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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灵胎 ...

  •   三年前,凌泠雪第一次见到黎烬的时候,是在飞花岭的禁地之中。
      那时候她早已经当上了掌门,是沈临风口中的修炼狂魔,外人口中的绝世妖孽。
      无蕴真人之所以将门派建在这么一片环境极端恶劣、终年风雪肆虐的冰原边境上,从常人的逻辑来思考,多半是因为探查到了冰山之下压着的灵脉。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凌泠雪自从唤醒了那把装不进方寸石又扔不得、只能随身带着的破剑之后,就对那劳什子的祖师爷充满了怨气,打心眼里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话说回来,自古以来,灵脉于任何一个修真门派来说都是其长久于世的根本,多半都会作为禁地保护起来。

      飞花岭的灵脉源自冰原,溢散而出的灵气自带凌厉的冰寒之气,但在经过阵法的洗涤之后汇聚到指定的结界内,就会变地纯粹又浓郁,有助于所有属性修士的修炼。
      但凌泠雪本就属冰,故而直接吸收禁地中未经洗涤的灵气与她而言反而能淬炼自身地冰属性。

      于修炼一途上,天时、地利、人和,凌泠雪都占全了,是以对别人来说难于登天的境界上的突破,于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
      直到她修炼至元婴大圆满,想要进阶大乘期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摸不到关窍。
      不管怎样修炼,都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一天,灵脉所在的山巅之上,寒风肆虐冰雪交加,凌泠雪第无数次地发起了向大乘期的突破。
      依旧无果。
      就在她已经打算收势,结束这一次的尝试的时候,突然,身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连带她体内还未收归的灵气也跟着一震,搞的她差点儿没收住直接走火入魔。

      便是好不容易将体内紊乱的气息压制住,凌泠雪也是脸色一白,喉头涌上一股甜腥。
      紧接着,冰山又是一震,居然在她身下……震了个八尺宽的窟窿出来。
      本就气息不稳的凌泠雪甚至没来得及躲开,直接和着碎裂的冰块一起,从窟窿里掉了下去。

      本以为只是一场小范围的塌陷,却没想到这窟窿下却是连接着一道像是被竖直劈开的冰岩缝隙。
      冰山下压着的就是灵脉,灵脉有损对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关乎根基的大事,是以当凌泠雪在飞速下落中察觉到旁边有人的时候,想也没想,直接就是一掌呼了过去。
      意料之外地拍了个结结实实。

      耳边呼啸的风声中隐约传来一声闷哼,下一秒,凌泠雪拍出去的那只手就被人扣住了脉门。
      她另一只手待要拔剑,腰上却又传来一股无法挣脱的巨力,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掠去。
      接着脚下落到了实地,眼前也回归清明。

      凌泠雪这才发现自己是被人搂着腰带到了冰壁上避风的一处凹陷中,如果这不是在飞花岭的禁地之中,如果这人没有扣着她的脉门的话,凌掌门或许还会说声谢谢。
      后背传来平坦而结实的触感,虽说冰山中光线昏暗,便是扭头,怕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至少能够确定,这是个男人,而且能够将她制住,修为不会低于元婴。

      修行一途,能筑基便是入了门,至金丹便是有所成,金丹之上再有元婴,元婴之上再有大乘,大乘修至圆满,再往上,便是飞升之路。
      绝大部分的修士终其一生只能止步于筑基,能突破至金丹期便已经能够独领一个门派,庇佑一方天地。
      及至元婴,更是凤毛麟角,个个都是叫得出名号的大人物。
      而大乘期,如今的修真界唯有三人,一个是风间谷的掌门沈飏,一个是万垓天的掌门申屠莲,还有一个是琉璃境的掌门司寇辰。

      三位大乘期的掌门想来不会闲的没事儿闯飞花岭的禁地,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元婴期的修士。
      凌泠雪飞快地在脑子里过着元婴期修士的名录,想要从中筛选出闯入者的身份,筛来筛去……全都是些几百岁的老头儿。
      一想到自己正跟个糟老头子前胸贴后背,凌掌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身鸡皮疙瘩还没冒出来,耳边响起一道清朗的声线:

      “这位姐姐……你我素未谋面,你下手倒是挺狠啊。”

      压着磁性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带起一阵酥麻,凌泠雪皱着眉偏过头,条件反射地往回看了眼,只见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连着脖颈的筋脉在黑暗中勾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凌泠雪眉头皱地更紧,居然不是个糟老头子?

