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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Part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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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喜悦在余下的半节课内都停留在二班的阵营里。
准确的说，是停留在徐梦洁高高隆起的颧骨上。
“... 我把球接起来后，学霸咻咻咻一下，然后选姐啪，砰，铛就拿分了...”
“哇，太酷了吧！帅炸！”
“还有还有... 诶，老傅，你怎么走了？”
“赢了一场业余到不行的比赛，也值得开心成这样。小彩虹你堕落了啊。”
好歹是初中排球联赛的最佳自由人。还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描述是怎么回事，也亏杨超越听得懂，全程星星眼配合。
“干嘛现在装高冷？你刚刚打的时候不也很投入？”
“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那我只是想打球想赢，并且为打到球和赢球开心哪里堕落了？”
冲着这份想和开心，你应该去更大更专业的赛场。
宿舍楼下有一片小花坛，晚上有很多人在那里煲电话粥，路过的时候，难免会不经意间听到几耳朵。
傅菁便是这样被迫知晓了徐梦洁拒绝省队邀请的事情。
她动了动嘴唇，把话吞回肚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和选择，有些事情，不是他人能够指手画脚的。
“下回再陪你赢几场。”她淡淡地说。
“哇！还有下回吗？老傅，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徐梦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开心到整个人飞扑上来，从后头扒住她。
“哇！老傅！下次什么时候？我想看你帅帅地拦网！”杨超越也跟着叠上来。傅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受不了地远离两个人形噪音源。
靠她这么近，戚砚笛会吃醋的。
...
戚砚笛，应该不会再吃醋了。
她叹了口气。往吴宣仪和赖美云的方向走去。至少是要比这头清静。
两个人坐的位置离人群有些远，整齐划一地托着腮，看向六班的阵营。
比赛结束后，孟美岐就被留在了六班的阵营里。那个叫蒋申的二传手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围着她问东问西，笑容里头藏着少女怀春的羞怯。宋妍霏往她旁边一站，都显得没那么刺眼了。
吴宣仪目光看着还算平静，反而是赖美云，眼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火光。
这两个人的表情是不是反了？
“你家小朋友好像很受欢迎？”
“怎么就我家的了？”
“不然宋妍霏家的？”
“嗯～未来也有可能是蒋申家的。”
“闭嘴。”听着真碍耳朵，“嘴这么欠怪不得笛笛和你闹了这么久脾气。”
“嘿，你这女人，报复心怎么这么强。”傅菁往她身上靠，借着她的肩头掩盖住难过的神色，“吴宣仪，我心痛了，你得赔我。”
“戚砚笛那是闹脾气吗？她那是不要我了。”
吴宣仪点着她的额头推开她，冷漠地拍了两下被她靠过的布料，纠正她话里的不对：“第一，是女孩不是女人。第二，你活该。”
“有故事！老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哈。”
“你怎么就那么八卦呢赖小七。”傅菁一边嫌弃，一边往挪到她身侧的赖美云身上倾斜，识相地换了个人靠着。
傅菁早先也不是什么高冷的人设，和戚砚笛在一起以后同朋友交往少了，肢体接触也少了，极少这样东倒西歪地往人身上黏。那女人，实在忒小气了点。
现下想到两人之间实际上没什么关系了，一半赌气一半是真的难过，干脆做回自己，怎么舒适怎么来。
反常必有妖。赖美云琢磨着，顺着她的毛，企图降低她的防御力，撬出点八卦来：“老傅啊，说说呗，什么故事，说出来心里也好受点不是。”
“能有什么故事？我骗了她，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后来就分了呗。”
“太简单了吧！你怎么骗她的？又怎么哄的？你怎么确定哄不好？为什么同意分手...”
