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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Par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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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宣仪没有想到，孟美岐真的把 ID 改成了“山支宝宝”，甚至不要脸地在群里嘚瑟。
山支宝宝：乖巧. jpg
班群里一下就炸开锅。
同学 1 号：学霸？？？
同学 2 号：学霸！！！
我是小七：大哥，你的节操呢？
粽子泥：碎了吗？
山支宝宝：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 ID 可爱吗？
超超越越：谁来管管？
小彩虹：@531
我是小七：@531
一只大娟：@531
吴宣仪实在没眼看。决定响应一下众人的号召。
531：@山支宝宝 劝你三秒内改回去
同学甲：活的选姐？
同学乙：活的选姐？
有两个人默契地发出同样的疑问。
吴宣仪被他们逗笑，难道她之前不是活的？
没等大家为校霸居然在群里发言这件事情震惊完，孟美岐这边又开始作妖。
山支大哥：呜呜，不是你叫人家改的？
ID倒是顺眼了，但是...她问她“怎么不叫山支宝宝”只是调侃好不好，这人理解能力正常吗？
531：？？？
粽子泥：呜呜？？？
同学甲：人家？？？
山支大哥：呜呜，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是小七：@531 你把大哥怎么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531：？？？
531:委屈.jpg
同学乙：选姐居然会发表情包？
同学丙：我也想呜呜，今天的选姐好亲民
班群里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七嘴八舌聊的不亦乐乎。吴宣仪开始思考，之前究竟是大家排挤了她，还是她孤立了自己？
但是不管如何，现在这样的氛围，感觉还不赖。
孟美岐在群里闹腾完后，点开了和吴宣仪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吴宣仪大概是嫌无聊又没意义，没有回复。后来她也就没好意思再“矫情”。
周末啊...和广大学子不一样，孟美岐对这两天的休息日没有多大执念，反而有点排斥。
见个面都要思考理由的周末，怎么想都喜欢不起来。
要不先问问她有没有空？
“明天有空吗？”
消息发了过去。
“没有。”
简短干脆的两个字。很符合吴宣仪的风格。
只是今天的吴宣仪过于温柔，温柔到孟美岐忍不住想，她会不会多问她一句“干嘛”。
她默默地在心里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倒着数回去。
屏幕的光亮因为待机太久终于熄灭，连带着少年人蠢蠢欲动的情愫，和漫长的黑夜融为一体。
吴宣仪哪里想得到自己少打了几个字会伤害到某小孩脆弱的心灵。她没有那么多小女生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是周末确实已经有了安排，且没有改动的打算。
既然如此，还问人家“干嘛”“什么事”之类的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是多亏孟美岐自愈能力强，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一觉睡醒后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就赖个床吧。
睁着眼睛看了半个多小时天花板后，孟美岐决定原谅吴宣仪昨天的“冷漠”。
既然约不到人，送个早餐，短暂地见一面也不是不行。
吴宣仪出门时，被一声充满活力的“早上好”吓了一跳。
孟美岐穿了一条黑色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浅蓝条纹衬衫，衬衫立领绣着一圈黑色图腾，随意地靠在墙上竟有几分帅气的味道。
吴宣仪不由分说地赏给她一记爆栗。
“装什么逼？”
孟美岐：“？？？”
“我只是想给你送个早餐...”怎么就成装逼了？
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好沉...
“怎么这么多？”
孟美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啊... 我有点选择恐惧症，就都买了。”
“你要出门？”孟美岐其实是想问她要去哪，又觉得是别人的隐私，就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嗯。”吴宣仪其实已经吃过早餐，不想拂了她的好意，还是翻出瓶牛奶吸着。
“我送你。”
又来...
