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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Par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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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过后的第一个学习日并没有被假期综合征统治，路过的每个班级都充斥着热烈的讨论声，而讨论的话题当然是新鲜出炉的月考成绩。
吴宣仪向来不参与这些讨论，平和地接过只有个位数成绩的试卷，平和地继续玩手机。
孟美岐也是不参与型，她一般存在于别人的讨论中。
“数学 149 怎么考出来的？是人吗？”
“149 算什么，没见着人物理都能考满分吗？”
“都别说了，学霸分被扣最多的语文都比我考最好的一科分高。”
“...”
诸如此类的讨论，孟美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为妙，免得引发众怒。
两个人有心置身事外，倒也没能真的逃过这波讨论成绩的热潮，毕竟身边还有几个咋咋呼呼的朋友。
杨超越这次堪称锦鲤附体，尤其英语这一科，可以说是考的都会，蒙的全对。她大咧咧地把成绩单甩在孟美岐桌上，一副求夸的模样。
孟美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赖美云抢了话：“厉害呀，超越，进步了快一百名吧！”
“嘿嘿，学霸教得好！”
“只有孟美岐教得好？”傅菁抱着手臂，微有不满。
杨超越讨好地冲她笑：“老傅也教得好！”
就是有点凶。
“墙头草。”段奥娟摇头，“小七呢？考得怎么样？”
作为同桌，她知道赖美云这段时间比起过去努力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马马虎虎，也就前两百吧。”赖美云说得轻巧，脸上的得意却是没能掩盖住。
“哇靠？”杨超越惊呼，“天天上课画画居然考得比我还好？”
“智商高没办法。”
“也不知道是谁每晚在宿舍熬夜读书，灯亮得我都睡不着。”张紫宁拆她台。
杨超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小七你怎么突然想不开了？这么用功？”
“我这是突然想开了好不好。”赖美云说，“我想通了，就算是走艺考这条路，文化课也不能落下。我想去更好的学校！”
她说这话时眼里蹿着火苗，让吴宣仪心底生出点羡慕来。
吴宣仪一直活得随性，没什么进取心，也很少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可是人生很奇怪，有时候你想做一件事情，就不得不做很多件你不想做的事情。
Q 大的美院，对文化课的要求好像不低。
想到抽屉里那几张惨不忍睹的试卷，关于未来，她开始有些迷茫。
“选姐，一起努力吧！”赖美云突然握住她的手，“大哥说你重新开始学画画了。我们以后去同一所大学，还有个伴！”
某大哥瞥一眼她们，默默地把赖美云的手拎开，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
小气鬼。赖美云冲她作了个鬼脸。认真说起来，她认识吴宣仪可比孟美岐要来得早，两个人还短暂地合作过一篇漫画。只是，谁能想得到“五三”大大就是吴宣仪，她当初看这个 ID 还以为是个沉迷于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的学霸。
吴宣仪有些晃神，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
努力吗？
“来得及吗？”她小声嘟囔。
“怕什么，”赖美云意味深长地看着孟美岐，“有大哥在，绝对包教包会。”
“学霸压题压得超准。”杨超越附和。
“我也可以教。”傅菁补充。
“诶？”吴宣仪微微诧异，傅菁性子有些冷，很少会主动说要帮忙。
她勾着孟美岐的脖子，冲傅菁笑得灿烂，说：“老傅肯定比这傻子教得好。”
孟美岐不敢瞪吴宣仪，眼刀唰唰唰全往傅菁那里飞。
傅菁没有理会，回了吴宣仪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果不其然看见孟美岐眼里的敌意加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傅菁摇头，不打算继续在这边拉仇恨。
戚砚笛说她的眼神和孟美岐很像？
切。她怎么可能和这个傻子像。
“学霸，我改完了，谢谢你。”李紫婷把孟美岐的数学卷子拿过来还她，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意。
杨超越：“让我观摩下 149 的卷子。”
“我也要。”
几个人传了一圈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前仰后合。
“吴宣仪...”孟美岐瘪嘴，把拿到手的数学考卷搁她桌上。
干嘛？炫耀啊？
吴宣仪瞥一眼，很给面子地翻动两下，没忍住跟着大伙儿笑出声来。
