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生了个猫崽子》柒小舟

25、玉石

　　“我的儿啊——”
　　刚走到韩府的大门，就听见了夫人拖长了声调的哭嚎声。

　　除了还需要吃饭的玉琳琅和玄归绯儿俩吃货，其余人外带方素寒都跟着去往了韩府。
　　看门的家丁一眼认出了一行人中的琉璃境弟子，忙弯腰叫了声仙人，然后引着众人来到了韩府的后花园内。

　　韩文聪是吃过饭后在后花园内躺在摇椅上小憩的时候去的，第一个发现他死讯的人，就是现在趴伏在尸身上号啕大哭的韩夫人。

　　韩老爷望子成龙，在韩文聪很小的时候就把他送去了宏老先生的书院那里，是以韩夫人同儿子相处的时间很有限，这段时间因为书院内莫名的两桩命案而暂搬回了家里住，韩夫人万般担忧的同时，心中也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同儿子相处的时间。
　　是以这天专门去厨房，亲手做了儿子小时候爱吃的糕点，又亲自带了来找儿子。
　　谁想早晨见着还好好的儿子，这么一会儿时间，居然就已经天人两隔。

　　捧着点心盒子的小丫鬟站在韩夫人身后，低着头掉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其余几个老仆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贴身伺候韩文聪的几个丫鬟却跪了一地，生怕自己被牵扯进这桩命案里。

　　满脸沉痛的韩老爷见司寇苏篱来了，强打起精神迎上去，拱手道：“司寇公子……”

　　司寇苏篱还了礼，开门见山道：“可否让我们看一看韩公子的情况。”

　　韩老爷侧身让开了，叹息道：“自然。”
　　说着吩咐丫鬟将韩夫人扶到一边，他自己也跟过去轻抚着夫人的后背以示安慰。

　　作为这一行人里唯一一个大夫，方素寒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韩文聪的情况，先前听闻说死去的两名学生查不出死因，她还曾想过是查验尸体之人的能力问题，如今自己亲自查验，居然也得到的同样的结论，方素寒不禁皱起了眉。

　　但是查不出就是查不出，最终她也只能起身，冲等待着结果的众人摇了摇头。
　　司寇苏篱是知道方素寒的身份的，见状心中也是一沉，轻叹了口气后转身面对着韩老爷，歉意道：“韩少爷的事……实为琉璃境失职，受托时所受之物，定双倍奉还。”

　　韩老爷起身，道：“是我腆着老脸求来的各位仙人，奉上的东西哪里有往回要的道理，只求……”
　　韩老爷眼中溢出两行泪水，缓缓躬身道：“只求仙人将杀害我儿的贼人找出来，还我儿一个公道啊！”

　　司寇苏篱待要上前将韩老爷扶起，一旁的韩夫人却突然起身朝这边扑了过来。
　　韩老爷惊讶之余一把将她拦下，但韩夫人依旧用力推拒着他的胳膊，目眦欲裂地冲司寇苏篱大喊道：“你还我的儿来！你还我的儿来啊——”

　　韩老爷闻言大恸，怒喝道：“无知妇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韩夫人被呵斥之后，满脸泪痕地扭头看向他，哭叫着：“老爷啊……”

　　两人相互搀扶着痛哭起来，司寇苏篱一行人也不好再多留，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方素寒自察验过韩文聪的尸体之后就一直微蹙着眉头，她一生沉迷于医道，这会儿碰上毫无头绪的难题，心思便全被带走了。
　　一出了韩府大门便快走了两步，同司寇苏篱并肩，细细向他问起了前两名死者的情况。
　　小孩子心绪的初荷见了方才韩府中的情景，也是郁郁寡欢，垂着脑袋闷头往前走，一时间，黎烬同凌泠雪竟然一同被落在了最后。

　　黎烬尚在思索着刚才的事情，连方素寒都查验不出死因，看来——

　　“看来那韩文聪还真是睡着睡着就莫名死了的呢。”

　　耳边传来低语，完美地与他所思所想相重合，黎烬惊讶地扭头一看，对上一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睛。

　　凌泠雪看他一眼，声音放得更轻，道：“毕竟连千金难求一见的素裳医仙都探不出死因呢。”
　　说罢便往前走去了，留下黎烬微微发愣后笑着摇了摇头。
　　该是说她聪明呢，还是飞花岭的情报工作确实不赖呢？

　　之后在方素寒的询问下，司寇苏篱又带着她去了一趟衙门，对先前没了的那两名学生的尸体在此进行了查验，依然只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眼见着天色已晚，众人决定明日再去出事的书院查看。

　　说是书院，其实也就是宏老先生的小宅院，毕竟也只有五个学生，都是宏老先生手把手在教。
　　先前一下子没了两个学生，宏老先生已经是憔悴了不少，这会儿又传来了韩文聪的死讯，老先生更是备受打击，早早地便回房休息去了。