没好气地问道：“那你是想开布加迪还是莱肯送我？”
孟美岐知道她在打趣自己，还是被她问得不好意思，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送你到校门口。”
吴宣仪瞄了一眼时间，没打算继续和她磨蹭，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两个人到了校门口，孟美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再送你一段？”
吴宣仪觉得头疼，为什么她现在有种“三岁小孩不让妈妈去上班”的既视感？
她有点受不了，干脆问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得了。”
孟美岐瞪大眼睛，眨了两下，不敢相信地问她：“可以吗？方便吗？”手已经诚实地牵上她的衣角。
“咱们去哪儿？”
她慢半拍地问道。
“去把你卖了。”
吴宣仪懒得搭理她，加快了脚步。
孟美岐没有想到，吴宣仪要来的地方是一家散打俱乐部。
“很惊讶。”见她发呆，吴宣仪问道。
孟美岐摇了摇头，有些羡慕地说：“就是觉得你们都很厉害。你，还有小七他们，都能很主动地想去做一些事情。”
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有机会被学霸羡慕。吴宣仪不禁脑补了一出小孩每天被逼着学习，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悲惨大戏。
“也没什么好厉害的。小时候被我妈打怕了，长大后不想再挨揍才来学的。”
吴宣仪基本不会向人提起过去，毕竟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但孟美岐是个例外。她当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会因为听到不好的事情就紧张兮兮地道歉，也不会说些表达同情的话。
说给孟美岐听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说的就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人生经历，一段过得去的过去。
“你...你好！”
吴宣仪拉回思绪，想回个招呼，却发现对方不是冲着她来的。
“你是新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是个很可爱的女生，齐耳短发，声音清脆。
“孟美岐，山支岐。”露出个得体的笑容，孟美岐很绅士地和她握了握手。
“我在A区练习，如果有空，你可以过来找我。”女生说完，不等孟美岐回答，就红着脸跑开。
吴宣仪的目光顺着女生的方向望去，她和不远处等着的伙伴汇合，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收回视线，吴宣仪眯着眼看向孟美岐，她周身的气场强大，从容自信，却又莫名地给人一种谦和温柔的感觉。倒还真是遭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一到公众场合就人模狗样的。吴宣仪哼了声，心底莫名有些不悦，怼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孟美岐吃痛皱眉，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委屈巴巴地问道：“为什么打我？”
“我打你还需要理由？”趾高气扬。
刚才还酷酷的山支大哥，立刻就怂了，缩了缩脖子，小小声地回道：“不需要...”
吴宣仪心里舒坦了，瞟了一眼A区，拉着她往隔壁B区走。
戚砚笛有些纳闷，她和吴宣仪约好了在A区碰面，这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破天荒迟到就算了，还临时把地点改到B区。B区场子小，她们两个一直很嫌弃来着。
三个人碰了面，戚砚笛先是好奇地审视了一番孟美岐。这就是吴宣仪说的学霸小朋友？
好强的气场。戚砚笛暗叹。
正常人被陌生人打量都会有点不自在，这人却一直挂着得体的笑，从容平静地回视她。
只是学霸？小朋友？听上去就和吴宣仪没半毛钱关系。
戚砚笛平时野惯了，倒也不认生，生猛地对着孟美岐就是一记直拳，吊儿郎当道：“哟，新来的，较量下？”
话音还没落，吴宣仪就抬腿给了她一脚。
惊呼声响彻不大的场馆。
“吴宣仪你真踹啊？！”
“我就跟她开个玩笑！”
“连她头发丝都没碰到！”
“你吓到她了。”把人拉过来护在身后，吴宣仪不满地皱眉。
哪里吓到了？
戚砚笛不解。
孟美岐的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她出拳的时候，对方稳如泰山地站着，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吴宣仪还穿着常服，准备去一趟更衣室顺便取下装备，临走前不忘嘱咐戚砚笛不许吓到孟美岐。
戚砚笛嫌弃地挥挥手把人赶走。心想，她的这位小朋友，可不像是会被吓到的样子。
“你以前练过散打？或者自由搏击之类的？”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戚砚笛狐疑地问道。
“没有，我不大擅长体育运动。”
孟美岐实话实说。她的神情从容，完全不像在阐述自己的弱点。
戚砚笛想象着这人用这副表情说着“这次没考好，只考了年级第一”的场景，觉得十分不爽。
她不信地又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躲？”
“啊？”
“我那一拳。”
“哦...躲不过。”
孟美岐坦白道。
见对方疑惑的样子，她好心肠地补充道：“以你出拳的速度和我的身体机能，我能躲过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笑说：“从你出拳的位置和角度来看，一个臂长的距离之后，你的拳头会落在我左耳偏左至少五厘米的地方。你并没有打算真的打我。”
这种对动作细节捕捉与分析的能力...有点...可怕...
戚砚笛被她的一通分析恶心到了，忍不住刺她：“你们头脑好的，果然很擅长纸上谈兵。”
孟美岐好脾气地笑笑，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你的成语用得不错。”
夸奖？讽刺？戚砚笛从她平静的语气中竟然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吴宣仪知道你脑子这么好使吗？”戚砚笛突然问，“不仅仅局限于读书的那种好使。”
孟美岐一愣，笑容灿烂起来，终于有了少年人该有的轻松肆意，她说：“我在她面前，很少用到脑子。”
吴宣仪换好衣服后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自顾自地把孟美岐安置到休息的长椅上，叮嘱道：“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好。”
“如果有点无聊，你就看会儿手机。”
“没事，我看你打。”
“想喝水就往右手边走，去厕所也是。”
“左手边的休闲区有沙发，棋牌之类的，这边待得不舒服就去那边。”
“嗯。你放心吧。”
还想叮嘱些什么，戚砚笛已经扯着她往散打台走。
“还打不打了？”
“打打打，火急火燎地干嘛？”
“平时火急火燎的人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她的这位朋友，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戚砚笛身边朋友很多，但大多想结交的是戚家而不是她。吴宣仪是她为数不多的真朋友。
因此她忍不住多管闲事地提醒道：“吴宣仪，你可别养了头狮子还傻傻地当人家是小奶狗。”
吴宣仪：“？？？”
“什么意思？”
这人还是这么神经大条...
