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27、大鱼 苏青戈打起

　　苏青戈打起精神，把袖子拢了拢，说道:“君子若是喜爱这辆车，让于你也未尝不可，不过不瞒诸位，目前苏家仅做出这一辆，出行全靠它。你若是不急，可以等造车厂造出新车，新区的造车厂已经开始生产这种车，可以先下订单，先到先得。”

　　于甄一喜，有卖就成，“价钱几何？”

　　苏青戈：“三千金一辆，预付八成，一个月内可提货。”

　　众人顿时一愣，车厢里安静片刻，于甄愣怔，没想到会如此高价，比之一匹汗血宝马还贵。

　　苏青戈却没受车内的众人情绪的影响，他们的反应预料之中，一个新产品再好，刚推出市场时，需要给消费大众接受的时间。

　　他接着说道：“诸位有所不知，为何六个车轮这车还能自如拐弯，其中的技术研制可不是一两天能做出的，也不是一两个月，这个技术攻关的过程不知要花费匠师多少心血，苏家往里砸的银钱也无法计数；还有车轮，这个车轮诸位也见到了，它不同于一般车轮，这辆车如此平稳，不受颠簸，这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轮子外面还有一层轮胎，制作轮胎的材料也甚为稀少，且制作一条轮胎很是花费功夫，至少经过八道程序；轮毂可都是铁制的，那个也不是随便就能打制出来的，要计算严密，尺寸有一点不达标，轮毂就不成圆，不圆的车轮行驶就会出偏差；再有那车底板下面，大部分用了铁和铜的配件，现在铜铁的市价诸位应该很清楚，就不需我多讲了。”

　　于甄脸上的表情变也未变，真是个能沉的住气的人，苏青戈心想，今天遇上硬茬，这人也是个老江湖，他心里琢磨着措辞，决定换个角度继续上攻。

　　“诸位有所不知，这车舆内壁的材料是一种很珍贵的木料，这种木料制成板贴在内壁，可以隔音，还能保温，冬季也能在野外行驶，而且这辆车的舒适度和实际速度你们也感受到了，是普通马车的数倍，平日需三日到达的地方，用这辆马车只需一日就能到达，免去舟车劳顿的辛苦。”

　　苏青戈注意到，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于甄的眉角略微跳动了一下。

　　“另外，这块木案的质地密实坚硬，水不浸火不燃，说刀枪不入也不为过，用途多种，权看怎么用，平时挂在车顶上，既不占用马车里有限的空间，还可以在野外就餐时，从车里取出来放在草地花海，享受美景佳肴；必要时也可以充当防护武器，立在车壁上阻挡流矢，如果有人擅闯进来，你们看，这里有个机关，”苏青戈指着自己身后车壁上一块不起眼的木按钮，“只要按动这里，维系木板的滑轮就会自行松开，那么这块木板将会从顶上快速砸下来，大家抬着试一试它的重量......”

　　这是让客户参与到产品体验中的一种方式，苏青戈把他上一世给客户做产品路演的状态拿了出来，这几位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推销产品的方式，完全被带着走，四人一起抬了抬面前的长案，是有些份量，连那个拽拽的阿重也配合了，他抬完了还抬头看了一眼车顶，再看苏青戈时，就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嗯，是不是很重，”苏青戈露出两颗酒窝，笑的很是欠揍，“诸位试想一下，若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歹徒被砸中，后果非死即伤。”

　　“当然，把木案做武器只是最坏的设想，防患于未然，诸位勿要紧张。”

　　于甄几个这时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苏青戈收起笑容，“其实这车里还有好几种防身暗器机关，包括车外也安装了暗器，也就是说，这辆车随时可以变身为一辆战车，进可攻、退可守，它就是一辆移动堡垒。诸位若是对此感兴趣，可以等下订单的时候再给诸位讲解也不迟。”

　　于甄和樊纵都把耳朵竖起来了，苏青戈把他们的胃口也终于吊起来了，见好就收，“好啦，这辆车就先介绍到这里。诸位也不需现在做出决定，以后有的是时间考虑。今日还是先下榻会馆，余下的事情自有我的侍僮阿来会给诸位安排。”

　　于甄只好说：“这样也好。”

　　说着众人也都下了马车，他们的护卫和行李淄重都跟在后面一路过来了，苏青戈安排一个护卫带着他们去会馆办理入住手续，因为他们这群人的到来，顿时就热闹起来，卸行李的，吆喝马的，会馆里面也出来一些客人看热闹。

　　于甄他们是乘独辀车来的，为了追他的马车才临时换了马的，再加上十几俩行李车，会馆门前的这条路顿时停了满满当当的马车，这些车都要被安排到会馆后院，那里有专门存放的地方。

　　苏青戈在车里看了一会儿也走了，阿来一边把长案收上车顶，一边担心的问道：“那几位君子看是不想掏银钱呢，小主子，是不是定的价太贵了？”

　　“不贵，”苏青戈端了半天架子，这时正斜靠在软垫上松腰，他自信的分析给造车厂未来的CEO听：“他们只是还没习惯，等他们想几天回过神来就能想明白，再说，楚人有郢爰，你没看他们的行李淄重并没带很多，那是因为他们带的都是金银，无需带粟那种累赘货，这就是真正有钱人的派头。”

　　苏青戈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这方面的资料，后世出土的战国时期的金银币都是楚国的，而银币还是楚国独创，楚人用“爰”做为黄金的计量单位，爰金也是中国最早的黄金货币。楚金币的行制有两种，一种是正方形或长方形的金版，另一种是扁圆体的金饼，形似龟，金版的流通较多。出土的金币极少数为墓葬，绝大部分是来自于窖藏的财富。