      不论是谁吧,总之是这样受制于人让她很不自在,挣了一下发现依旧被扣地死紧,于是冷声道:“放手。”
      背后传来一身轻笑,连带着说话人的声音里也多了一抹笑意:“倒也不是不能放,只是我放了你反手又——”

      不等被放开,凌掌门已经反手一掌招呼了过去,像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还被人扣着脉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迫使背后的人松了手。

      不过这片避风的落脚地本就只有两掌宽这么一丁点儿大,如此一折腾,脚下的冰块应声而碎,两人再次被涌动的风雪裹挟着往下坠去。

      眼前的视线再次开始模糊起来,越往下灵气的浓度就越高,于凌凌雪此刻内息不稳的情况来说,是雪上加霜,就连感官都受到了影响。
      是以在蓦地撞入一片光亮中的时候,她眼前一白,并未及时发现自己已经要着陆了,待到视线恢复时,已经晚了。

      可就在凌掌门已经准备好了一头撞上冰面的时候,却突然腰间一紧,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凌泠雪被抱着往地上一滚,躲过了四周落下的冰块,但依然被飞溅而起锋利的残渣划破了几道口子,不很深,将将流血的程度。

      被这细细的疼痛一刺激,凌掌门回过神来,毫不犹豫抬起手,一掌,把身下的人形肉垫给劈晕了。

      黎烬在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许多种想法:
      老子的血很珍贵的,这下亏大发了……
      早知道就不救她了,反正摔一下也死不了......
      果然色令智昏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相当后悔!

      黎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依然是在两人落进来的冰窟窿里,冰窟窿中间漂浮着一团光影,将四周的冰壁照地透亮。
      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而凌泠雪则站在光团前,眉头紧锁。
      在将身份不明救过她两次的闯入者打晕之后,凌掌门亲眼看着洒落在地面上的鲜血浸入冰层,然后被这像是连通着整座冰窟的光团给一点一点地吸收了。
      现在,这光团里都还裹着一捧淡红色的血雾。

      据古卷中记载,凡吸食人精血者,无一不是凶邪之物。
      不过……记载中没有那一样凶邪之物是像这样尝到人血之后除了发光啥都不干的。
      也没有那一样凶邪之物,拥有如此纯粹而浓郁的灵气。

      一旁,黎烬低头看了眼捆在身上的束灵索,又看了眼被垫在身后的软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境况该算好还是不好。
      他把头靠回柔软的锦垫上,看向站在光团前的美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姐姐,我也算是救了你两回了吧,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凌泠雪闻声扭头看向他,顶着张冰雪一样的脸,道:“两回事,你擅闯我飞花岭禁地,更是试图破坏我门灵脉,我身为飞花岭掌门,捉拿你,天经地义,至于救命之恩,待此事有定论之后,自当相报。”
      她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没必要。
      能出现在飞花岭禁地,修为在元婴,而且……腰间还时刻挂着把剑的,稍微对修真界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除了飞花岭掌门凌泠雪也没别人了。

      黎烬在初见之时便已猜出了她的身份,这会儿也没做作地装出多惊讶的表情,反而顺坡道:“那不如掌门姐姐先给我松个绑如何?”
      凌掌门斩钉截铁回道:“不行。”
      黎烬:……

      黎烬想解释,但是仔细一想,他确实擅闯了别人家的禁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打着人家灵脉的主意。
      虽说并非想要搞破坏,只是想对这灵脉中孕育而出的灵胎探查一番。

      灵胎是在灵气浓郁之地极低概率才会孕育出来的灵物,据说在天界还有自灵胎孵化而来的灵,而凡间界的灵胎虽说罕见,但却都是灵智未开的死物,只不过是高浓度的灵气聚集体罢了。

      但是灵脉是人家门派的根基,偷偷摸摸干这事儿行,但当着主人家的面提这种要求就好比,你面对着一个陌生人,对他说,兄弟,你能把胸膛剖开让我看看你的心脏么?我就看看,看完还能给你把胸缝上!

      这不是找打呢么……

      凌泠雪自然不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什么,比起一个心眼儿不坏且已经被制住的闯入者,显然禁地中突然发现的疑似凶邪之物更加值得她的关注。

      黎烬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地更舒服些,思考着这种情况下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达成他的目的,谁成想,一抬眼就看见凌掌门的掌心有灵力在聚集,接着朝着灵胎,就是一巴掌糊了过去。
      黎烬惊得一下子坐直了,喊道:“你在做什么?”

      凌泠雪闻声收住了动作,她皱起了眉,手举在灵胎前,视线从光团上挪开,盯着他看了片刻,道:“你来此便是为了此物?”

      黎烬:……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帮别人家保下了灵胎,还是该痛惜这么快就被人出来了自己的目标。

      不过转念一想,这位掌门姐姐似乎并不知道这就是灵胎的样子。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还有戏啊!

