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Part10 ...
-
四肢发达的傻瓜，脸红尖叫的姑娘，体育场上永远都在上演青春热血的戏码。第 n 次被问及要不要加入篮球比赛时，傅菁开始感到烦躁。
长得高就一定要会球类运动吗？
问一次就算了。一直问真的很烦。
“菁菁，打球吗？打球吗？”
“你会什么？篮球？排球？”
“不会我教你啊。”
“打吗打吗？”
“你这么高不打球好可惜哦。”
好烦。
傅菁深吸一口气，企图赶走脑海中纷沓而至的记忆。
“老宣，翘课吗？”
“翘课去哪？”吴宣仪问。
吴宣仪近几天发现和傅菁很处得来。游戏玩得溜，还能教她题，比孟美岐好了不止一点。最难得的是在离经叛道这一方面，两个人出奇的相似。
“喝酒？”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傅菁挑眉：“我还以为这种话只有孟美岐才说得出口。”
可不是她说的嘛。吴宣仪一愣，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听话了？
“算了。大白天的也没什么意思。”如果被戚砚笛知道了又要挨骂。
她怎么又想起戚砚笛了。明明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现在连挨骂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长叹一口气，傅菁又问：“网吧去吗？”
“走啊。”
吴宣仪起身拍了拍裤子的灰，远远地看见孟美岐和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来。
眉头拧起。
她问：“周五的体育课还和九班一块上？”
上周五体育课被月考冲掉了，上上周翘了，上上上周下雨...
开学这么久，她居然是第一次上周五的体育课。
“只有周二和九班一块。周五是和六班。”傅菁说。
吴宣仪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那走吧”。
“宋妍霏在六班。”傅菁多嘴一句，看她沉下脸，知道这课是翘不成了。
“还去吗？”已经是调侃的语气。
“去啊。干嘛不... 去...”
傅菁感受到她话语里明显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宋妍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孟美岐近前，抱着排球，马尾高高扎起。两个人似乎在聊些什么，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容。
啧啧啧。那个傻子，每次都能撞枪口上也是很厉害。傅菁摇摇头，扯了吴宣仪往她们的方向走。
“干嘛？”
“去会会那个小美女啊。”
“不去。”
“老宣，你该不是因为人家比你漂亮就怂了吧？”
“傅菁，你 TM 给我说清楚谁比我漂亮了？”
“宋妍霏啊，妍霏，小霏霏~”
吴宣仪被她气得牙痒痒，飞起一脚。傅菁反应快，故意往孟美岐身边躲，打断了她和宋妍霏的交谈。
吴宣仪瞪了傅菁一眼，没再往前凑。她单方面和孟美岐冷战了两三天，现下一照面，有些不自在。
孟美岐倒是自在的很，看见她后，脸上的笑容加深，一口白牙晃得她眼睛疼。
“鞋带掉了。”
吴宣仪下意识地去看时，孟美岐已经蹲下身去。
发卡摘了？体育课怕丢？这么宝贝？吴宣仪趁着孟美岐低头，一连瞥了几眼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冒出来。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种会多想的性格。
“好啦。”孟美岐起身，又帮她把折进一半的衣领翻出来，细致地理好。
你能体会这种心情吗？看着自己原先很宝贝的人，开始学会了宝贝别人。
宋妍霏此刻就是这种操蛋的心情。
“会打排球吗？校霸同学。”赤裸裸的挑衅。
吴宣仪接过她手中的排球，勾了笑，眼神凌厉了几分：“不仅会，而且打得很好，想试试吗？”
“一局定胜负。”
于是硝烟四起。
谁能想到，最激动的人居然是徐梦洁。
“我已经好久没在体育课上摸过排球了！！！我们班总是凑不齐人。”
“现在也凑不齐啊。”吴宣仪泼她冷水。
排球毫无疑问是项团体运动，六班好几个校队的，队伍组得快，二班这边的情况就显得有些惨淡。
“打 3v3 吧。”
徐梦洁拒绝：“3v3 的排球没有灵魂。”
而且吴宣仪加入后，队伍就差两个人，徐梦洁有点不甘心。
能比出个结果不就好，吴宣仪不是很懂她的坚持。
更何况...
