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生了个猫崽子》柒小舟

22、悬案

　　日落西山，天儿早就黑透，绯儿已经睡觉去了。

　　玄归在玉琳琅的房间里，看他躺在床边的软榻上，翘着脚边吃瓜子边吐皮。
　　两斤薄皮大瓜子，被绯儿吃地只剩玉阁主手中的最后一小把。

　　软榻旁，玄归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膝盖，严肃地看着又一个瓜子皮被吐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然后落到了他的脚边。
　　玄归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道：“不行！刚才是你定的题，你肯定能赌赢！再来一回！”

　　玉阁主施舍般甩给他一个白眼，喀哧两下把刚磕出来的瓜子仁咽了，道：“愿赌服输，再说了，我买的瓜子，我定题怎么了？”

　　大约一个多时辰前，凌泠雪同黎烬坦白了凌焰的事情，于是两人便一起去了山上。
　　两尊神走了，隔壁房间里紧张的气氛才算彻底消散。
　　玄归先前敲诈黎烬不成，这会儿便把注意打到了玉琳琅身上。

　　可惜玉阁主虽说身家百万，但本质是个一点儿亏吃不得的铁公鸡。
　　一人一龟就晚饭谁给钱这个问题展开了长达一柱香时间的争论，把旁边看热闹的绯儿都给听困了，扔下两个学龄前儿童，扑闪着小翅膀回房间睡觉去了。

　　绯儿走之后又一柱香的时间，玄归觉得不能这样自相残杀闹内部矛盾，于是提议，干脆等黎烬回来敲他好了。
　　玉琳琅却对这一想法嗤之以鼻：“他？天黑之前回得来么他？”

　　可玄归却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天黑之前黎烬肯定能回得来：“飞花岭可是人族修士的窝，他没事儿在那地方呆那么久干什么？”

　　于是乎，两人就此打了个赌，赌注就是被绯儿吃地只剩一个篮子底儿的瓜子。

　　最终的赢家当然是玉琳琅。

　　玄归这两天忙上忙下山沟野地到处蹿，最后却连一颗瓜子都没捞着，终于出离愤怒了，从椅子上一弹而起，恶狠狠地伸出双手，朝着那变得更小了的一小撮瓜子就扑了过去。

　　好歹也是几年的交情了，玉琳琅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龟爪护食，捧着瓜子的手轻盈地往旁边一让，避开了饿龟扑食。
　　然后在玄归再一次扑上来前，攥紧了瓜子，胳膊往回收在胸前，一翻身，脸朝着墙壁蜷了起来。

　　玄归平地拔葱扑了上去，两人在软榻上拧成一团。
　　玉琳琅两手交叉在一起护住胸前波涛汹涌，喊着：“胸胸胸！我胸爆了你赔啊！”

　　此话一出玄归立马浑身僵硬地停住了动作。

　　玉阁主在自己胸前掸了掸，伸出那只攥着瓜子的手，嫌弃道：“拿去拿去，赏你了。”

　　于是乎，玄归再一次陷入了要脸还是不要脸这个问题当中。
　　三人行，谁最要脸谁吃亏。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被拉开，还一起在塌上待着的两人齐齐抬头。

　　黎烬蹲在窗棱上，一言难尽地看着下面淫｜乱的一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叹了口气，道：“玄王八，我没想到你已经憋成了这个样子，琳琅你都下得去手啊……”

　　闻言，玉琳琅立马配合地抱胸做出一副被轻薄了样子，看得玄归和黎烬同时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切！”玉阁主傲娇地哼了声，手上一用力把被玄归压住了的衣袖扯出来，起身扭着腰肢走到床边，然后一甩袖子往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接着嗑那把命途多舛的瓜子。

　　玄归下了塌坐回椅子上，黎烬跳进屋里来后关上了窗户，看了眼床上衣衫微乱的“美人”，立马将视线挪开，实在太辣眼睛。
　　他现在就希望琳琅阁那边的事情赶紧结束，好让玉琳琅穿回男装，或者圆润地，滚离他的视线范围。

　　……

　　随着请神宴的结束，落英镇上过年一般地热闹场面渐渐收了起来，百姓们都回归了安静又祥和的生活当中。
　　只是镇子上的锦缎庄却换了个老板。

　　周府那天塌了一个偏院，街坊邻居不可能没觉察到动静，之后又有那么多衙役进进出出，府中的下人们也都是满脸惧色，不久，镇子上就有了传言。
　　说周府是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便是后来冉缃儿的案子很快结了，知县大人亲自出来说明了事情的始末，那些市井间流传的闲言碎语中也无非就是多了声可怜，茶前饭后反而更添两句谈资。

　　后来某一天，有人在晚间出来点灯的时候看见一队马车从周府出来往城外而去了。
　　打头一顶遮地严严实实的轿子，后面的几辆马车上架着几口大箱子。
　　看样子，是举家搬走了。

　　在结案的那一天，知县大人亲笔写了封书函送到了凌泠雪手上。
　　信上说青竹最终还是作为证人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然后也是在某一天，突兀而又悄无声息地，带着冉缃儿的骨灰盒离开了。