孟美岐的卷面整洁，字迹也工整，只是 18 和 19 两道题像是换了个人答题，写得歪七扭八不说，好多笔画都是成波浪形的。
她答这两道题时，某个幼稚鬼在玩她的头发，她身子向后靠，半张卷子都是悬空的，再加上心里因为她的接触有些许紧张，写出来的字实在是惨不忍睹。
以至于数学老师留下“困了”两个大字和一个加粗的问号，并且毫不留情地扣了一分卷面分。
吴宣仪见小朋友满眼哀怨，憋着笑，从糖盒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哄她：“这不是给你点进步的空间嘛，考满分多没劲。”
孟美岐的眼神更加哀怨，说起来这糖还是她自个儿买的呢。知道吴宣仪喜甜不喜酸后，她就经常往她的糖盒里“补货”。
吴宣仪约莫也想到了这点，眼里笑意更深，承诺道：“好啦，下次如果我们再坐前后桌，我发誓绝对不会打扰你了。”
“有故事哦？”几个人一脸八卦。
“没有没有，都散了吧。”孟美岐挥手赶人，一脸“对啊，就是有故事。就是不和你们说”的欠打表情。
抱怨是假的。比起这一分，她更在意的是那天下午，严肃安静的考场里，两个人光明正大却又不为人知的小动作。
只有她们知道的，独属于她们的回忆。
一想到这，她的心里便盛满欢喜，满到漫出来，漫过唇角和眼睛。
“突然傻笑什么？”
“就是在想，考试时被你打扰好像还挺不错的。”
“有病。”吴宣仪小声嘟囔，脸颊泛起红晕。
她以往听这些话时也是害羞的，因为孟美岐每次“胡说八道”时神情语气都过分认真。只是这些小情绪总是一晃而过，往往她还没意识到就已经兀自飘远。
可是自从不小心得知小朋友似乎喜欢自己后，这份害羞变得清晰起来，明晃晃地横在心里，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也喜欢孟美岐吗？
吴宣仪一时想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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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的时候，班上来了个不速之客，成功让吴宣仪放弃思考“是否喜欢孟美岐”这个问题。
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生着一张混血脸，很惹眼。
原本赶着去吃饭的赖美云一个急刹车，视线直往人家身上黏。
女生目标明确，绕到孟美岐身后，遮住她的眼睛，压低声线：“猜猜我是谁？”
“妍霏，别闹。”孟美岐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意思，每次都猜得这么快。”宋妍霏拿出个小礼盒塞给她，“老规矩，庆祝我的女孩拿了第一名。”
我的女孩？
嗯哼。很可以。吴宣仪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双唇抿成“一”字型。
漂亮姐姐敢情是来宣示主权的？赖美云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探究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逡巡，好像还挺搭？
呸！赖小七，你不能和杨超越一样做墙头草。大哥和选姐可逆不可拆好嘛，要守住立场啊喂！
赖美云这边刚做好心理建设，那边宋妍霏就用温柔到能掐出水的声音问道：“不打开看看吗？”
礼物盒里装着一个精致的发卡，发卡上镶着珍珠和水钻，少女感十足的款式。
宋妍霏俯身帮她别上，满意地看了几眼：“很适合你。”
一点都不适合。
吴宣仪撇嘴。赖美云迟疑了半秒后跟着撇嘴。
奈何孟美岐本人也是很满意的样子，含着笑说：“嗯，你挑的准没错。”
两个人之间似乎自带屏障，让其余人都成为外人。
外人之一的吴宣仪反手抓着外套，默不吭声地往外走。
关于错峰吃饭，有人喜欢赶早，但吴宣仪喜欢“赶”晚。孟美岐为了合理地逮住她一起吃饭，总是把晚上的作业挪一部分到中午做，在教室里磨蹭到她起身去食堂。
甩了几次没甩开之后，吴宣仪默认了这个饭友的存在。有时候掐好时间要走了，看她题解到一半，还会耐着性子等她算完。
不过今天，还是各吃各的好了。
以后也各吃各的好了。
谁知道那本电子书的下一页是不是什么宋妍霏啊，赖美云啊，杨超越啊各种各的资料。
孟美岐本就对谁都好，自己只是刚好没被“例外”而已。
“去哪？”
哟。难为孟学霸还能注意到别人，吴宣仪哂笑：“你管我？”
吞炸药了这是？
孟美岐拿过她手里的衣服，抖开。
“伸手。”
吴宣仪伸手。
“另一只。”
吴宣仪伸另一只。
她低头帮她拉上拉链时，吴宣仪才后知后觉地想，自己干嘛这么听话？
她心中气恼，握住孟美岐的手腕拽开，语气不善：“少管我。”
“外面冷，你病刚好...”话没说完，吴宣仪已经扬长而去，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好好的突然又怎么了？
孟美岐叹气。
“那人是吴宣仪？你长本事了啊都敢和校霸当同桌？”明明是个胆小鬼，怎么招惹上这档子人物？
宋妍霏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心疼得要命：“她有病啊用这么大力气。你从小就最受不得疼...”