“我们没有会打二传的，勉强拉人凑数很吃亏。”
吴宣仪说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二传手要负责组织进攻，实施战术，“会打”和“能打”之间产生的可不止一点差距。
“没有大脑太伤了。”徐梦洁不得不认。
“有啊。”孟美岐突然说，拇指掐住食指的指侧，手心里全是汗，“我。”
宋妍霏吃惊地看着她：“你确定？”
“嗯。”大概吧。
“学霸，你居然会打排球？”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体育运动？”
“刚刚妍霏小姐姐问我们会不会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
没有搭理来自赖美云几个人的灵魂质问，孟美岐看向吴宣仪，看向镌刻在记忆里的那一次不期而遇，捏着拳头说：“只要你呼球，我一定会把球托到你的手里。”
傅菁想，青春真好，可以肆无忌惮地将羞耻又中二的台词脱口而出。
“笛笛，我会为你把所有的球都拦下。”
曾几何时，她也是体育场上脸红心跳，热血嚣张的傻子。
为一个人做不喜欢又不擅长的事情，为一个人变成无所不能的模样。
有些人真的不能太早遇见。太早遇见，太早失去，在青春正好的年纪里，居然生出了这么多的疲倦。
“耶！就差一个了！”徐梦洁眼珠滴溜溜的转，“老傅，要不你来凑个数？你这么高对吧~”
“高就一定要打球吗？”
“不一定。但是那个谁说你打得挺好的。”吴宣仪说。
“她真的这么说？什么时候说的？她提起我是什么表情？”
傅菁眼里蹿起火苗，在感受到周围几个朋友讶异的目光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抱歉。”
她顿了一会儿。
“我加入。缺什么位置我补什么。”
“前提是，不能输。”
她答应过戚砚笛，不会再输球了。
哪怕时过境迁，只剩她记得这句话，也一定要作数。
-
六班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二传手蒋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则沉稳冷静，组织进攻用“快、准、狠”来形容毫不夸张。
能力较为突出的主副攻手是宋妍霏和一个叫杨芸晴的短发女生。两个人都有一米七左右，拦网时宛如铜墙铁壁。
加上队伍磨合时间长，配合默契，很快比分就打成了 12：3。
“对面打得好菜。”
暂停时，杨芸晴的小声嘀咕，不小心钻入了傅菁的耳朵。
二班的队伍虽然是临时组建，但几个人都是初中在校队打过球的老手，默契是少了点，基本的配合还是能打。
至于为什么拿不到分，就得问问赛前夸下海口的某位孟姓同学了。
“不是说只要老宣呼球你就能托给她吗？”傅菁质问孟美岐，“你到底会不会打？”
她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火的比赛，二传手摸不到球还玩个球？
“没事没事。”徐梦洁急忙安抚她，“玩玩而已较什么真。不会就不会，玩得开心就好。”
全场最应该生气其实是徐梦洁。每一次救球她都竭尽全力，稳稳地把球托向二传手的位置，就算孟美岐的反应永远慢了好几拍，她也始终没有任何怨言，反而一直在给队伍加油打气。
“现在这样打，谁开心得起来？”队内气压低，傅菁看着徐梦洁胳膊和腿上的淤青有了脾气，“老宣你说句话，你应的比赛，反正输了丢的不是我的人。”
吴宣仪没吭声。傅菁在乎输赢，她又何尝不是。更何况对手还是宋妍霏。
吴宣仪的沉默让孟美岐心里更加难受。她咬唇，指尖颤抖，后背全是冷汗。
怎么办，根本就做不到。
那间昏暗的杂物间，蠕动的昆虫，队友们厌恶的眼神，藤蔓一样缠住她，缓缓地收紧。她觉得呼吸都困难，飞来的球模糊成一片，身体也僵硬得难以动弹。
“对不起。”她艰难地开口，“我...”不行...