　　最后剩下的两名学生，一个莫问全，一个朱世泽，吃过饭后依旧在书房里呆着，乘着天色还没黑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莫问全还拿了本书在灯下翻看着，朱世泽却已经是魂不守舍了，人虽在书房里，可压根儿没心思读书，只是单纯不想一个人呆着而已。
　　朱世泽坐在莫问全对面，双手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从茶水的温度中借一点儿虚无缥缈的安全感出来。

　　他一边喝茶一边还不住地往庭院里瞟，眼瞅着天就要黑透了，朱世泽打了个寒战，再把杯子送到嘴边才发现里面的茶又空了。
　　对面莫问全冷不丁儿叹了口气，把朱世泽惊地又是一哆嗦，猛的转头看向他。
　　莫问全拎起旁边小炉子上温着的茶壶，从朱世泽手中拿过空了的茶杯，添上又还给他。

　　朱世泽扯着嘴角笑笑，“多谢师兄。”
　　他拜入宏老先生门下的时间最晚，虽说轮年纪可能还比其他四位要大些，但也都恭敬地叫一声“师兄”。

　　莫问全给自己也斟了杯茶，把茶壶放回炉子上，对朱世泽道：“莫要多想。”
　　朱世泽双手攥着茶杯抱在胸前，胡乱点点头，道：“是……师兄说的是……”

　　晚上，黎烬又敲开了方素寒的房门。
　　司寇苏篱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就在初见面时的那家酒楼的后面，这酒楼其实是琉璃境的私产，其实较大一点的修真门派基本都在驻地周围有一些自己的产业，虽说修士不用吃饭，但毕竟还是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花销。
　　像飞花岭这样靠挥霍祖师爷留下的财产过活的约莫也只有这一家。

　　酒楼后面这几间雅致的房间，看起来并不像是给客人住的，估计是专门留给琉璃境外出办事的弟子用的。
　　房间里还布置了简单的隔音和防窥探的结界。

　　黎烬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内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卷，方素寒手中也正拿着一卷在翻看，见人进来了才放下。
　　黎烬走上前去，扫了眼桌上的一片狼藉，诚恳道：“此行真是辛苦方大夫了，不知这会儿……有没有什么头绪呢？关于那三人的死因。”

　　方素寒点了点头，不过却又皱起了眉，话语间有些犹豫：“的确是有些头绪，但……”
　　她顿了顿，似叹息一般接着道：“黎公子可曾听说过有一种仙草，叫’无色’？”

　　与此同时，旁边黎烬住的房间，也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绯儿和玄归都在房间里。
　　绯儿在床上玩儿扔石子，玄归就去开了门，看见来人之后，眼睛一瞪，然后支吾着道：“额……凌掌门，那什么，黎烬去找方大夫了。”

　　凌泠雪站在门外，垂眸看了眼还两手把着门框挡在门前的玄归，抬起头道：“无妨，等等便是。”

　　不知道是不是玄归的错觉，他总觉得刚刚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冷了一瞬间。
　　凌掌门开了尊口，他也只好侧过身，把人让了进来。
　　毕竟好不容易把修真界拉下水……啊，不，是结成联盟，凌泠雪作为修真界现任的主事人，当然得好好供着。

　　不过他是妖，本能的不很喜欢同修士呆在一处，于是道了声“掌门随意”后，便贴着墙根挨挨蹭蹭挪到了远处窗户旁的矮塌那边去了。
　　那边玄归颇不自在，这边绯儿倒是浑不在意凌泠雪的出现，甚至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坐在床上，自顾自地玩儿她的扔石子。

　　一颗颗色泽亮丽价值不菲的宝石就这么随意摆在床上，再被抛弃又落下。
　　凌泠雪本来在随意地打量着私下里，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住了目光，突然想起请神宴前清理库房的时候，她好像随手拿了几枚寒玉石，本来是准备扔给焰儿玩儿的，后来忘了，现在倒是正好拿来给小丫头玩儿个新鲜。

　　可鲜少被人拒绝的凌掌门却在绯儿这儿吃了亏，小丫头认真地摇了摇头，红色的头绳随着发髻晃来晃去，她道：“爹爹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凌泠雪微挑了下眉：“你爹爹？”

　　“唔……”绯儿盯着凌泠雪掌中那几枚莹润的玉石，眨巴眨巴眼睛道：“要不这样吧，你拿这些玉石同我玩扔石子吧，我自己赢来的自然不算别人给的！你可不许放水哦！”

　　缩在软塌上往自己嘴里扔花生米吃的玄归心中感叹，这也就是绯儿小祖宗才敢在凌掌门面前说的话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不过想想凌掌门冷着一张脸哄孩玩儿的场面还挺有趣，哈哈哈哈……
　　玄归往自己嘴里又扔了一粒花生米，花生米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他的嘴中，却差点儿没把他噎死，原因是，他听见凌掌门淡然道了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