孟美岐用另一只手的虎口磨了两圈泛红的手腕，笑意一点一点染上唇角：“对啊，我从小就最怕疼了，怎么偏偏遇上这么一个人。”
“等等...”
“你和我说的喜欢的人不会就是... 她吧？”
“孟美岐你疯了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打架斗殴，喝酒抽烟，在网吧聚众闹事，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这样的人？”
宋妍霏和孟美岐虽然总是阴差阳错地同校不同班，但是耐不住两家就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俩小孩从小就处得比亲姐妹还亲。宋妍霏有时候觉得她比孟美岐自己都要了解孟美岐。
她表面再怎么气场强大从容淡定，内里也不过是个性子软，胆子小，守规矩还很爱哭的小屁孩。
这样的孟美岐，怎么会喜欢上吴宣仪这种就差没有毁天灭地的人物？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也许吧。”
“你真想谈也应该找个好姑娘。”
“除了她我谁都不喜欢。”
“而且她是好姑娘。”
“孟美岐！”
“妍霏，”孟美岐叹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是你听的那些都是谣言，是传闻，能有几分真？退一万步讲，就算都是真的，她在我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嘴硬心软，别扭还有点幼稚的小女孩。”
“所以妍霏，你别去为难她。”
“原来你都知道。”宋妍霏呐呐道。
这些年来，孟美岐身边之所以没有出现过一个追求者，都归功于宋妍霏背地里自以为高明的小手段。
原来根本就没有瞒过她。
小孩太聪明还真是让人讨厌的一件事。
宋妍霏斜睨她一眼：“我也为难不动她好吗？凶得要死。”
孟美岐没有反驳。心下思量着吴宣仪方才在发什么脾气，她今天好像没招她惹她吧？
她没能想到原因，更没能想到吴宣仪这脾气一闹就是好几天。和别人倒也和和气气的，冲着她冷得跟块冰似的，连语气词都懒得和她说。
最让人膈应的是，吴宣仪下决心开始念文化课，放着她这个年级第一不问，当真舍近求远跑第一排请教傅菁去了。
她厚着脸皮凑过去听：“这题有更简便的解法...”
吴宣仪：“老傅，我们看下一题。”
在第不知多少次被吴宣仪冷暴力制裁后，孟美岐可怜巴巴地向舍友呼救：“小七，救救我。”
“一边去，我也很生气。”
“大娟儿~”
“我也生气。”
“超超越越~”
杨超越早就听赖美云把孟美岐和某神秘女子的暧昧相处添油加醋地描述过一番，此刻难得立场坚定：“没用的，学霸，你已经丧失民心了。”
孟美岐：“？？？”
她这是做错什么引发众怒了吗？
“宁子，宁鹅，崽崽宁~”
孟美岐眼泪汪汪地望着张紫宁，张紫宁心软了，顶着赖美云几个人警告的目光，帮她摘下头上的发卡：“选姐可能只是吃醋了，问题不大。”
“她怎么可能会...”
孟美岐话说到一半，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有点像吃醋。
吴宣仪在吃醋？想到有这种可能，她的整颗心一紧，被突如其来却热烈彭湃的喜悦和期待占满。
赖美云见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恨恨地泼她凉水：“你和什么妍霏的那天当着选姐的面暧昧不明，选姐估计已经误会了。”
“哪有暧昧不明？我们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好不好？”
“庆祝我的女孩拿了第一名。”赖美云学完宋妍霏的神情语态，啧了两声，“如果我是选姐，就算对你有想法也没了，人家脸上就差没贴着正宫两个字。”
“瞎说什么。”孟美岐烦躁地挠挠头发，吴宣仪该不会真的误会了吧？
“宣仪人呢？”
杨超越：“跟老傅手挽手去上体育课了。”
手挽手？
孟美岐眯了眼：“傅菁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厌。”
“老傅哪里讨人厌了？”杨超越反驳。
赖美云：“反正没有你讨人厌。”
段奥娟：“小七说得对。”
“宁子，她们都欺负我。”
“好啦好啦，我们也走吧。”张紫宁不得不打圆场，“迟了寒姐该罚我们跑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