“你在怕什么？”
这是两三天来，吴宣仪和她讲过的最完整的一句话。
“嘴唇都白了。”
她叹了口气，众目睽睽下拉过小朋友发抖的手，双手包住。好凉。凉到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往里头呵气。
“宣仪...”
“掉眼泪的话我会揍你。”
孟美岐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还是没忍住，簌簌地往下掉。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哭。”
“害怕就不打了，闹着玩的比赛而已。”
孟美岐垂着眼不敢去看她。
想托球给她。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有什么好怕的？关于排球，不仅仅只剩下那段晦暗的记忆不是吗？
初一年的时候，中国女排在国际赛事上拿下了冠军，学校应时应景地组织了一场排球比赛。报名有人数要求，在郭颖的好说歹说下，她加入了班上组建的排球小队
周末时郭颖会拉着队伍去市体育场训练，她不想去，又不忍拂了好友的面子，只好充当随行亲友的角色，常常不过是坐在观众席上旁观。
郭颖说，她只要充个数就好。她不擅长体育运动，也不愿尝试自己不擅长的事物，所以纵使大家打得火热，她也从没动过学排球的念头。
遇见吴宣仪就是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里。
西屏中学。上一届初中联赛的冠军得主。孟美岐经常从郭颖口中听到这所学校的名字。
现任主攻手是个相貌出众的女孩，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女孩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红蓝夹克，袖子遮住半张手掌，抬起手的时候，衣袖滑落，半截手臂细腻如玉。
她低头拿牙咬下手腕处的皮筋，随意扎了个马尾。举止间无端沾惹了些痞气。
她在前排位置上高高跳起，外套赛前被她粗鲁地扔在场地外，里头单薄的白色短袖衬得她紧绷的身体线条更加挺拔有力。
她奋力一扣，蓝黄色的球飞弹一样划破空气，重重砸在后场。
她打出的每一球都凌厉霸道，和她眉宇间的嚣张猖狂一同吸引着孟美岐的目光。
得分后，女孩冲着虚空弯唇一笑，孟美岐恍惚地以为这笑是冲她而来，不然怎么会刚好砸在她的心湖上，漾起的涟漪一圈挨着一圈。
两所学校在打友谊赛，西屏中学的实力明显更胜一筹，但是比分始终咬得很紧。
这位能力出众的主攻手，似乎和队里的二传手不是很合。她好几次呼球，球都没有传到她手里，包括至关重要的最后一球。
她们输了。
“最后一球为什么不传给我？”女孩大声质问队友。她所处的位置能打出最佳的攻击线路，她的进攻能力在队内毫无疑问是最强的，关键球理应托付给她。
“传给你也不会赢。初一的新生拽什么拽。”
“你的配合度太低了，排球又不是单打独斗的比赛。”
“对啊，你要多和二传手打配合才对。个人能力再强没有配合也白搭。”
她哪里没有配合？明明是二传手拒绝和她配合。女孩讶异地睁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错全归在她身上？
散场的时候，她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回去。她抱着排球，茫然地站在空旷的球场中央。
站了很久，她走到场馆最里边，对着墙壁一遍遍地挥手扣球。不知道扣到第几球时，她蹲下身，脊背起伏，呜咽声含在喉咙里。
郭颖她们已经结束了训练，孟美岐迟疑了一会儿，把女孩落在地上的外套叠整齐，搁了包纸巾在上面，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大部队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她央郭颖教她打排球，说想打二传手的位置。
想要托球给她。
在不知是否能够重逢的未来里。
那时尚且在情窦未开的年纪，所有突然而生的勇气和渴念都找不到出口。日后再回想起来，方知故事从第一眼早已埋下伏笔。