      “咳,”黎烬清了清嗓子,飞速组织了下语言,道:“掌门慧眼如炬,不过我并非想将之据为己有,只是想……借来一观。”
      观完肯定还。

      凌泠雪皱着眉头看向他,黎烬脸上挂着笑,摆出一副真诚中带着期待的样子。

      凌泠雪松开皱紧的眉头,却又抿了下唇,问道:“你叫什么?”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与大部分人而言,他只是个无名之辈罢了,于是老实道:“黎烬。”

      凌泠雪道:“此处乃灵脉深处,我不可能让你损坏这里的任何一处,更不可能让你带走此物,若你的目的真的如你所说,那要观……便就在此处观吧。”

      说着她抬手收回了束灵锁,然后在冰穴的一角盘腿坐下,闭上眼道:“算是我还你出手相救的恩情。”
      说罢便开始调理方才灵气暴动时的内伤,等到凌泠雪调息结束睁开眼的时候,光团还在原来的位置傻乎乎地亮着,锦垫凌乱地堆在地上,而冰穴中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

      为何不告而别?

      这是个好问题,黎烬原本并不打算回答。
      可他低着头同那双剔透如寒冰的眼睛对视了片刻,还是半遮半掩道:“族中……出了点事,抱歉……”

      凌泠雪垂眸,摇了摇头,道:“何必说抱歉。”

      有消息道,三年前,某身份不明之辈,打上乾远山,重伤白虎族长。
      重到什么程度呢,重到白虎族长不得不卸任族长一位,闭关疗伤。
      三年来,白虎一族族长的位子始终空悬着,直到不久前,突然由一位异姓的青年接下了。

      这些话能够传到人族修士的耳朵中,说明此事当时在妖族必定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妖族最看重血统与族群,更何况是四圣兽族之一的白虎。
      一个异姓的族长,真亏地白虎族的其他成员能够信服于他。

      话说到这里,黎烬想起了他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却没来得及仔细探查的灵胎。
      虽说是异姓,但他确实是正儿八经的神兽血脉,甚至,血脉比这凡间界绝大多数的白虎都要纯粹。——否则就算是有老族长的命令,他也绝对当不上这个族长。

      所以灵胎会吸收他的血液这一点也正常,虽说没有灵智,但吞噬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是天地万物的本能。
      只是凌泠雪的血液也一并被吞了进去,就有点奇怪了。

      这么想着,黎烬开口问起了灵胎的情况。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再去看看么?”

      灵胎深埋在冰山下,再去看看意味着要再次在冰山上劈开条缝。
      黎烬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反正大不了他再偷闯一次飞花岭禁地呗。
      这次带上绯儿,在冰山上融个洞出来,走的时候他再把洞给重新冻上,悄没声儿的,他不信还能被逮了。

      果不其然,凌泠雪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黎烬正想着找个台阶说算了,就听见凌泠雪小声道:“方便倒是挺方便的,而且你已经见过了……”

      黎烬:?
      什么叫已经见过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去了一次飞花岭禁地……

      突然间一个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按照当初分别时凌泠雪对着灵胎挥巴掌的架势,该不会是……真没认出灵胎来,而是当成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给从灵脉上取下来了吧?!!
      灵胎乃灵脉本源所化,失去灵胎的灵脉,最多还能够延续百年便会枯竭。

      一想到这里,黎烬眼睛都瞪大了。

      凌泠雪见他这个样子,以为他已经猜出了凌焰的身份,毕竟凌焰身上也有他的血脉,妖族的血脉之间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凌掌门想着纸终究包不住火,干脆道:“是,焰儿便是三年前那个光团所化。”

      “……”黎烬眨了下眼睛,脑子里反复思考着凌泠雪是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答案当然是,否。

      ……

      谨遵他亲爱的娘亲的嘱咐,凌焰这一天都老老实实的,早早就回到了山巅的小院里,趴在雪梅树的枝桠上,数着落花打瞌睡。
      正无聊着,突然间感觉到了他娘亲的气息已经到了门口,于是连忙从树上跳下来,倒腾着一双小短腿往外奔去。
      院门从外面被拉开,他往前一跳,心满意足地被凌泠雪抱了个满怀。

      凌焰刚要叫娘亲,却突然看见凌泠雪身后还跟了个人,于是立马刹住,改叫了声:“师尊。”

      叫完之后又瞪大了眼睛,视线越过凌泠雪的肩头,伸长脖子往后面看去,惊讶地叫道:“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这个称呼让黎烬略有些尴尬,稍微有那么点理解了玄王八的心情。
      一个叫师尊,一个叫哥哥,在这小崽子嘴里,黎烬平白比凌泠雪矮了一辈。

      虽然凌掌门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但是黎烬依旧对凌焰的身份揣着最后一点怀疑。
      妖族对血脉是很敏感的,黎烬并没有从凌焰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白虎的气息。
      并非是说凌焰的身上没有他的血脉之力,而是这小崽子身上应该带了什么隐藏气息的法宝。