“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拿我当你漫画的素材。”
“嘿嘿，老傅你怎么就辣莫聪明呢~”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消费我，你良心不痛的吗？”傅菁有点哀怨，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她踢了踢吴宣仪的鞋子：“找素材，这不还有个更合适的吗？”
“对啊选姐，你对大哥到底什么感觉？”
赖小七也太好忽悠了吧，这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吴宣仪撇了下嘴，懒得搭理她。
傅菁不满：“老宣你这样可不够意思啊，把我一个人往火坑里推。”
“说实话，你对那傻子什么想法？”
“没感觉。没想法。”吴宣仪统一回复。
“哦？是吗？那如果她真的喜欢宋妍霏也没有关系吗？”
“又或者，那个叫蒋申的好像也挺漂亮的吼？”
“对对对，不过我还是觉得妍霏小姐姐更好看点。”赖美云立刻 get 到傅菁的用意，火上浇油道。
吴宣仪不爽地眯了眼。
远处蒋申娇嗔地轻拍了下孟美岐的肩膀，指尖在她的衣料上依依不舍地滑过，宋妍霏的小臂立刻搭了上去，占有的意味明显。
这一幕落进吴宣仪眼里，惹得她更加不快。
啧，就知道招蜂引蝶。
孟美岐这个大傻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也就好看了一点，温柔耐心了一点，认真起来帅了一点...
...
“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她沉默了许久，很突兀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傅菁一听来劲了，坏笑着说：“当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就是喜欢没跑了。”
“或者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和她接吻，看看会不会觉得恶心。”
赖美云帮着支招，被吴宣仪凶狠地掐住脖子来回摇晃：“为什么要想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正经点！”
“咳... 我... 很正经... 啊，选... 选姐，我快... 喘不上气了...”
吴宣仪恨恨地放开她，耳尖红得滴血。
“咳咳... 要不，你想象一下她和别人接吻看看什么心情？”
“靠！”她低咒一声，脚背勾起球，夹在臂弯，直接单手撑着栏杆越下观众席。
“干嘛去？”傅菁和赖美云趴在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问她。
“捞人。”吴宣仪头也不回，径直朝孟美岐走去，看到她和宋妍霏还有蒋申说说笑笑的就觉得碍眼。
十几步开外，旋转的排球正好砸在孟美岐的背上，强劲的力道让她趔趄了一下。
蒋申连忙伸手去扶她，看向始作俑者：“同学，这里人多，打球小心点。”
“我故意的。要怎么小心？”
“你...”蒋申头一次见到这种砸了人还理直气壮的，一时语塞。
二班的主攻手？之前比赛时她和美岐不是配合得默契？还以为关系很好，原来不是吗？
蒋申上前一步，还想同她理论，被宋妍霏叫住：“算了。不关咱们的事，别瞎操心了。”
看到来人之后，死小孩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立刻换成一脸傻笑，目光一瞬不瞬地拴在人家身上，哪还有第三个人说话的余地？
吴宣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冲孟美岐勾勾手指：“过来。”
小朋友先是弯腰把球捡起，细细地拍干净上面的灰，才乖巧地挪腾到她身边。
“呐。球。”
吴宣仪没接，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她，看得她心里打鼓。
“背好疼...”她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叫唤了一句，借着背上的疼痛示弱。
“砸疼了？”声音扬起。
“也... 也没有...”
