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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人很牛叉 ...

  •   阳光从工作室三面的玻璃照射进来,整座空间显得明亮又宽敞。
      长方形的书桌后方就是落地窗,窗前还有个小型阳台,摆了不少雅致的绿植盆栽。
      案桌角落堆满了图纸和文件,梁康正坐着赶稿,近期他要参加一个建筑设计竞赛。
      
      “哎呀,园区里居然还能租到底层的办公室。”
      不远处,陆文远悠闲地靠在装修工人新搬来的格子间办公桌上,“环境不错,就两层楼,二楼是家电子商务,肯定不吵。”
      陆文远现在在警局工作,宽大的肩膀,紧致的肌肉,让他穿衣很有型,像时下最流行的小狼狗。
      而他对朋友的语气,总是那么玩世不恭。
      梁康专注地画着设计图,无心搭话。
      “话说,”陆文远用探究的口吻问道,“你在美国发展得那么好,为什么非要回来自己干?”
      “方便。”
      “就为这?坦白讲这几年你究竟赚了多少,现在你可没项目做,算算能撑多久?”
      “不着急。”
      陆文远竖起一个大拇指,“真不愧是康神。”
      
      意识到他要拍马屁了,梁康停笔看他,“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了,要赶我走,真是好心没好报,”陆文远指着他案桌上的水果,“知道你辛苦,我可是特地来探望你的。”
      梁康不置可否。
      “对了我还没加你,”陆文远掏出手机,“现在在国内都用微信。”
      
      梁康难以回绝,他拿出手机,有两个好友通知。
      点开列表,他看到另外一个请求人的名字,动作顿时僵住了。
      
      主动加一个陌生男人的微信,她是有多么自信。
      也许她工作无聊,想知道他现在混得怎么样。
      也许她感情空虚,想找他做个备胎。
      她一直都不打招呼,就随便加其他男人的微信么。
      
      梁康有阵莫名地烦躁,好久都没有说话,陆文远查觉不对劲,凑上前去看,“怎么了?”
      
      梁康立刻把手机丢桌上,“走了。”
      “说走就走,去哪啊!”
      “吃饭。”
      
      财务部。
      张唯然心不在焉。
      
      明明已经加了三遍了,梁康怎么还不理她。是太忙了么……
      
      张唯然盯着手机发呆。
      
      “小谢,下周小陆要去外地做财务检查,下周所有事情都让方茹帮她处理,除了一个利率审批系统,你先跟着小陆学下,到时候你帮她点点就可以了哦。”
      “好的。”
      “小陆,你带她操作下系统。”
      “嗯,我马上带她看下。”
      
      陆可宜走到谢琦雨座位旁,很客气地说,“你开下内网电脑。”
      谢琦雨文静地说,“好。”
      方茹指挥她们,“先看看有没有安装利率系统,估计其他系统一个也没装。”
      谢琦雨指着座位上的台式机,“这是新电脑?”
      方茹说,“对,前几天才送过来的。”她做好手头上的事,也凑过来看陆可宜操作,“是不是没装?”
      “这个网址有的,但是连不上。”
      “那就是坏了,要找人来修。”
      “那就找人来修吧。”
      
      财务部电脑报修往常都是叫张唯然做的。
      
      说到这里,方茹不爱提了,陆可宜也懒得问,聊着聊着就各自走回座位上。
      谢琦雨没想到自己被她们忽略在一边,她等了一会,也没人再继续理她。
      于是,她主动找陆可宜,有些撒娇地说,“小陆姐,我电脑坏了登不上系统,要找人来修。”
      看她娇俏可爱的样子,陆可宜觉得她还蛮顺眼的,不像张唯然,叫了几年的陆师傅,出了问题只顾着自己闷头琢磨,“额对。”
      谢琦雨继续问,“要去哪找呀?”
      “额这个…”陆可宜不好意思开口,她先隔着老远,望了眼张唯然。
      
      张唯然正低着头一动不动。
      
      看来心态还没调整好。
      陆可宜沉默了,她不想往张唯然伤口上撒盐。
      看陆可宜为难的样子,方茹忍不住帮她叫张唯然,“诶那个,张唯然,你去报修一下。”
      
      张唯然才把精神从手机屏幕转移到方茹身上。
      
      “报修什么?”
      “谢琦雨那台电脑登不上系统,要找人安装一下。”
      “哦。”
      张唯然熟练地在系统里打开报修页面,向科技部提交了报修单。
      
