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比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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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期修士恐怖的威压骤然压下，司寇苏篱膝下三分地承受不住巨力，大理石铸的地面已然出现了裂纹。
坐席上，感受到压力的黎烬一皱眉，正要起身，司寇承便道：“此乃承家事，还望白虎族长莫要插手！”
司寇苏篱咽下已经涌上喉头的一抹甜腥，顶着重压，勉力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沉默着一动不动。
黎烬皱着眉头看向他，片刻后，握紧的拳头一松，往后一靠，表示了妥协。
确实，人家家务事，他一个还隔着物种的“外人”，显然并没有置喙的余地。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先前在席上始终寡言少语的凌泠雪却在这时开了口：“司寇掌门家事，于理，我等自然无从置喙，但于情……”
凌泠雪虽说是小辈，但同为掌门，从身份上来讲同司寇承算是平起平坐，且又是如今五大门派掌事的身份，再加上从某种意义而言这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想说句话，司寇承还是愿意给这个面子的。
见没有被打断，凌泠雪接着道：“于情，泠雪三年前带了一个孩子回飞花岭，如今也已为人师长，泠雪想，同自己的徒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凌泠雪直直地同司寇承对视着，她虽说修为尚在元婴，但大乘期的威压于她而言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困扰，更何况司寇承便是震怒，却也还收着力道，不然就司寇苏篱这小身板，早被砸地里去了。
半晌，大厅中肆虐的威压渐渐散去，收起了气势的司寇承看上去居然有些颓然，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司寇苏篱，沉默良久，问道：“当真就这么想走么？”
司寇苏篱不答。
司寇承甩袖转身：“走！走！我司寇承今后就当没你这个徒弟！你也当没我这个师尊！”
也当……没我这个父亲罢……
阶下，司寇苏篱三扣九拜，不知行的是个什么礼，“今虽退出宗门，但日后琉璃境若有难，苏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您永远……是我的师尊。”
出了这样的事情，凌泠雪这几个外人当天就被“请”了出去，一道的还有一个无家可归的司寇苏篱。
方素寒此行本就专是为了给司寇承疗伤，现下伤已经治好，一出山门便开口请辞，顺着山间小道走过几步便不见了身影。
而承蒙凌掌门收留，司寇苏篱则同他们一起返回了落英镇。
又是在年节里头，小镇上红红火火热闹非凡。
玉琳琅要处理琳琅阁的诸多事宜，住在山上传信多有不便，于是便带着含冰，依旧住在之前那家客栈里，春节将至，客栈的门口也挂起了红灯笼。
而绯儿到了山上之后迅速跟凌焰打成了一片，两小只成天山上山下地蹿，不到饭点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是以黎烬走近暂住的小院落时，只有一只王八躺在落满雪白花瓣的浅水池中，半眯着眼睛吐泡泡。
司寇苏篱并没有同他们住在一处，毫发无伤地脱离了宗门，看似无事一身轻，但个中滋味，想必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的知道。
凌泠雪虽然看着跟冰块儿似的，但这些时候才看得出来其实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并没有多问些什么，进山之后便招来弟子，吩咐将司寇苏篱单独领去了一处偏僻又静谧的小院落。
将带进来的人都安顿好了之后，凌泠雪抬脚往芳枝姑姑的住处走了去。
由于要处理门内的各项杂事，芳枝姑姑的住处专门隔了一个房间出来用作公事。
此刻，本该由她在坐的位子却被一个青年霸占着，本该由她核对的账本也被青年捧在手中翻阅。
此人正是自请神宴之后便一直赖在飞花岭没走的风间谷大弟子沈临风，鸠占鹊巢便罢，还理直气壮道：“哎呀，这马上过年了，账本必须在月前清算清楚，姑姑莫要再碍着我做事了！”
芳枝姑姑哭笑不得，分明是他蛮不讲理抢了自己的活儿，这会子居然还抱怨了起来，无奈道：
“大年下的，不回自己家去，还赖在我这儿做甚？”
沈临风哼哼唧唧不理人，打算就这么墨迹过去，谁料没墨迹多久，门外就进来一个人，正是刚刚才返回飞花岭的凌泠雪凌掌门。
沈临风什么德行她可太知道了，进门抬眼一扫就知道了是什么情况，冷漠地扔过去一个眼神，意思大概是，赶紧起开。
芳枝姑姑见着她，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连忙迎了上去，边走边道：“还道掌门要多过两日才能到，不想今日便回来了。”
正说着，她又突然想起了初荷带回来的话，抬手掩了下唇，道：“啊，说起来，白虎族长可是与你同行的？怎的不见人，可是还没到？”
凌泠雪略有些无奈，芳枝姑姑是个爱操心的，对他们这些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辈尤甚，这段时间多了个沈临风碍手碍脚的，宗门上上下下的事务不够她管，简直快要闲出毛病来了，这会子好容易逮着了一个凌泠雪，简直恨不得替她将穿衣吃饭这些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来。
凌泠雪朝她摆了摆手，道：“同我一块儿到的，已经安排弟子带去住的地方了。”
芳枝姑姑闻言却是更加激动了些，嗔怪道：“你呀你，人家是白虎一族的族长，怎好如此怠慢？”
