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紫衣青浅,惟愿此时》倏尔忽间

9、莽帝君，敢拐上神当宠物

　　（一）拐上神，帝君莫名频失常
　　太辰宫里，东华帝君的眸光穿过茶胚，望见那只不顾自己死活的傻狐狸，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卧榻上，竟不免有些伤感。“墨渊，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那一日，帝君抱着失血过多、已然昏死过去的白浅，眼看着轩辕剑夺门而出却没有去追。他喂了白浅些丹药，输了些修为，虽保住她性命，却又觉不放心，还是刺破自己的手指喂了几滴赤金之血到白浅嘴里。
　　接着，帝君才用水镜招呼座下的司命星君，命他前去追查轩辕剑的下落。
　　而后，他看了看怀中面无血色、昏死过去的白浅，不知怎生的念头，竟然袍袖一挥，将她现了原身。可又忽觉，九尾白狐太过招摇冶艳，于是，动了动手指，将她变作只普通的小狐狸，且用仙法禁锢了她的仙气，使她一时之间不得复化为人形。然后，竟抱着狐狸大摇大摆地回了天庭……

　　对于自己一连串的反常行为，东华帝君有着自己的解释。
　　这四海八荒，谁不知道战神墨渊昔日有多宠爱他座下的十七弟子？若她白浅在自己眼前有个好歹，他日墨渊醒来，自己有何面目再见故友。
　　况且这身赤金之血，于自己多些少些也是无用，可却是神仙疗伤调养的圣药，连折颜的手段也未必及得上这赤金之血。
　　而折颜若是真能管得住这丫头，三百年来，也不会任她醉生梦死，旧伤未愈，落下病根。既然墨渊未醒，自己便替她师傅墨渊看着她罢了。
　　可帝君又不免好奇，刚刚在白浅的梦境里，她又不顾礼法，从背后死死地抱住墨渊，他们之间难道不只师徒之情？

　　原来，那夜白浅梦境里的墨渊，竟是帝君幻化的。帝君听见醉梦中的白浅哽咽地喊着“不要，不要”，便用元神窥入她的梦境想要一探究竟，不曾想竟看见夜华要挖白浅的眼睛。情急之下，他便化作墨渊的样子救走白浅。
　　之所以化作墨渊的样子，一是因为师傅救徒弟顺理成章，二是他也想探一探白浅对夜华、墨渊的心意。

　　至此，帝君对于撮合白浅与夜华再续前缘，已然死心；可白浅对墨渊的情谊，他却着实看不透。
　　白浅口中每提到师傅墨渊，必是恭敬，亦不许别人对墨渊有所不敬。炎华洞中，她见了墨渊的仙身，也是秉持师徒之礼，一点也不马虎。可七万年来，她却为墨渊挖心取血养护仙身，刚刚又不惜性命，用血祭唤醒轩辕剑，只为找寻墨渊的元神。
　　看来，这天下间还有情字是帝君未曾勘破的。谁叫自己几十万年前，硬生生地将名字从三生石上划去，免却了姻缘情劫。

　　此时，司命星君前来复命，见帝君又对着茶胚沉思，便会意道：“帝君又在追忆昔日的墨渊上神了！”说罢，忽又惊见帝君的眼眸里竟映着只狐狸。
　　司命撇头一看，帝君那从未有旁人坐过的云塌上，正酣睡着一只野狐狸，那狐狸除了羸弱再无惊异。
　　“帝君，这是哪儿来的狐狸？”
　　“青丘。”
　　“青丘？”
　　“白浅。”
　　“白浅？青丘那位姑姑？”司命脑袋轰隆一声响，只觉得这天庭又要出大乱子了。
　　“可是有墨渊元神的下落？”帝君切入正题。
　　“回禀帝君，正是。小仙不眠不休追赶着轩辕剑，四海八荒上天入地，整整奔走了三个昼夜，那轩辕剑终于停在了南海上方。”
　　“啰嗦！说重点！”
　　“是！那轩辕剑似乎有些犹疑，在南海上转了三圈后竟又飞回了昆仑墟。”
　　“哦？”
　　“小仙担心帝君着急，急忙赶回来复命。”
　　“你再去南海查查，看看可有什么奇人怪事？”
　　司命领命退下。