　　楚国之所以能在中国最早利用黄金作为货币，是因为楚地拥有丰富的黄金资源。

　　除了上车的四位，可能后面还有两位没都跟着一起上车，苏青戈后来下车留意了一下，里面还有两位看穿戴和气质就很有身份，不像仆役，六位贵族子弟长途远行，行李车就十几辆说不过去，只能说明他们身上带的银钱够多，一路上现买粟米吃食。

　　看来这是大鱼来了，苏青戈磨了磨牙，痒痒的不行，吩咐阿来，“你一会儿直接去造车厂盯着出货吧，可能很快你那边就要忙的不可开交了。”

　　然后又拉开前面的窗户，冲着车把式喊了一句，“老安，你赶车尽量在人多的几条路上多绕两圈。”

　　老安头在空中甩了一记响鞭，黑甲车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新园区的各条新铺的路上走了一遭，最后才开进牙刷厂，明天要给乌孙小王子交一批货，苏青戈来看看库存情况，再盯一下制作牙刷的流水线工序。

　　最初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先想到的是利用现有材料做出一些生活用品：牙刷、牙粉、抽水马桶和淋浴装置，这四样是生活里每日必不可少的，做为一个现代人，忽然间穿回两千多年前的古代，其它的都还好说，可能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没有以上那四样。

　　他开始是用柳枝刷牙，把柳枝一头去皮泡软，再揉成细丝，沾青盐刷牙，这样刷牙不是不可以，但是对于一个用惯牙刷的现代人来说，还是用不惯，而且生活用品也是体现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象征，代表人们生活品质的提高。

　　——牙刷是必须要制出来的。

　　和老十商量以后，这老头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苏青戈给他画了一张牙刷的工艺流程图，牙柄用韧性很好的柳木做，毛刷依然选用柳条揉制的细丝，没有选动物毛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牲畜太少，最多的是羊和马，羊毛太软，马太精贵，而柳条这种原材料廉价，几乎没什么成本。

　　但是需要改进柳丝的韧度，他对这方面可不在行，这个难题是老爹给解决的，老爹给配制了一种药草，用它和柳丝同煮，柳丝的韧性竟然出奇的好，虽比不上后世的牙刷毛的韧性，但是也能让一把牙刷保持两个多月的使用寿命，如果牙刷的成本很低，售价不高，那么一两个月更换一把牙刷，就解决柳丝使用寿命的问题，也是一种变相强制到期更换牙刷的好方法——牙刷本来就应该两个月更换新的，否则毛刷里面的细菌滋生，对牙齿也不好。

　　毛刷解决了，最难的是将毛刷固定在木柄上，十琢从缝衣得到了启发——在木柄上用拉钻打细眼，他们一般打成六排四孔，再将柳丝整理成细束，穿入相邻的两个细孔，这样两两相穿，毛刷的正面用针线每两束引细线，将毛刷的底部缠绕固定牢。

　　拉钻这种工具，这里很早就有使用，后世钻孔打眼渐渐被电钻代替，但是修补古瓷和玉器依然还是要用到拉砖，老十那里不但有拉钻，还有锯子、刨子、凿子、墨斗等等，后世老木匠那套工具他基本都有。

　　牙刷的工艺流程完成后，他将这套流程分割成流水线作业，交给工厂开始量产，工厂招人、培训上岗、制定出工作规则、薪酬奖罚制度，制作工具，准备原材料等等，正常运作也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所以今早上跟乌孙小王子说库存不多是实情。

　　牙刷厂能量产也才一个多月时间，这期间的问题出在牙刷质量上的倒是没有，却出过几次工人想多赚奖金赶工加班的伤病事故，拉钻的工人手指磨破了不想歇病假，制度里有规定，工人每月有六天的病假免扣工资，就是担心他们会出这种情况特别制定的，怕他们舍不得休病假，但是人家不是担心扣工资，而是想多赚奖金。

　　进了牙刷厂，里面很安静，偶尔听到的也是搬货和工人交接时的一两句对话，牙刷厂是由九排平房组成，一排有九个开间大小，房间里只有柱没墙，通头是一个大开间，中心摆放长型工作台，工人就坐在工作台两边埋头干活。

　　三排房是一组，每一排房里完成一道工序，一共三道工序——打磨牙柄、拉孔、穿丝固定。这样一把牙刷的工序就完成了，每天晚上下班前由组长负责清点成品，再交核验组检查，合格产品入库，不合格的打回去，能修整的修整，修整不了的，便当做残次品降价出售。

　　其他几家工厂的流水线也基本如此，这样的流水线管理，职责清晰，还有竞争，不吃大锅饭，也能把技术控制住，不过牙刷的技术含量不高，很容易被模仿，苏青戈这套管理只为提高工作效率，至于被人家仿制，再来压自己的货，这一点倒是不担心的。

　　他原本也没打算将整个中原的牙刷市场都占有，多几个商家能跟他分担，岂不是好事，等到那柳丝牙刷传到中原，他相信那些大家贵族府上的匠人，还会研制出更好用更高级的牙刷，在不久的将来市面上可能会出现各种品质不一的牙刷，市场有了导向，自然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牙刷匠坊，自然也就给当地解决一小部分劳动力过剩的问题。

　　牙刷在市场上推出的越多，价格也就会越便宜。他希求的不过是那些个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也能有些余钱舍得买一柄牙刷罢了。

　　他看了看工人埋头熟稔的做着手里的活，又转到库房，点货员已经在和乌孙的商队管事在交接货品，他转了一圈又默默离开，这里的程序正常运转，需要他做的也就再多找几家大客户了。

　　他坐在马车上，想着会馆里楚国那几条大金鱼，既然来了，除了马车，他们应该还是会需要些别的东西，总不能让他们赶着空马车回去吧。

　　注：郢爰（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