“到底疼不疼？”
她语气凶，孟美岐不知道这话是关心还是别有深意，弱弱地问：“要说疼？还是不疼啊？”
“噗。傻不傻？”吴宣仪没绷住，笑出声来，好心情地没再逗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放软语气，“口渴了，跟你选姐买水去。”
“我有帮你多带一瓶！”
小朋友献宝似的要去拿，被吴宣仪勾着脖子锁在身边。
“说了去买水，哪那么多废话。”她哪里是真的口渴，不过是想把孟美岐从那两个不知对她怀了什么心思的人面前拐走罢了。
“走不走？”吴宣仪拧着眉，已经失了耐性。
“走！”
“但是吴宣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为什么？”
“... 热。”
“不放。”她的手勾紧了点，孟美岐整个脑袋都歪着，被她扯着走。
“欺负人。”嘟囔着抱怨。
“就欺负你，你能怎么着？”
小朋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又委屈又无奈：“能怎么着，让你欺负呗。”
这还差不多。
“乖~”
吴宣仪大力地揉了把她的脑袋，唇角高高扬起。
可不是只能乖吗？
孟美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 连她嚣张蛮横的样子都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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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还是太年轻了。”赖美云看着蒋申落寞的表情摇摇头，冲吴宣仪的方向竖起大拇指，“选姐，完胜！”
手机屏幕亮起，傅菁点开，她和吴宣仪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多出了两个字：我的。
怎么还嘚瑟上了？跟打了场胜仗似的。还真以为自己手段多高明不成？脾气那么差，也就孟美岐那傻子惯着。
但是转念一想，感情这事，不就是占着对方宠吗？
从这一方面来讲，吴宣仪还真的算得上完胜。
“在聊什么？”
孟美岐看着身边的人抱着手机傻笑，好奇地凑过去。
吴宣仪眼疾手快地按灭屏幕，手背到身后不让她看，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傅菁回了她一句“你的你的”，轻而易举地就把她取悦。
唉，好傻。
“孟美岐，我好像被你带傻了。”
孟美岐没有回话，还在介意她不给自己看手机的事情。
跟谁聊天这么开心？还不给看？
闷着头走了好长一段路，吴宣仪仍然沉浸在聊天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低落的情绪。
“吴宣仪！”她突然很大声地吼了一句，牵了她的手，“跑！”
吴宣仪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被她不容置疑的语气唬住，一路狂奔。起初是孟美岐拉着她跑，后来变成她拖着孟美岐往前。一直跑到小卖部门口，两个人才停下步子。
“为什么要跑？”她才知道要问。
孟美岐弯着腰喘气，掩去眼里的情绪，抬起头递给她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为了快点买到水呀~”
吴宣仪在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听到她的回话后动作一滞，一巴掌盖在她的后脑勺上。
哪里来的大傻子？本来口没有很渴，现在好了，两瓶水都不管够。
至于孟美岐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当晚就被某无良舍友出卖。
“选姐，买画吗？”
吴宣仪彼时也在画画，放下电容笔，没好气地问：“我是自己不会画吗？”
“您当然会~开玩笑，闻名 X 站的五三大大耶，谁敢说你不会？”
“不过选姐，我这画的构图可是大哥亲口描述的。文案也是大哥的想。”
无良商家，私人订制的画还想卖两份价钱？
“原价 50r，给您打八折如何？”赖美云势在必得。
“你卖孟美岐多少钱。”
一针见血的问题。
“当然也是 50r。全国统一价好不好。”
见吴宣仪没回她，赖美云心虚了一会儿，老老实实道：“20r。”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良心，发现也没有很痛，再接再厉：“选姐，这不是不一样嘛！我卖给你的除了画，还有情报，以及大哥对你真挚的爱意。”
忽悠起人一套一套的，吴宣仪哼了一声，直接把钱打过去。
她真的是被孟美岐带傻了。
图片立刻发过来了，定格的是两个人在夕阳下一路狂奔的画面。左上角有三行小字：
漫天霞光下。
我想牵你的手。
却找不到恰当的理由。
...
傻子。原来是想牵手啊。
21:30。
孟美岐此刻坐在一家烧烤店内和郭颖聊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个彻底。
这家烧烤店开在她初中对面的小巷子里。价格实惠，味道也好，很受学生的欢迎。
店主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丈夫和儿子都在一场意外事故中不幸丧生，她说开这家烧烤店就是图个热闹，不至于一个人一整天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
郭颖知道这件事情后，常常会过来店里帮忙。
孟美岐今天想找她把过去的心结打开，无奈两个人早已互删了所有联系方式，不得已来这里撞撞运气，没想到还真被她撞上了。
“小孟呀，好久没见着你了，快过来奶奶看看。哎哟，怎么瘦了这么多？吃得好睡得好吗？”
“都好着呢！奶奶您放心。”
“好就行。好就行。小郭啊，别忙活了，快来陪小孟说说话，你俩也好久没见了吧。”
“这就来。”郭颖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后厨出来。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队长...”