      凌泠雪抱着凌焰蹲下身,把他放到了地上。
      在娘亲手里凌焰是很乖的,任搓任揉任摆弄,这会儿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凌泠雪从他的脖子里勾出一条红绳,上面缀着一块指节大小的白玉牌,上面刻着飞花岭三个大字。

      黎烬心道,果然,是无相玉,能够隔绝一切来自外界的探查,不限修为。
      不过拿无相玉来制作门派的身份牌,确实有够奢侈,看来传言无蕴真人家底相当丰厚,并非胡编乱造。

      玉牌一从凌焰身上离开,黎烬心中最后的一点儿疑惑就被打散了。

      凌泠雪低头将玉牌放回凌焰衣服里,给他理了理衣领,拍了下他的后背,道:“先去山下玩儿吧,师尊有点事儿。”
      凌焰闻言,眼珠子往黎烬所在的方向飞快转了一下,还以为大哥哥是来找他玩儿的呢……不过他还是乖巧应了声:“哦。”
      说罢便化作一道白影,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凌泠雪站起来,视线落在凌焰离开的方向。
      黎烬也扭头看过去,道:“听说飞花岭的掌门收了只灵猫当徒弟,恐怕谁也也想不到,其实是只白虎。”

      凌泠雪没看他,淡漠地回道:“我收徒弟的事知道的人不少,不过徒弟是只灵猫妖一事,除却门内长老,却只有少数一些如罗衣初荷一般的内门弟子得知一二。”
      说罢才转身看向他,面无表情地揶揄道:“族长倒是好耳力。”

      黎烬:……
      三年前白虎一族遇袭之事,妖族内的知情者无人敢多言,却传到了人族修士的耳朵中,掌门也是好本事啊。

      凌泠雪看着他,又张开了嘴,却半晌没有说话,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在她脸上实属罕见。

      黎烬便也沉默地看着她。

      最终凌泠雪还是开了口:“你若是想带焰儿走,我……”
      话到一般,她却又顿住了。

      这半句话已经足够黎烬看穿她心中的顾虑,不等她再说什么,直接道:“乾远山随时欢迎掌门将焰儿送来修行,不过白虎一族还不至于将一切都寄托在一个小崽子身上。”
      说完后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至于。”

      其实在三天前再见黎烬的时候,凌泠雪就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凌焰虽说是她的血脉,但确确实实是一只白虎,并非人族,回到他自己的族群中才是最好的归宿。
      何况,以凌焰的天赋,回到白虎一族中,于黎烬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助力。

      可她如今看着青年眼中半分笑意半分轻狂,终于认清了自己是关心则乱。
      养了三年的儿子不用送到别处去了,凌掌门如释重负,不自觉地,唇角勾起了一个极轻微的弧度。

      黄昏已至,这一瞬间阳光从云层中穿破,逆光下一切都显得模糊而又深刻。
      于是黎烬看见了,便也就记了下来。

      人是美的,那记住的便也是美的。

      薄暮的阳光如昙花一现,转眼又消失在了云层中。
      陡然的明暗变换让凌泠雪不自觉眨了下眼,唇角的弧度跟着没了。

      黎烬心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又道:“焰儿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我,但他对白虎一族没有任何的义务与责任,这点掌门尽管放心。”

      凌泠雪点点头,垂下眸像是还在想些什么。

      黎烬便又道:“有什么问题,掌门现在都可以问。”

      黎烬本意是想说有什么同焰儿相关的问题,都可以问,他知无不言。
      但是凌掌门对一些话的理解,似乎总是会与他所想的产生偏差。

      就比如现在,他看见凌泠雪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道:
      “方才在客栈,你称那女子为玉琳琅,她……便是琳琅阁的阁主?”

      黎烬:……
      有点尴尬,一不小心把玉阁主的身份给漏了。

      琳琅阁作为一个地下的情报机构,不问卖主,只看出价,其实不乏有修士光顾,只不过对于阁中做买卖的凡人来说,无法分辨出来就是了。
      这也是为什么黎烬担心会有修士越线对玉琳琅出手的原因之一,保不齐有那个倒霉蛋因为对手在琳琅阁买的消息而吃过大亏,现在来寻仇的呢?

      不过现如今看破这件事的是凌泠雪,该是不会出去随便同人说的。
      于是黎烬略一停顿,便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道:“是,还望掌门帮忙保守这个秘密了。”

      凌泠雪胡乱点了点头,眉头却皱的更紧,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可琳琅阁的阁主玉琳琅——”

      这半句话一出,黎烬心头咯噔一响,紧接着凌泠雪的后半句话就来了。

      “——不是个男的么?”

      黎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灵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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