“听不懂就算了。”
戚砚笛回头，远远地瞥了一眼孟美岐，对方似乎感应到一般，也看向她，再次挂上得体的笑容。
这个人，真是让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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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换回便服后，吴宣仪立刻大步流星地往观众席走。
“急什么？”戚砚笛动作慢，小跑着跟上去。
“怕小朋友等急了。”吴宣仪说。
戚砚笛和她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次再见总觉得她变了很多。主动顾及他人感受这件事情，发生在吴宣仪身上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是因为孟美岐吗？
戚砚笛想起她的那双眼睛。像是能从中看见一大片蔚蓝的海洋，波光粼粼。浪花卷着白边，一层追着一层，引诱着人们投身沉溺。
可是美丽的海面下深不见底，海水剥夺走呼吸，倒灌进口腔，当你终于想起要逃离，才发现海草悄悄束缚住你的双脚，扯着你没入未知可怖的黑暗里...
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好像...
“宣仪...”她伸手按住好友的肩膀，“你...”
吴宣仪回头，满脸疑问地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以为很了解的人可能藏着你不知道的一面？”戚砚笛问。
“神经。人不都是有很多面吗。你在你爸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在外头不还是野到不行。”吴宣仪拍开她的手，看她呆住的样子，也懒得去搭理她。
她不想让孟美岐等太久。
“无聊吗？”
小孩乖巧地坐在长椅上，脚呈内八字形，手肘靠在膝盖上，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她的声音后，直起身仰头看她，笑着回答：“不无聊。挺好看的。”
吴宣仪挑眉，调侃道：“哟，没想到我们小学霸还对散打感兴趣？”
“我是说，你挺好看的。”孟美岐笑得更加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脚背传来一阵痛感，白色的板鞋上瞬间多了个灰色的脚印。
有点洁癖的小孟同学第一反应不是喊痛，而是：“吴宣仪！这是白鞋！”
吴宣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恶劣地又踩了一脚，说：“就是因为白鞋才踩的。”
“我们小霸王又在欺负人了？”
温润的男声传来，两人同时侧头。
“戚云哥。”吴宣仪点头微笑。
我们？
戚云哥？
孟美岐不自觉地站起身，眯了眼。
戚云立刻扫了她一眼。果然，气场很强呢。戚砚笛发消息给他说有个讨厌的怪人时，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来，确实有点讨厌。
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抛给吴宣仪，语气宠溺地说：“听笛笛说你练了很久？低血糖自己要多注意点。”
吴宣仪熟练地接住糖果，微笑道谢。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戚云这才装作刚注意到孟美岐的样子，随意地问道：“这位是你带来的小朋友？”
小朋友三个字从吴宣仪的口中说出，和从一个成年男生口中说出的意味可就大不相同。
“我叫戚云，你呢，小朋友？”戚云不动声色地又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孟美岐。”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两个人礼貌地握手。戚云面上笑得温和，手上却是故意用足了劲。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的敌意一览无余。
男生的手劲大，孟美岐有点吃痛。也难以回以颜色。
强撑着？
“小朋友”可不懂什么是忍耐。
她慢慢地收了笑，秀眉蹙起，嘶地吸了口气。
戚云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急忙松开手，立刻吃了吴宣仪一记眼刀。
“没事吧？”吴宣仪牵过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没事。戚云哥也是练武术的吧？手劲好大。”她嘴上说着没事，脸上却是一副疼到受不了的表情。
孟美岐没有对戚砚笛说谎，她在吴宣仪面前是真的很少用到脑子，什么示弱，认怂都是自然而为，倒真算不得伪装。
不过，偶尔装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比如吴宣仪现在连哥都不叫了，不快地冲戚云发火：“戚云！你不要故意挑事！”
戚云没想到对方会来这招，心里窝火，嘴上也只能讨好地赔不是。
“好啦，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伸手想去摸吴宣仪的头发，被吴宣仪侧身闪开。
小姑娘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的不喜：“别摸我头发，我最讨厌别人摸我头发了。”
戚云的眼神暗了暗。
要说吴宣仪最擅长什么，戚云觉得大概是“拒绝”吧。丝毫不委婉也不顾及他人心情的“拒绝”。
这一点其实孟美岐也深有体会，但是吴宣仪现在拒绝的是别人，除了爽，她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戚砚笛看着自家哥哥吃瘪，上去抱住他的手臂，解围道：“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我请客！”戚云说。
戚云带她们去的西餐厅很高档，各个细节都凸显着奢华两个字。
大堂服务员见他们身穿便服拦下了他们，戚云不知道出示了什么证件，服务员立刻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迎进去。
至少，财力上，暂时真的比不过。也许一辈子都比不过，孟美岐在心中叹气。
“这条街上的商铺，有四成以上都是戚家的。”戚砚笛走过来搭着她的肩，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剩下的，则属于吴氏。”
孟美岐心下一惊。
吴氏... 吗？
她想过吴宣仪家境应该不错，只是没有想到... 会这么不错。
戚砚笛见她面色难看，心里终于舒坦起来。不管是财力还是其他，在巨大的差距面前望而却步，没有人躲得过这条定律。
“孟美岐，你们生来就不属于一个世界。”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这句话不停地在孟美岐的脑海中回响。
再加上戚云刻意地展示了一番自己对吴宣仪饮食习惯的了解，一向从容淡然的少年人，第一次体会到了坐立难安的滋味。
午饭过后，四个人一起去了家手游馆消磨时间，孟美岐更加意识到，吴宣仪的世界，她好像真的融入不进去。
“戚云哥，跟我去偷个蓝。”
“戚云哥，中路中路，带走一波。”
“戚云哥，来支援一下。”
...
