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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坦诚相见,身心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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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他们走后,邬仁埂招呼人招待客人,自己回了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镯子,放在手里来回摸,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叹了一口气,准备将镯子放回去。还没动作,突然感觉到呼吸困难,头昏眼花,之后倒在地上。外面的人听见动静后,急忙推门而入,见族长倒在床边,快步去扶起来,扶到床上后,准备去叫巫医。只见邬仁埂突然拉住那人的衣袖,虚弱道:“别去叫巫医,这是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今天是谌时和阿玖的大喜日子,别把这晦气的事传出去。”
那下人听到这话,停住出去的动作,近些年来族长确实晕倒过几次,巫医也说过只是绷了几年的精神,圣子归来后突然放松,有点不适应,才会出现昏倒的现象。
没去叫巫医,下人听了邬仁埂的话,退了出去。下人走了后,邬仁埂缓缓睡过去,但与其说睡过去,倒不如说是思绪溃散,渐渐昏过去。
天色已晚,告别邬仁埂后,阿玖和邶忱衍进了新房。不同于耀明居那次的奢华,这次比较简朴,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心意。
到床上坐下,邶忱衍这一路上想了许多,怕阿玖害羞,他找了个委婉又和气的说法,改了又改,正准备开口,就听阿玖道:“皇叔,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邶忱衍郁闷,但反应过来话里的内容后,又很开心:“什么礼物?”
闻言,阿玖把手伸进衣袖里,半天没拿出来,邶忱衍也不急,耐心等着。
阿玖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把东西拿出来,邶忱衍定睛一看,是一个荷包,靛蓝色,上面绣了两只鸳鸯,很俗,但很好看。
邶忱衍接过荷包,当下便把它挂在腰间。挂好后,看向阿玖,柔情道:“我特别喜欢。”
女子送男子荷包,是表示爱慕之意,虽然之前阿玖已经说过喜欢他,但他心里总感觉差点什么。想起之前苏化凛送阿玖玉佩,虽然后来他查清了原因,但心结没有消失。如今阿玖送了他荷包,莫名的,他觉得自己扳回一成。
收到了礼物,邶忱衍歇了刚刚的心思,但想想总觉得自己亏了,又准备讨口头上的便宜:“阿玖娘子这是打算贿赂我?”
阿玖:“不是啊,这是我送你的二十六岁生辰礼物。”然后悄悄嘀咕,“再说了,贿赂什么呀?”
邶忱衍挑眉,轻佻道:“自然是免去承欢之痛。”
阿玖:“……”为什么皇叔总是热衷于这件事。
邶忱衍看阿玖身体突然僵住,问了她一件事:“可还记得我送你的十四岁生辰礼物?”
阿玖下意识想反驳,她十四岁的生辰宴皇叔没在,可接着就想到时公子……突然沉默,那件东西,她留在了姜城。
其实,阿玖骨子里是很淡薄的,表面上看着很和气,温温软软容易相处,但心里真正在乎的,很少。她对江风越的善言只是看重他珍贵的品质,她对邬仁埂好只是因为他是邶忱衍的外公,她对笙笙姐有好感只是因为师兄喜欢她,她看重环露也只是因为环露照顾了她的起居,她喜欢师父只是尊师重道、完成章狄训遗憾只是同门友谊……撇去爱屋及乌伦理道德,她这一生,在乎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位生她养她,姓秦名婳琴,她唤作阿娘;一位疼她教她,姓姜名菽藜,她唤作哥哥;一位敬她护她,姓苏名化凛,她唤作师兄;一位爱她宠她,姓邶名忱衍,从前她唤作皇叔,现在她唤作夫君。
所以啊,上次河灯祈福一事,她并不贪心,只是求了四人的愿。
如今,哥哥师兄觅得佳人,阿娘挣脱枷锁,就连皇叔,都有妻有家,幸福美满。所愿的四人都如愿,可见,她当初的愿,确实算不得贪心。
瞧,都实现了呢!
……
见阿没说话,邶忱衍以为阿玖还不知道当初那个留名‘时公子’的是他,当下便补充了一句:“那个时公子就是我。”
“我知道。”一声叹息,阿玖接着问,“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邶忱衍:“那东西表面上是一株雪芝,但里面是一块玉佩,当时我送的时候是龌龊的心思,就没敢挑明,只有靠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让你收下。”让我以为,你接受了我的爱慕。
阿玖愣住,又是半晌没说话,邶忱衍摸摸阿玖的头:“如今啊,你既已送了我荷包,那我便可以还你玉佩了。”
阿玖:“……那东西我留在了姜城。”
邶忱衍摸头的动作顿住,思忖道:看来回去得先回趟姜城了。
阿玖看着邶忱衍沉默下来,想到刚刚被略过的话题,准备补偿邶忱衍。她想了又想,小声道:“皇叔你可以惩罚我的。”
邶忱衍:“这不怪你,当时是我自己没坦白。”
阿玖觉得她有点小尴尬,又补充了一句:“是那种可以欺负的惩罚。”
这次,邶忱衍一下就懂了,反应过来后愣住。还没表态,就见阿玖向他倒去,下意识接过阿玖,以为阿玖是等不及了,正想调笑她这投怀送抱的行为,接着就听到一阵很均匀的呼吸声。
把阿玖扶起来,两腮红红的,看起来睡得很香。
邶忱衍:“……”他就说嘛,喝了那么多酒都没醉,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无奈的叹口气,又是把他撩拨起来然后一盆冷水泼下。
认命的把阿玖平放在床上,然后看向周围环境,所有的都和上次不一样,唯独这结果,神奇的相似。
第二天,阿玖迷迷糊糊半睁眼,习惯性翻了个身,再度睁眼,看见一张大脸,下意识往后仰。后仰的动作惊醒了邶忱衍,邶忱衍看着脑袋离得很远但身体离得很近的阿玖,蹙眉,然后一伸手把阿玖拽到怀里。
被禁锢的阿玖感到一丝别扭,刚动了几下,邶忱衍突然道:“你要是想被欺负你就继续动。”
听了这话,阿玖立马停住,连呼吸都跟着轻了许多。邶忱衍见目的达到,调整了姿势,抱着阿玖,继续睡,最后还不忘招呼阿玖一起睡。
阿玖乖乖听话,清醒的时候总是多几分理智。比如昨天她居然还向皇叔求欢,这般大胆之事,也不知道昨天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酒壮人胆,果不其然。
再次醒来后,已经是巳时四刻。阿玖拿开邶忱衍放在她身上的手,穿上衣裳后,蹑手蹑脚下床。刚准备去梳妆,就听邶忱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玖娘子早!”