　　（二）心不甘，上神急了也咬人
　　我已许久未睡得如此香甜，不曾有夜华，不曾有师傅，只有漫天的星河、氤氲的月色……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宫殿里。此处，仙泽萦绕，紫气缥缈，香气沁脾。我心下正暗忖所在何处，竟瞥见不远处有一道紫色的光华——东华帝君！
　　这难道是太辰宫？

　　我起身下榻，却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几近晕死。待我两眼噙泪，想看看自己这双腿为何如此不中用时，却只看见两只短小的狐爪和一条毛色暗淡的尾巴……
　　我竟然现了狐狸的本相！身体虽虚弱，可脑子却还好使。昨日，或许是前几日，我用自己的血唤醒轩辕剑沉睡的剑灵，想是我失血过多、太过虚弱才现了本相。那时，帝君应是去追轩辕剑，不知可否找到师傅的元神……
　　等等，哪里有些不对头？我的尾巴，我明明是只九尾仙狐，怎么如今只剩下一条尾巴。
　　我对着斜刺里的正冠镜照了照，镜子里分明是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野狐狸。

　　我用尽全力，想要聚化成人形。却听见东华帝君的声音：“别费力气了，我已经封了你的仙气。你如今是挣不开这术法的！”
　　我迈着小短腿、蹦跶到帝君跟前一丈开外的地方，怒目圆睁，呲着牙道：“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只野狐狸，还封了我的仙气？”我原本还算清丽的嗓音此时竟化作嗷嗷嚎叫。
　　“白浅，你可是要这天庭上下都知道，有只九尾白狐来了太辰宫？”他又补了句；“还是只母的。”
　　“还是不要了”。我又嚎了几声：“可你为什么把我带回太辰宫？”
　　“给你疗伤。”

　　我想起彼时昏死，确是帝君救了我。可又想，他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十里桃林，交给折颜医治啊！折颜可是这四海八荒医术最高明的神仙。
　　熟料，东华帝君不仅听得懂我的狐嚎，竟还能听得见心语。他不无得意地道：“若把你扔给折颜，岂不显得本帝君的手段不如他？”
　　帝君掩袖调了一盅汤药放在身前，对我示好道：“来，把药喝了！”
　　我扭过头去，赌气不喝。冷场间，我终是想起还有件要紧事要问冰块脸。“轩辕剑可找到我师傅的元神？”
　　“有些线索。”
　　“什么意思？”
　　“轩辕剑在南海之上转了三圈，然后又飞回了昆仑墟。”
　　冰块脸话音未落，我便欲转身直奔南海，可还没跑到大殿门口，就只觉两腿发软、眼发黑，接着便被一席紫衣拎到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本帝君已命座下司命星君已前去南海查探，司命机警多谋、人面又广，定不会放过一丝线索。”帝君将我放在汤药前道：“白浅，你现在只需快些养好伤，老实待在我这太辰宫里等消息就够了……”

　　想着自己如今伤得步子都迈不动，又与南海龙王无甚交情，我虽极不情愿，却还是如冰块脸所说，凑上前去把汤药喝得一滴不剩。这汤药味道虽怪，却甚有奇效，药入脏腑，顿觉精气大盛，体力渐复。我心下不免慨叹，冰块脸果真不比折颜医术差！
　　此时，只听冰块脸得意地说：“这才乖嘛！”接着，他竟然用手捋了捋我头上的狐狸毛。
　　士可杀不可辱，竟敢把我青丘女君白浅上神当宠物养？我借着药劲露出凶相，扭头朝冰块脸的手上就是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串出太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