      不一会,科技部来了一个高个子技术男,帮谢琦雨修电脑。
      这个员工叫赵彬,以前也帮张唯然修了几次电脑,人挺好的。张唯然想想没什么问题,又继续丧气地看手机发呆。
      谢琦雨站着等赵彬修理。
      赵彬一开始以为是小问题,没想到花了半小时才弄好,有点不耐烦地问,“这台机器装好了,还有什么要修的么?”
      方茹说,“你把其他财务系统也装上。”
      赵彬不高兴重复检查,“其他系统我看都装上了吧。”
      方茹说,“你看看呢,就财务系统,erp装了没?”
      “erp也要装啊。”赵彬一边找程序一边小声说,“我待会还有事呢。”
      看他有点摆架子,谢琦雨着急了,主动求他,“帮我装下吧。”
      “好我帮你装。”
      一修又花了二十分钟,赵彬急匆匆点掉窗口就走了。
      
      总算好了,谢琦雨登上全新的系统界面,想到她今后就要操作这些系统,既开心又兴奋。
      但是最开始装的利率系统又登不上。
      怎么回事?谢琦雨皱着眉头,这可是领导第一个交待她的工作啊。
      这个修电脑的真不靠谱,居然不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谢琦雨也不想厚着脸皮麻烦小陆姐和方茹,只好把气都撒在那个临时工张唯然身上。
      瞧瞧,她都找的什么人啊!
      
      现在谁才是这个部门的正式员工?
      你应该像网点那群柜员一样疯狂拍我马屁才对。
      他们对我可殷勤了。
      
      “张唯然,”谢琦雨语气不善,像大小姐一样的命令她,“你过来看下。”
      张唯然心情很低落,她没想到被谢琦雨在这么多同时面前呼来喝去的。
      作为一个新人,她难道不懂得尊敬前辈么?
      
      没礼貌的人,她才不想理呢。
      更何况,她作弊。
      这场竞聘考试根本不公平。
      张唯然气鼓鼓地坐在原地不动。
      
      方茹看不下去了,张唯然好歹是她教的徒弟,别被一个新人欺负啊。
      她赶紧问谢琦雨,“怎么了?”
      “利率系统登不上,他没修好。”
      “那就再找赵彬修一下。”
      
      方茹找张唯然,故作亲切地说,“小张,你再打个电话给赵彬。”
      张唯然虽然不愿意,但不能不给方茹面子。
      她一向很听方茹的话,基本上在财务部的所有工作,都是方茹教她的。
      
      赵彬接到电话,没两分钟就来了。
      见他肯帮忙,谢琦雨心里多云转晴,热络地把椅子拉出来让给他坐。
      
      赵彬查明原因,顿时抱怨说,“喔哟这个Java你们张唯然不是会弄么?我这边还有事呢。”
      
      就知道是她不肯帮忙!谢琦雨看到张唯然那张事不关己的嘴脸直犯恶心。
      
      不就是没考过我么?
      你心理不平衡很正常,但也不能公报私仇吧。
      
      “天哪我终于看到她正脸了,”谢琦雨皱着眉头,夸张地对赵彬尖叫,“她长得好丑啊。”
      
      丑死了,是个女的,出门工作都化妆,就她,这么大了还素颜。
      对得起观众么?
      老女人,不要脸的女人!
      谢琦雨心里得意,你敢对我袖手旁观,我就十倍奉还给你。
      
      丑——
      张唯然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猛地敲了下。
      
      难道梁康不加她微信,是因为她的头像照不漂亮……
      
      赵彬有些意外,但谢琦雨对他而言还是个不熟悉的新人,财务部的事情他也不想多理。不过,在财务部沉闷的气氛里,这个小姑娘还蛮有个性的,搞不好是个富二代,或者关系户。
      年轻,就是本钱。
      他已经三十二了,不掺和勾心斗角这事。
      没用。
      就发这点工资,还想那么多,画个大饼糊弄糊弄新来的小姑娘吧。
      
      但这个小姑娘,杨总用起来应该很顺手。
      不然干嘛不选择工作踏实又靠谱的张唯然呢?
      她必然有厉害之处。
      搞不好,也能成为领导面前的红人。
      是支潜力股。
      
      赵彬对她的态度和善起来,“差不多好了。”
      “行,谢谢。”
      不用为机器烦恼,谢琦雨又可以安心的在办公室里工作了。
      “小陆姐,可以登了。”
      “哦好的,我来教你。”
      陆可宜带着谢琦雨操作了一遍。
      “很简单,你只要点这里,这里,然后再点这里,就好了。”
      “好的,我记一下。”谢琦雨摊开新买的笔记本做笔记。
      
      这个笔记本是黑色皮质的封套,不同于普通的本子,它的版面很大,皮质也很好,价格也很贵。
      陆可宜做工作笔记都是用的单位发的软面抄,虽然她看谢琦雨字也不是特别美,但她还是不由在心里称赞,谢琦雨这个本子挺好看的。
      “诶,又有Java的东西跳出来了。”
      “Java怎么又不动了,小张,这里——”陆可宜突然噎住。
      
      张唯然在哭。
      大滴大滴的眼泪隔着厚厚的镜片落下来,挂在她白皙的下颚。
      
      呜呜呜,谢琦雨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张唯然边哭边下定决心,其他人再怎么叫自己也绝不帮忙!
      
