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28、改行 从牙刷厂出

　　27 改行

　　从牙刷厂出来，又拐进隔壁的牙粉厂，做牙粉的程序虽然没有牙刷的复杂，但是牙粉厂的占地面积也不小，牙粉的配方还是苏青戈请老爹提供原材料和他的学徒，几个人鼓出来的，因牙粉对牙齿的摩擦比较大，对祛除牙垢、牙菌斑和牙石比牙膏有优势，牙膏里因加了保湿剂和增稠剂，也使得牙膏的功效被稀释，所以牙膏在一开始就被苏青戈放弃。

　　他上一世因为查阅资料时，偶然看到一篇关于古方牙粉的介绍，当时他的牙齿一直不太健康，即便严格按照护理牙齿的方式刷牙，他也不怎么吃甜食，仍旧每年会出现一两颗蛀牙，看了那篇古方牙粉的配方后，兴趣起来，自己买了一些原材料制作牙粉，试用效果很好，后来蛀牙再没犯过，固齿的效果也很显著，牙龈萎缩也逐年缓解，自那以后，他的牙粉都是自己做，每年做一两次，装进密封罐中，可以存放很久，而且也很耐用，所以对这个牙粉配方记忆犹新。

　　——石膏、补骨脂、花椒（去目），白芷、薄荷、旱莲草、防风、细辛、青盐。细磨粉，一定比例合成，早晚需各刷一次，并在口腔中多停留一会，大约五分钟以上，药效才会发挥作用。

　　古方上说：上药共细末，每早洗脸后擦牙，用水频漱吐之。昔有人四十病齿，大牙已脱三个，得此方用之，动者复固，齿病遂除。即或冬月食火锅，并煎炒等物，牙缝里出疙瘩，用此末多擦一二次，即消除，若是三四岁即用，无间断，可保老不脱落，永免牙患，有此神方，诸方可废也。

　　他就是因那句“保老不脱落，永免牙患”，才起了自己做牙粉的念头。

　　补骨脂，又名破故纸、胡韭子，有补肾壮阳、补脾健胃之功能；细辛，又名马仙草，是牙疼常用药；花椒需去目，就是取出花椒内核，有温中行气、逐寒、止痛、杀虫的功效；薄荷又名银丹草，是治疗头疼发热感冒清火的良药；旱莲草，又名墨旱莲，具有滋肝补肾、凉血止血、抗炎、免疫调节的功效；防风，又名铜芸、回草，有祛风解表，胜湿止痛的功效；青盐，性寒、凉血，明目，添加在牙粉里也可起到防腐的功效。

　　上一世他都是在网上一家中药粉店买的现货，然后自己再根据方子上的配比合成的，如今这些药材老爹的药田里大部分有种植，只有两味没有，可从姑臧长期收购。

　　牙粉厂也是九排大平房相连，前后都开了窗户，便于通风，前后院都用水泥打了地坪，看起来非常干净，进了牙刷厂，第一排房是原料组，院里的架子上晾晒着各种药材，穿着原色麻布工作服和戴着口罩的工人们，在翻捡药材，工作服参照后世的医药厂的工作服做的，开口在背后，用两根细带系住，袖口收紧，衣服较长，同色收口帽子，将头发都收进帽子里，翻捡药材时都戴着麻布手套。

　　屋子里也是长长的工作台，工人在两侧忙碌，将晒干的药材切碎装入筐中，有专门的工人将装满的筐子，送去后面那排烘烤房进行烘烤，不需要烘培的药材直接送往第三排的研磨组即可。

　　烘烤房的炉子用泥砖砌成，上下层设置成木炭层，中间层是装料层，要说这个时代的老匠人脑子还是很灵活得，苏青戈画的烤炉图并没有具体细节详解，因为他也不大清楚土烤炉的制法，只是参照后世的烤箱画了一张大概其的图纸，那老匠人带着几个徒弟一边做一边摸索，做了拆拆了做，烤炉的火层若是太高，则会影响烤料的温度，太低了会把料烤糊，他们不断拆卸实验，才做出了现在这种最合适的烤炉。

　　苏青戈还让他给山庄盘了好几个烤炉，当然这些烤炉是要付给他酬劳的，这老匠人也是从流民里挖掘出来的人才，他原先是个奴隶，在部落里什么活都干过，最后因为烤肉烤的好，便专门给酋长烤肉，后来那个部落打仗打输了，部落里的人有些被杀，有些被抓走，而他因为藏在晒干的牛粪堆里逃过一劫，就此开始在草原上流浪，直到听说姑臧有大户人家施粥，便和几个同样散落在草原流浪的游牧人一起结伴来到姑臧。

　　这个时代的平民的待遇比贱民也好不到哪里去，贱民和奴隶就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尤其是奴隶，没有个人财产和人身自由，生杀大权被掌握在主人手里，人命如草芥，随时会被以各种理由剥夺生命，用人做祭牲的事情还屡见不鲜，听说有些部落还有吃人的习惯。

　　苏青戈和那些流民聊的多了，渐渐也就补齐了对这个时代的认识，现实的残酷也让他冷静下来，并没热血到去做救世主，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能悄悄发展经济，给这片的子民带来温饱的生活就很满足了，至于更远的将来，谁知道会怎样呢？

　　他应该感到庆幸的是，姑臧这一带并没有特权阶层，二十年前匈奴人为了肃清他们在北方草原上的安全，将西侧翼的月氏族赶走，自打那之后，这里就是真空地带，这个年代真的是地域辽阔，人口稀少，匈奴人没有过多精力放在这边，与赵国接壤的边界地带因经常发生战事，渐渐也就无暇顾及姑臧这个小绿洲。