“别叫我队长。你不配。”郭颖还是老样子，语气冲，一脸被欠八百万的表情。
孟美岐今天来，铁了心要把事情说清楚，没有被她吓退，反倒是诚诚恳恳地先直面自己的错误：“当初仓促退队，给队伍造成的影响，我很抱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比赛输了，社团散了，你在乎过吗？你只在乎你那个破竞赛。”
提到那个竞赛，孟美岐深吸了口气：“如果我说，我不是因为那个竞赛才退队放弃比赛，你相信吗？”
“我是在退队之后才收到竞赛的通知。”
“刚好和比赛同一天？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孟美岐你是不是当我傻？”
可不是吗，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巧得荒唐。
“临时退队是我不负责任。没在沈女士面前据理力争一次，是我懦弱胆小。这些我都认，但是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想背。”
提起沈女士，郭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她知道沈女士当初是什么情况，也知道孟美岐的难处。尤其是在孟美岐的能力越来越强，球队越来越需要她之后，她三天两头地就得想出套对策，帮，或者说逼孟美岐和沈女士斗智斗勇。
“你真的不是因为竞赛退队的？”
“老郭，我以为就算其他人不相信，你也会相信我。”
郭颖沉默。她也想相信啊。可是她不甘心。她们明明互相答应过彼此，不管多困难，都要去更远的地方。离拿到市赛资格只有一步之遥，突然有一个人说要放弃了，说就走到这里吧，她要怎么甘心？
“我其实没那么喜欢排球。”
这句话孟美岐和她说过不下百次。
最开始打球是因为想托球给一个人，后来是因为看重她这个朋友，因为眷恋和大家相处的时光。她骂过孟美岐自私又自利，可这人明明重感情又死脑筋。
其实。自私的人是自己才对。自私地让她陪自己打球，自私地把所有不甘都怪罪在她身上。
“老美，如果我说，当初她们关你那件事情，我并不知情，你信不信？”
孟美岐倏地睁大眼睛，眼眶一片通红。
“我相信。”
一直都相信。
今天能听你亲口说，你真的没有参与其中。
真的是... 太好了。
两个人解开心结后，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分享过几轮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店里最后一波客人已经散尽。
该打烊了。
郭颖送完奶奶上楼，和孟美岐一起收拾好卫生，拉了灯准备回家时约莫十一点钟左右。
夜晚和白昼的温差大，凉风灌进脖子，两个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哆嗦。
郭颖抖着声音说：“现在的小姑娘真的刚，这天气穿着短袖出来晃。”
孟美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浓墨般的夜色中，那人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靠在路灯铁质的栏杆上，见她出来，痞气地吹了声口哨。
“找你的？”
“嗯。那位撕了你送的漫画书的姑娘。”孟美岐笑，“要过去认识一下吗？”
“不了。我怕她把我也撕了。”郭颖摇摇头，踩上自己的单车，“看上去很不好惹，你确定就她了？”
“确定。”
虽然一辈子好像很长，承诺余生什么的都感觉是空话，但是现在的现在，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想要向她飞奔而去，想要把她紧紧揉进怀里，嵌入心脏。
想要这么去想，也这么去做。
“喂，抱太紧了。”
腰背被她勒得发疼，吴宣仪伸手推了两下，没舍得用力，自然也就没有推动，只好无奈地靠回去。
孟美岐松了些力道，又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没忘把外套脱下给她穿上。
“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然呢？”
吴宣仪看着她露出的浅浅笑容和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没有否定。
“赖小七说你大晚上的还没回宿舍，我怕你被抛尸荒野，就找过来了。”