　　信是初荷跑腿送的，凌泠雪拆信的时候她也在，小丫头站在一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枉死之人同情不起来，对滥杀之人也憎恨不起来。

　　罗衣倒是没有她那么多小孩子心绪，将同信一同送到的一宗案卷拿起，摊开在了桌案上。

　　上面也是一桩悬案的信息。

　　案子发生在西南境内的一家书院内，接连有两个学生出了事，死在了书院内。
　　而这案子悬就悬在，根本查不出死因。
　　两名学士都是躺在床上去的，身上没有伤口，屋里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人，之前也未曾听说过患有什么发作起来能要人命的顽疾。
　　何况就算是突发疾病，那也应该有挣扎求救的痕迹，而这两人，简直就像是睡着觉就睡死过去了。

　　这家书院在当地很有名望，这会儿出了这种事情，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当地百姓或多或少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自己那天也躺在床上睡着觉就死了。

　　书院的学生中有一个是当地富户的独子，富户爱子心切，求到了琉璃境的门上。
　　恰好富户的祖上与司寇承有些交情，所求又只是救人，于是琉璃境最终还是派了几个小弟子前去保护富户家独子的安全。

　　之前凌泠雪有让知县大人帮忙，查询同冉缃儿的案子一样在调查中没有一点儿线索的悬案，正巧这案子琉璃境又涉足其中，于是很快就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既然没有线索，那案卷上写的内容自然也少，没一会儿就能看完。
　　罗衣安静地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之后，问道：“可是需要弟子前去探查一番？”

　　凌泠雪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沉默片刻后挥手招来初荷，对她说：“把这卷案宗送去山下。”
　　初荷响亮地应了声，麻溜儿地将桌子上的案宗收了起来，非常懂事地没有问送去山下哪里，反正除了那家门口挂着红灯笼的酒楼对面的客栈，也没别的地方了。

　　初荷溜得飞快，把罗衣看得都愣了一下，凌泠雪抬头对她说道：“不用你去。”
　　罗衣连忙回神称是，心说看来掌门已经安排人去做这事儿了。

　　直到第二天，听见初荷兴奋地同她道别时说道：“哇！这还是我上山之后第一次去镇子外面的地方耶！居然是跟掌门一起！嘿嘿嘿嘿嘿嘿……”

　　罗衣在她的傻笑声中逐渐迷惑，掌门要出去？为什么初荷能到处嚷嚷的事情她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于是罗衣便皱着眉头问了句：“你同掌门到镇外……去做什么？”
　　初荷闻言也惊讶了：“咦？你不知道？昨儿师姐你不也在么，就是西南那边书院死了人那个案子呀。”

　　罗衣闻言眼中疑惑更甚：“西南……掌门不是安排人去——”
　　说到这里，罗衣恍然大悟，掌门说“不用你去”，原来是要亲自去的意思么……
　　不过若是这样，那掌门让初荷下山，又是去找谁呢？

　　初荷脸上的惊讶已经逐渐变成了困惑，“找黎公子呀，同黎公子一起去西南查案呀。”
　　看着瞪大了眼睛的罗衣师姐，初荷觉得很不能理解，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为何师姐还要问呢？
　　掌门让她下山找人，除了找黎公子，还能找谁呢？

　　而罗衣同样觉得无法理解，便是掌门牵头同妖族暂时结盟，共同调查凡人陡然妖化的事情，但主动提供线索就已经足够了吧，最多不过在必要的时候拍几个弟子前去支援。
　　怎么想也不用亲自出山吧？

　　这边罗衣觉得无法理解，另一头，坐在城门口马车上同含冰一道充当车夫的玄归同样也不能理解。
　　为什么？在飞花岭的地界上也就罢了，这回他们要去的地方在西南，乃是琉璃境的所在地。
　　凌掌门扔下门内诸多事务，不远千里从北到南，就不怕人家的掌门产生什么想法么？

　　不过玄归却是多虑了，凌泠雪常年闭关，说实话，有她没她门派都能正常运转下去，更何况如今门内还多了个死皮赖脸留着不走的沈临风来做白工。
　　再者，这案子能这么快传到凌泠雪手中，司寇苏篱多少也有助力，算是客气地给凌掌门发了张邀请函。

　　再者，黎烬都没说什么，玄归觉得自己好像也没立场提出什么质疑。
　　于是他把手一揣，盘腿往车辕上挨着含冰一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黎烬引着凌泠雪和初荷往马车这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笑。
　　走到一半，马车的帘子却一下子被掀开了来，玉琳琅探出半个身子，道：“怎么还不走呀？路远着呢，晚了可就只有露宿山林了——呃……”

　　玉阁主顶着一脑袋钗环摇坠，对上了凌掌门一双冷漠且冷漠的眼睛。

　　对方是琳琅阁的阁主，在后面查探之时是个不小的助力，虽说如今的形象确实有些过于……让人尴尬，但凌掌门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
　　正在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说辞时，玉琳琅捏着张帕子，掩着唇，目光躲闪地叫了句：

　　“奴家娇娘，见过掌门。”

　　凌泠雪：……
　　黎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