孟美岐想，缘分终究是眷顾她们的。后来她们真的在同一所高中里重逢，又因为一个意外成了同班同学。从陌生到熟悉，慢慢复苏的不仅是年少一瞬的心动，还有那天看着她的背影时，想托球给她的冲动。
现在，她们终于站在了同一个球场上，她却要临阵脱逃吗？
“想托球给你。”
她垂着头，声音哽咽，微若蚊吟。眼泪好讨厌，总是刚擦完，又模糊了视线。
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是和别人的故事。关于她们，定格的每幅画面，始终纯粹明亮。
所以就算迟到了三年，就算中间经历了太多晦暗不明的岁月，也想这样告诉她。
如果我可以托球给你，你能不能不要哭了？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你。
“岐岐，看我。”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不具攻击性，孟美岐扑闪了两下眼睛，受到蛊惑般抬头。
吴宣仪注视着她的眼睛：“看着我。听见我的需求。托球给我。”
“现在，答应我。”
孟美岐回望她，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得见骄阳似火，也看得见月色温柔。有可以驱散所有严冬和黑夜的光芒。
她过去什么都不敢，遇见眼前这个人之后，她什么都可以敢。
于是她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看着你，听见你的需求，托球给你。
一语既出，便拥有了为此劈山拦海的决心。
-
比赛重新开始。
恰好轮到孟美岐发球。
她作了几个深呼吸，抱着球走向发球位置。
“岐岐。”吴宣仪叫她，冲她做了个 wink，“加油哦~我相信你~”
尾音上翘，笑容甜到腻人。
太反常了，一点都不吴宣仪。
孟美岐手中的球差点滑出去，心脏却诚实地狂跳。
黄昏吹着风的软。橙黄的余晖穿透郁积许久的阴霾，晕开一片温柔，灿烂若春花。
四月的花开得最好了。
小朋友稳了稳心神，弯起眼睛，声音轻软却笃定：“宣仪，就这样看着我吧。不用回头了。”
她把球从容地抛起，踏步助跑，短促发力，一记上手飘球飘晃着飞向对方半场，无旋转的球过网后突然失速下沉，在地上弹了两下才有人后知后觉地飞扑上去。
“因为这球，一定是发球得分。”孟美岐笑，向来谦逊的人罕见地释放出几分嚣张的气焰。
吴宣仪也是心大，当真没有回头，静静地看她装完整套 13，又无奈又好笑地说：“要不我这样看你打整场？”
“别别别。”她不敢托大，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下一球妍霏就该反应过来了。”
“哦？是吗？”吴宣仪挑眉，想起她和孟美岐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妍霏？叫得挺亲热。”
这是吃醋了吧？
孟美岐暗自思量，眉眼刚染上点笑意，又被她冷冰冰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宋妍霏不知附在接应手的耳边说了什么，下一球，接应手果然把球稳稳接起，二传跟上，配合她打了次漂亮的快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美岐觉得吴宣仪周身的温度更低了点。
她咽了咽口水，抖着手，托出的球晚了一瞬。
吴宣仪击球的手临时在空中变向，一记强力扣杀打散了对方球员并拢起来的双臂。球“砰”地弹飞，落在了场外。
好可怕的反应和力量。
孟美岐确信了，吴宣仪平日里打她真的都算手下留情再留情。
“慢了。”
带着冰渣子的两个字吐出。
“其他人刚刚为什么不动？万一这球被救起来怎么办？”她又转而质问队友。
连一旁自认为安分守己的傅菁都被牵连。
“副攻手站位很差劲，用点脑子。”
孟美岐缩了缩脖子，悄声对傅菁说：“我们打几次快攻配合？”
“为什么？”
“吴宣仪现在太可怕了。我不敢托球给她。”
“行吧。我也觉得，她现在不是一般的可怕。”
接下来她连续和傅菁打了几次快攻配合，头一两次还能得分，后面几次套路完全被对方看穿，吃力不讨好。
徐梦洁扶额：“快攻要讲时机，你俩别无脑打啊。”
“我们知道。”
两个人异口同声，互相看了一眼。
“但是没办法。”
又是异口同声。
吴宣仪冷冷地发话：“孟美岐，下一球给我。”不带商量的口吻。