      陆可宜刚刚在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说,“我来看看吧。”
      方茹一向眼观四路,耳听八分,自然知道原因,她悄悄叹了口气,嘀咕道,“你刚刚说她干嘛。”
      这算是被方茹姐责备了吧,谢琦雨有点难为情,她没想到这点小事也能把张唯然弄哭。
      
      反正杨总也说张唯然只是临时做做的嘛。
      得罪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哭了,就显得自己特别坏。
      谢琦雨无辜地嘟嘴。
      
      格子间里,陆可宜把Java问题摆平,继续教谢琦雨,“最后点这里,你记下。”
      谢琦雨甜甜地说,“好。”
      
      杨总开完会回来,走进经理办公室。
      学完利率系统的使用,谢琦雨马上过去跟杨总汇报。
      “杨总,我已经学会了。”
      “哦,好的。”
      
      “杨总,”谢琦雨看向坐的离经理办公室最近的张唯然,还在哭呢,谢琦雨立刻大方地说,“要不我们留张唯然吧!不要让她走好不好。”
      
      默默掉眼泪的张唯然怔住了。
      比起谢琦雨,她自愧不如。
      至少,谢琦雨有能力让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她嘴甜会撒娇,也会像老虎一样欺负兔子,还不忘给兔子一点糖吃。
      
      “后来你们领导怎么回她的?”视频通话里,宋珊珊边敷面膜边问。
      “她没表态。”
      “擦,怎么会?。”
      “一个字都没讲,那个新人就识趣地走了。”
      “哦。”宋珊珊不想评价。
      “你说——”张唯然抱起小熊公仔,“我要不要再考一次财务部试试?”
      “你都试两次了还去考,人家摆明了就不要你。”
      
      张唯然不甘心,因为谢琦雨向杨总的提议,她内心又重新燃起火花,“可是我能继续向人力申请留在财务部借调,然后明年接着参加竞聘。”
      “得了吧,刚进部门就会使唤你了,以后你不还得跟个女佣一样伺候她,”宋珊珊拿镜子照脸,“心机婊,你肯定比她漂亮,她才故意说你丑,我们美着呢。”
      “嗯……”张唯然陷入了谁比谁漂亮的思考中。
      
      “而且,我觉得她也太假了吧,虚情假意的,跟你们银行的部门领导有的一拼。”宋珊珊噘着嘴巴评论道。
      还假惺惺地让张唯然再借调一年,第一年考不过去,就找理由把她调走啊,干嘛耽误她。
      
      张唯然不像宋珊珊,是研究生,父母有路子,自己有水平,毕业应聘到证券所融资部的过程,不费吹灰之力。
      但宋珊珊看得起张唯然,因为她取得的所有成就,从来都是靠自己。
      
      “不如你直接换份工作吧。”宋珊珊放下镜子,提议道,“我相信你可以凭实力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像张唯然这么真诚的女孩,只会被心机婊欺负。
      对付心机婊,你只能不顾尊严地巴结她,拼命拍她马屁,她才会对你有那么一丁点好感。
      人间不值得。
      作为鉴婊专家,宋珊珊非常讨厌心机婊。
      这支心机股,投了钱,不仅有去无回,还会把你搞破产。
      
      “好,那我试试。”张唯然软软糯糯地说。
      
      她非要留在财务部的决定动摇了。
      
      是的,没有关系,没有后台,她依然可以凭实力拼搏。
      离开银行,还有星辰大海在等着她。
      张唯然打开电脑,U盘里有个文件夹,里面是她大学找工作时做的各种类型的简历。
      简历右上角是她毕业时拍的证件照,张唯然手里的鼠标久久停留在上面。
      
      手机微信的好友申请还没有回应,她不由得回想起学生时期的一幕。
      男生眼中的冷漠曾把她告白的热情尽数浇熄,她不明白男生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骂自己。
      他确实比她聪明很多,那些深藏在时光里难解的答案,只有他才最清楚。
      张唯然再也没心情修改简历,任由光标在她眼前不停地闪烁。
      此时此刻,她冷静极了。
      原来,她只是个没人喜欢的贫穷女。
      
      可是梁康,是你让我知道,无论多艰难多痛苦,都不能放弃,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直到死亡也依然感到遗憾。
      即使通讯录里我依然不是你的好友,但喜欢你的心情曾是真实的,喜欢你的我曾是勇敢的。
      我并非怀念过去的自己,但我愿意为了你变成更好的人。
      那么,请允许我,单方面把你当做我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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