三个人玩得开怀，一整个下午都不会腻似的，连晚饭都是随意点了小食敷衍，就急匆匆地继续。
游戏，有这么好玩吗？
孟美岐无法理解，又被吴宣仪一声声戚云哥喊得心里堵，默默起身想去洗手间冷静一下。
“去哪？”吴宣仪分出余光看她，手机屏幕三两下就灰了。
“洗手间...”
孟美岐话还没说完，其他两个人已经囔囔开来。
戚砚笛：“吴宣仪！你居然团战时候走神！”
戚云：“没事没事，我们后撤。”
“我的我的。你们别上，等我复活。”吴宣仪的视线立刻从她身上挪开，回到游戏上。
孟美岐看了吴宣仪半晌。吴宣仪脸上的笑容明媚，眼角眉梢都带着惬意和愉悦。他们三个人之间似乎建立了一个小世界，一个将她排挤在外的世界。
孟美岐握了握拳，默默地离开位置，独自朝洗手间走去。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心却沉到泥沼里，粘稠的泥浆附着在上面，难受难堪却无能为力。
“咳咳。”
不知道发了多久呆，她听到两声轻咳，转头一看，是戚砚笛。
“我哥让我带几句话给你，”戚砚笛倚靠在门栏上，抛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说，女生和女生之间亲密点很正常，他不会放在心上。他希望你能够认清，有时候，性别优势恰恰就是劣势。”
很容易成为朋友，很容易只是朋友。
其实在今天之前，孟美岐从来没有认真地思考过她和吴宣仪之间究竟想成为什么关系。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她吸引，忍不住想靠近她，见面时会欢喜，分离时会不舍，甚至有好几个瞬间，这个人都让她心跳加速。
可是她并不急着给这份感情下定义。
想成为朋友？
还是不想只是朋友？
纠结这个问题很耗费心力。
而如果答案是后者的话，要面对很多麻烦的问题。
其中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吴宣仪会不会因此而疏远她甚至觉得她恶心？
是了，都想到这一步了，她明明就不想只是朋友而已。
她只是... 害怕了。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个怕这怕那的胆小鬼。
戚云的出现无疑是推了她一把，逼着她给自己的感情下个定义。却又耀武扬威般地展示自己的成熟，财力以及对吴宣仪的了解，残忍地向她宣告，她和吴宣仪之间，有太多不可能。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位置上时，吴宣仪已经放下手机，吸着最后几口奶茶。
戚云知道她喜欢喝全糖的奶茶。
也知道她不喜欢吃海鲜和胡萝卜。
“去那么久，掉厕所里了？”吴宣仪问。
“玩手机忘了时间。”孟美岐解释。
吴宣仪瞥了一眼桌上没有被她带走的手机，点点头没去揭穿。勾了她的脖子，说：“走吧，姐带你回去。”
“不玩了吗？”她的头挨她很近，孟美岐没敢去看她。
“玩累了。回吧。”吴宣仪说。
明明是个通宵打游戏依然神采奕奕的人，居然会说玩累了。
戚云不禁苦笑，拿起车钥匙，说：“我送你们。”
“不用，”吴宣仪拒绝，“这里离学校近，我俩散散步。”
戚云知道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不用就是不用，再问一句肯定和你急眼，便坐了回去。
“笛笛，”等到只剩下他和戚砚笛时，戚云有些落寞地说，“你哥我，好像输了呢。”
“输给谁？孟美岐吗？你刚刚不是还说没把她当回事。”戚砚笛不解。
“输给了宣仪。”戚云叹气，“她的眼里，好像装得下人了。”
可惜，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