她辗转打听到宋妍霏那里，才知道这么个地方。
“干嘛讲得这么惊悚？”孟美岐缩了下脖子，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
烧烤店门前有盏路灯，虽然昏暗，至少能把周遭的景物照亮。踏入巷子就不同了，两侧的房屋密密麻麻地形成一大片阴影，微弱的月光从天空洒下，辗转了几个突出的阳台，也就所剩无几了。
“吴宣仪，你能不能走慢点？”
吴宣仪停下来，回头看她皱成一团的脸，张开手掌问她：“牵手吗？”
风穿过长长的巷子，呼呼作响，孟美岐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眨巴着眼睛傻愣愣地看她。
“牵吗？宋妍霏说你怕黑。”
磨磨唧唧的，傍晚时不是还想牵吗？
她手举得有点累，耳朵也有点烧。
不牵就算了。
刚要收回去，小朋友细白的手指立刻搭上来，扣进她五指的指缝里，眼睛弯成月牙。
吴宣仪别过头，偷偷地勾起唇角。
穿过巷子，来到大马路边上，吴宣仪问她：“你想回哪？学校还是家？”
“回家的话你会陪我一起吗？”
她家就住这附近，没几步路就能到。
“大晚上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到车。”
孟美岐话音刚落，一辆立着空车牌的出租就打远处驶来。
“... 最近出租车经常出事，太危险了。”
虽然就在一个小时前，身边的人还搭着出租过来找她。
但她实在不好意思直白地和她讲，回学校的话就要马上分开，如果一起回家的话，就能多相处一晚上了。她想和她多呆一会儿。
两个人默契地看着那辆车从面前呼啸而过，惊动的气流掀起了路上的尘埃和一小片不知为何从枝头跌落的嫩绿的新叶。
“宋妍霏说你洁癖挺严重，不习惯和人同住。”
虽然吴宣仪私心里觉得小朋友的洁癖也还好。她愿意陪她去踩混着泥巴的水坑，也肯和她共用一根被她咬得稀烂的吸管，偶尔她故意弄脏她白色的鞋子，也只是小小地抱怨一下。
但是宋妍霏说的应该错不到哪去吧？毕竟她们认识了这么久。
“我和妍霏... 呃... 宋妍霏，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做家人和朋友，没有更多的想法。”
孟美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解释，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解释，就好像明晃晃赤裸裸地在告知吴宣仪：我对你有更多的想法。
可能是今晚宋妍霏这个名字被太多遍提及，她害怕她会误会自己与宋妍霏的关系，然后把自己的所有示好都划入到友情的范畴，提前给她宣判死刑。
“吴宣仪，她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孟美岐扣紧她的手，鼓起勇气去看她的眼睛，“听好了，你面前的人叫孟美岐，1998 年 10 月 15 日出生，天秤座，B 型血，喜欢紫色，讨厌番茄。”
“她很胆小，怕虫子怕黑怕打雷。但是如果这些你也害怕，她会克服所有心理障碍来保护你。”
“她从来不敢踏出自己的舒适圈，但是如果是为了你，她什么都可以敢。敢为了托球给你而去学排球，也敢为了鼓励你重新学画画而参加演讲比赛。”
“她以前是个很糟糕的人，没有争取不经努力就选择妥协，背叛了朋友，也拖累了队伍。但是现在以及未来，她会为了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的洁癖很严重，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不喜欢和别人共用餐具，不喜欢和别人同住。但是对你全部例外，因为你是吴宣仪，不是别人。”
“还有，她很...”
喜欢你。
她垂下头，三个字在心里百转千回，音节被打碎分解，也没能从喉咙里挤出。
怕她知道。怕她不知道。怕她知道后就要放开牵着她的手。
最后只好说：“还有很多很多，一时想不起来了。”
有些话，还没有攒够勇气说出口。有些答案，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但是没关系。
“我们来日方长。”
她这样说着，倾注温柔。
夜色也温柔。
吴宣仪乌亮的眼睛慢慢弯起，眼尾翘起了好看的弧度，“不是想我陪你回家吗？不带路吗？小孟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