　　如果当初这里有一家权势较大的势力，无论是匈奴，还是月氏，那他今日就不会能如此顺利的进行各项改革建设，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流民敢于投奔，这些流民之所以远离家园，有的甚至宁愿放弃身份（擅自脱离部落或是离开居住的城镇村庄，也就代表身份被取消，没有氏族和部落依靠）也要进入姑臧，和这里没有特权阶层压榨他们有极大关系。

　　苏家世代巫医的身份也不敢让人窥视一二，巫从商周时期就担任祭祀祈福的重任，无论是民间，还是贵族阶层的影响力都很高，这个时代对巫的信仰，让他们这个阶层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地位，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苏家因为并不参与各方势力争斗，只想偏安一偶延续血脉，并没野心称霸一方的心思，久而久之，这边也就不被周边的势力太过关注。

　　苏青戈因为看到那几盘修砌整齐美观的烤炉，便又想起了那个老匠人的经历，摇摇头，跟着一个工人端着一盘药材，去往后面的研磨房，研磨房里的工具是石磨，大小都有，大的粗磨，小的精细研磨，每一种药材要经过三磨三筛，出来的粉质才能细腻如滑，自从有了石磨这东西，生活质量和生产力也跟着上了一个大台阶。

　　牙粉的品质和研磨精细度有极大关系，所以研磨房的检验很严格，筛子用柳条编了外筐，再绷两层细麻布，网眼要很细，筛出的粉才会细，最后再将药粉分类装入陶罐封存，为了保证不会吧药粉搞混，陶罐事先贴了药材名，三个工人只负责一种药材的研磨、筛粉、装罐，装罐的药粉再由组长清点数量，送去第四排的配料组。

　　配料组用用天平秤核准药粉的配比份量，进行牙粉的最终合成，这里的技师是老爹委派他的大徒弟龙谷负责，他会在成品里抽检，不合格的成品，依旧会被打回，龙谷非常严格。

　　他是老爹从早年路过此地的一个商队手里买下的奴隶，那个时候的龙谷已经十多岁，是个商队里的奴隶，病的快要死了，他的主人舍不得给他看病，扔在骆驼旁边等死，老爹用十斤粟米把他买下，所以他小时候的小名叫十斤。

　　现如今的龙谷已经三十岁，人长的很俊，个子也高，有汉人和胡人的混血，下巴颏蓄了短须，当年不堪的生活阴影已经消失殆尽，他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药剂师，是老爹的得力干将。

　　苏青戈进成品房的时候，龙谷也正在检查这批出货，他冲苏青戈微微颌首，又接着忙手里的活，他也是接到通知，明天要出一批货给乌孙商队，所以今天特意将要发出的成品再检验一遍，这个厂苏青戈给他5%的技术股份，年底他的分红是根据这一年的销售额和利润来计算发放的，就算冲着分红，他也不希望出去的货有任何问题。

　　有时候想想，也是不敢置信，他也没想到自己也有了主家给的红利，这份红利除了代表每年会有一笔稳定的收入之外，还代表着自己的才能被认可，所学有所用，好像从此没有孤零零漂泊的感觉，有了依仗。

　　设计研发改良马车的木工坊，也有造车厂的技术股份，他们领团队股份10%，其中十白4%，林大3%，剩余3%分配给另外那十几个组员，是根据他们的能力和贡献度划分奖励的，这就是今天上午，苏青戈给木匠坊开会时说的“年底的奖励”。

　　苏青戈过去，拿起一小罐牙粉，拧开盖子看了看，用小木勺挖出一点，放在手心，淡褐色粉末，混合了薄荷的微微的药香，舌尖舔一点尝了尝，这东西吃到胃里也没事，都是清火祛病的药材合成，甚至他见过赶车老安头有时用它冲水喝，说是可以治肠道不畅。

　　装牙粉的罐子不大，大约一罐牙粉可以使用三个月，罐子十陶坊统一烧制，圆肚小灌口，灌口用算木塞拧紧。

　　龙谷验过手头上的这批货后，才顾得上和苏青戈说话，“乌孙商队的大管事上午已经在商铺下了订单，出货单送过来了，我清点了库存，他们的货肯定够了，不过，黑石山庄今天也下了订单，他们的货要的多，一千箱，听说牙刷也订了一千箱，粟麦都运过去了，这批货出了，库里就剩不下多少了，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招一批人手？”

　　他这里钱货两清，下过订单的都是把粟麦或者的金银要交割清楚，至于乌孙马那批订单比较特殊，先运过去一部分洗浴设备，这边派技师过去指导，大部分的订单要在乌孙那边完成，但是夏颜雪答应他可以先把马拉走，他不怕苏青戈赖账，有新园区这么大的排场做后盾呢。

　　苏青戈挑了挑眉头，笑道：“哦，巴爷这是要改行？”

　　龙谷：“黑石这些年也做些正经生意，听说在中原和敦煌也都有商铺，这批货大约是送到这两个地方，匈奴人那里也有经常过去的商队，赶上什么赚钱就做什么，他要养活的人口也不少，光靠抢劫风险也大，不如做买卖来的钱安稳，他那些人如今也拖家带口，他家的商队没人敢抢倒是真的，光把黑石的旗子打出来，一路上的小贼匪躲还来不及呢。”

　　苏青戈笑笑，“也是，巴爷走正道咱应该高兴才对，今后多照顾咱们家的买卖，那就再招一批吧，赶在入冬前中原肯定还会过来商贾，我一会儿要去镇里，把招工启事正好跟林二说一声，让他安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