孟美岐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无助地看向傅菁。
傅菁耸耸肩：“爱莫能助。谁让你总招她。”
“我哪有？不就... 叫了句妍霏吗？”
“妍霏~”傅菁捏着嗓子，白她一眼，“你可以叫得再亲热点，霏霏~小霏霏~小小霏~可能能死得利索点。”
孟美岐想像了一下利索的死法，感觉有一柄薄薄的冰刃贴着她的大动脉，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走向发球位的恰好是宋妍霏。
她心头一紧，连忙集中注意力。
这一球绝对不能有半点失误。
强力的跳发球高速破空而来，徐梦洁一个鱼跃，飞身把球救起。
孟美岐早已预判好落点，曲起膝盖，掌心朝上。
对面的空挡，最佳的击球点，她要做的，是在不足 0.1s 的时间内完成分析与判断，将球精准无误地托给她的主攻手。
吴宣仪迈步起跳的刹那暗叫不好。
太早了。
她凭借本能迅速作出的反应，往往会让与她配合的二传手难以跟上。以至于奋力向下挥动手臂时，掌心与球结实的触感让她有些茫然。
跟上了？巧合？
排球顺着预想的弧线，完美地落向对方防守最弱的角落。
得分。
吴宣仪错愕地看向孟美岐，小朋友得意地比了个“耶”，被她瞪了一眼后灿灿地收回手。
不是巧合。
孟美岐托出的每一个球，都和计算机精密计算过似的，分毫不差地出现在她能打到的最高点。
复活过来的“司令塔”快速有效地组织起进攻，比分很快地拉近，反超。
22-24。
二班的赛点。
“对面的二传有点厉害啊，开局是在耍我们吗？”
“攻击路线太刁钻了。”
“不仅是这样，大局观强，控球精准，初中时怎么没听说有这号人？”
“学校不强，没打进市赛吧？”
“你们说她这一球会托给谁？”
“妍霏，你不是和她熟吗？猜猜呗。”
“吴宣仪。”宋妍霏淡淡地说，“盯住她就好。”
致胜的一球，就算明知会被看穿，她也一定会托给吴宣仪。
“如果我可以托球给她就好了。”
“我有种预感，如果那一球托给她，西屏一定会赢。”
孟美岐这种聪明到不行的人，很少说如果，很少说一定，也很少跨出自己的舒适圈，迈入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领域里。
吴宣仪，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例外。
宋妍霏想，也许从那天傍晚，死小孩眉飞色舞地说出那些话时，她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她。
蓝黄色的球如她所料，分毫不差地契合着吴宣仪挥下的手掌。
她合拢双臂，咬牙接起力道强劲的球，和十多年相识的岁月暗自较劲。
“蒋申！”
“没问题！”
来自二传手的二次进攻出其不意，即将挽救六班的危局。
但是没那么容易。
不管是谁的进攻，主攻手也好，二传手也好，通通拦下就对了！
傅菁早已掠到网前的位置，高高跃起，手腕下压，把球狠狠打回对方半场。
说过的话怎么可以不作数，不管你在不在场，我都会好好地赢下比赛。
还没结束。
横空出现的一只手臂勉力把球接起，蒋申重新组织进攻，宋妍霏跟上就是一记强力扣杀，直逼死角。
该死，根本就不想认输。
根本就不想认输。
怀抱着同样想法的徐梦洁拼尽全力地追上球，飞身救起。
要赢，就不能让球落地。
“美岐！”
吴宣仪后撤两步，已经开始助跑。
孟美岐抬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极速旋转的排球托到吴宣仪所在的位置。
就算会被看穿，只要你呼喊我的名字，我一定一定，会托球给你。
扣下去。
吴宣仪奋力挥臂。
排球穿过拦网的空隙，绝对的力量让早已躬身蓄势的接应手也无可奈何。
不管阻挡在前方的是什么，我想要的，就是我的。
一声哨响划破长空。
比赛结束。
胜利的是二班。
沉寂了一瞬后的赛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轻轻的几声叹息夹杂其中，很快就被淹没。
在看见结局之前，每一个人都怀揣着希望，信念坚定地向着胜利狂奔而去。没有谁不够努力，残酷的是，输赢永远各有归属，有人欢笑，就注定有人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