说着便脚下不停地往外走了去，打算亲自过去看一看，莫要失了飞花岭的体面。
而瞬间被人抛到脑后的沈临风瞪着一双哀怨的眼睛，幽幽叹了口气。
凌泠雪是不会管他这些伤春悲秋的思绪的，一手撑在桌上，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扣了扣，质问道：“还赖在我这儿做甚？”
不等沈临风开口搅浑水，凌掌门紧接着道：“你爹再过两日便出关，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于修士而言，过年不过年的确实不是个什么太大的事儿，但自家亲掌门兼亲师尊兼亲爹出关都不回去看一眼，就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沈临风哼哼唧唧故伎重演，但凌泠雪可不是芳枝姑姑，没那个好性子也不会纵容他，二话不说，当即抬起一掌就拍了过去。
“啊——”
刚才还在那儿装弱智儿童的沈临风一边惨叫一边狼狈地被打出了门外，朝半空中掠去，凌泠雪紧随其后，边打边说：“老规矩，我把修为压制到同你一样，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去！”
到了开阔的地方，沈临风招架拆招都从容了不少，还能偷空顶回去一句：“那我要赢了呢？”
回应他的是凌泠雪夹带着凛冽寒意的一记手刀外带一声冷笑：“你赢过么？”
沈临风：“……”从小输到大的他，无话可说。
半空中的动静引起了不少弟子的注意，都半张着嘴仰起头，聚精会神地看着。
修为尚浅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天上两人动作快地拉出残影，出招时光影闪动，好看又厉害。
修为稍高些的，看着这一场金丹期间的顶尖对决，只觉得自己的境界也得到了升华。
而行到半路的芳枝姑姑也抬起头，浅浅一笑，自凌泠雪继任掌门之后，已经许久不见这俩孩子切磋了，可真是久违……
与此同时，雪梅树下一池浅水中，玄归慢吞吞抬起脑袋，看着半空中打得有来有往的两人，道：“这沈临风看着像个花架子，没想到还有些真功夫。”
黎烬倚在旁边的树干上，低头往水池里瞅了一眼，没说话。
半空中的比斗逐渐进入白热化，看似势均力敌，但有点本事的人都能够看出来，凌泠雪是占了上风的，不过就此作出沈临风一定会落败的结论也为时过早。
毕竟，沈临风还未亮剑，而凌泠雪既然已经说了将修为压制到金丹期，那必然就不会去动她到了元婴期才成功收服的仙剑“无尘”。
果然，在两人又一次错身而过，相背着拉开距离之时，沈临风左手扳指上流光一闪，一把长剑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寒芒朝凌泠雪的背心刺去。
人与剑之间几乎只有一拳之隔，风间谷的功法又以快著称，换做任何一个金丹期修为的人，都不可能躲开这一招。
沈临风上一次同凌泠雪比试还是在三十年前，三十年，于他们这种顶级天赋的年轻修士来说，足够将自身的实力拔高到一个崭新的境界，不仅仅是流于表象的修为，还有更深一层的战斗经验和技巧。
换作三十年前的沈临风，是不可能抓住凌泠雪这么一个完美的破绽的。
这么想着不禁有点沾沾自喜，毕竟从小到大没打赢过，每次都被按在地上摩擦，这次，终于可以翻身把歌唱了！
沈临风倒不担心真伤了凌泠雪，人家可是接近大乘期的修为，同他比划的时候尚且收着力，真要挨刀子了还能跟个傻子一样任他砍？
只要让凌泠雪拿出了金丹以上的实力，他就算是赢了。
沈临风胜利的微笑已经挂起了一半，谁想，下一刻，他另一半还没挂起来的微笑就被自前方袭来的一股巨力顶着肚子戳散了。
沈临风被戳地差点儿没吐出来，眼前一花，被一根约莫一人合抱粗的冰柱支到了离凌泠雪数十丈开外的地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和冰柱上的锋利冰刺看了个对眼。
这刺再往前一寸，从此修真界就得多一个双目失明的潇洒剑客。
凌泠雪在他拔剑之前就已经开始转身，那把裹挟着凌厉劲风的利刃将将擦过她的衣角，而之前就已经放置在沈临风撤退路径上的冰种霎时间被引爆。
事实证明，三十年过去，沈临风也别想从凌泠雪身上抓住任何一个破绽。
要是抓住了，那恭喜，这是凌掌门设的套儿。
沈临风一脸颓丧召回失去目标的佩剑把面前的刺给削了，然后生无所恋地往冰柱上一趴，任由自己在风中凌乱。
可怜趴了还没三秒钟，凌泠雪一抬手，冰柱咔咔碎成小块，化作灵气被她收回了体内。
沈临风猛地失去了着力点，扑腾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凌泠雪丝毫没有青梅竹马情地嘲讽道：“我怎么觉得三十年过去了，赢你愈发容易了呢。”
沈临风：……
下方，浅池中的王八慢悠悠把头放下，埋在水底吐了个泡泡，接着他小半柱香的前说的话，道：“可惜呀可惜，对上的是凌掌门……”
黎烬闻言又垂眸扫了他一眼，抱在胸前的手随意往下一放，瞬间没了人影。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还在逗弄沈临风的凌泠雪神色一凛，毫不犹豫抄起腰间无尘剑，一把横在身侧，正正好挡住袭来的一道掌风。
刚才还在下方倚着树看热闹的人居然出现在了高百丈有余的半空之中，池底的王八又吐了个泡泡，慢悠悠地再次把头伸出水面。
这是做啥呢？
黎烬顺着反弹的力道同凌泠雪拉开一丈有余的距离，笑道：“同比自己修为低的人比划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来当掌门的对手。”
凌泠雪许久不曾与人痛痛快快打过架，闻言也是一笑，抬起手，连剑带鞘一同劈下：“好！”
沈临风在迅速逃离战场前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更是苦闷：……不知道为什么，有觉得第二次被冒犯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比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