哈利忍着眼泪点头，把注意力都用在于林雾中找到前往河边的路上，相比马尔福，他更不愿意示弱。

　　只是从来没人这么对待过他。

　　他希望这双手能放在他额头上面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是永远。

　　“他在发脾气。”，他发现了被关在地牢里的受伤的卢修斯，滔天的怒火穿透了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强迫他感受着黑魔王畸形的、病态的恶意。

　　终于听到水声了，哈利加快脚步，他虽然在走着，但又好像成了伏地魔，两个宿敌就这么奇妙地重合了，“他出来了，他想要找到我。”，哈利艰难地说道。

　　德拉科感到手下的伤疤几乎要烧起来，哈利的气息也越来越粗重，他想做点什么，让哈利断开和伏地魔的连接，回到他身边来。

　　“波特…哈利，你想要我交代什么呢？”，他有点难过地苦笑，就像死刑犯被行刑前那般绝望。

　　“至少你在叫我的名字了。”，哈利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闷闷的，伏地魔的恨意和疼痛依旧在折磨着他。

　　“你要给我一个问题，我才能回答呀。”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是最初的疑问，把他们陷入如此境地的种子，在哈利的百思不得其解中飞速地发芽，变成了参天大树。

　　德拉科沉默，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为什么呢，因为他——像邓布利多死前说的，他不是个杀人的人？但他几乎杀了凯蒂和韦斯莱，这两人没死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是因为想离开那个被毁掉的家吗，也说不过去，他忍耐了这么久，对黑魔王言听计从，如果不是哈利突然出现，他会一直忍下去的，直到也变成那种只会亲吻黑魔王袍脚的残忍的疯子。

　　是啊，其实是因为哈利。

　　“因为你。”

　　哈利眼前模糊了起来，但他的声音又把他带回了现实，他唯一能把握的真实。

　　“那你又为什么要回头？”，德拉科有点语无伦次，但他的手依旧尽忠职守地护着哈利的伤疤，生怕它因雾气的侵袭而更加痛，“你没有道理，波特，你应该让我死在那里。我是个不值得的人，从出生那刻就注定了痛苦地死去，只有这样才是对的——”

　　“德拉科，你在胡说八道。”，哈利咬牙道，“但是河流快到了，等一会再和你算账，你个蠢货。”

　　哈利几乎是奔跑到河边，他背着一个人跑了这么久简直要筋疲力尽了，但伏地魔的追杀让他好像不知疲倦似的，他甚至能听到血管里的血液奔腾的声音。就算他跑不掉，德拉科也要跑掉，他想让他活着。

　　德拉科在河边被放下了，不过才隔了一天，重回旧地，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哈利脸上都是汗水，他回头看了一眼丛林，远远地，几道黑影从庄园的方向飞窜而出，他们飞过的地方雾气悄然散去，转而被注入了浓重的黑雾。

　　过不了多久就要来到他们面前了。

　　哈利看着马尔福的眼睛，说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德拉科一头雾水。

　　哈利搂着他的腰，把他摁在怀里，然后跳进了湍急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