阿玖转过身,刚好看到邶忱衍在穿衣裳,她几步到梳妆台边,坐下,回话:“皇叔早!”
邶忱衍动作间已经穿好衣袍,起身下床到阿玖旁边,拿起台上的木梳,宠溺道:“我来替你挽发。”
阿玖没反对,安静坐着。
没多久,一个简单的发式出现,阿玖看向镜中人,左右转了一下,点评道:“好看。”
“圣子大人,您起了吗?”外面有人敲门,小心的问。
“有何事?”被打扰了的邶忱衍语气很冲。
那敲门之人听圣子这语气,知道自己是触到霉头了,说话更加小心了:“是这样的,族长昏迷了,巫医也查不出原因。听说夫人懂医,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邶忱衍直接打断。
里面,加快洗漱的速度,完了后阿玖直接朝外走,开口道:“皇叔我们走吧!”
邶忱衍:“好。”
阿玖把手搭在邬仁埂的脉搏上,细细摸索,片刻后,收回手,道:“之前可有这种情况?”
“出现过几次,但从没昏迷这么久。”之前那下人回答,想了下,又补充道,“巫医之前说,这是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着情绪,突然在某一个时刻解脱了,身体没跟上,才会频繁昏迷。”
阿玖了然,看来,当初身体垮了的,不止外婆。吩咐人找来纸笔,写下所需药材,嘱咐道:“这药两天一喝,喝够三十次就好。顺意香随时熏着,什么时候药停了,香就可以停了。”
“待会儿我再写一份顺意香的制作方法,你们按那上面来做,不能有一分差错。”
下人恭敬回话:“是。”
中午喂了一贴药,下午邬仁埂就醒了,下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邬仁埂听后,若有所思,让那下人先退下去。
接着,邶忱衍没多久就来到邬仁埂屋外的院子里。邬仁埂看着面前的男子,热泪盈眶:“谌时啊,一转眼快十年了,你都成亲了。”说着,还抹了一把眼泪,接着道,“阿玖有没有说,我还有多长时间?”
“……五、六年。”回答完后,邶忱衍沉默,其实本来只有两、三年,是阿玖的那副药,将生命延迟到五、六年。
“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就这几天。”
“明天你们就走吧,我啊,也要去你外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了。”
“……好。”
邶忱衍走后,邬仁埂回到屋子里,又拿出那个镯子,不同于以往的看看,这次邬仁埂把它戴在了手上。
第二天,阿玖和邶忱衍出了巫族后,邬仁埂召集了巫族的主要干事,告知大家要卸了族长一职,下面立马有人反应激烈:“族长,您为什么要卸任啊?”
其他人没说话,都看着邬仁埂,显然,是表达了同一个意思。邬仁埂解释道:“我身体前些年伤了根本,难当大任了,这几日我会主持办一个重选大会,族里有能力的年轻人都能参加。”
下面一干人听了这理由,没再说什么。其实,当初族长女儿失踪时,知情的人,多多少少都怨恨过。但在那之后,族长的所作所为,他们也是看在眼里,怨恨早就换上了信任。
几天后,邬仁埂成功卸任,选举会议结束后,没人再见过他。依稀听到,有同一辈的老人说,在前族长夫人出嫁前的住所周围看到过,而且好像还看到了当年同前族长女儿一起失踪的人,好像是叫……对,叫群英。
之后,再无消息。
巫族某处。
“群英,你其实可以不用跟来的,更不用回来。”邬仁埂从屋子里搬出一张椅子,躺在上面,跟旁边女子说话。
“族长,当年夫人的救命之恩与照顾之情,我没能报答,如今照顾您,也算是报答,您就别赶我走了。”群英在一旁恭敬回答。
“哎。”无奈叹息,邬仁埂告诉群英,“我已经不是族长了,你叫我邬叔吧!”算是变相的留下她。
群英:“邬叔。”
走后的第十三天,到达邺临,这几日是邺临的花海节,阿玖他们打算在此歇息一日,到了邺临城中,才未时。于是找了个客栈,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睡下了,打算晚上出去玩。
戌时,邺临城中,思捱桥上。
这是一条很长的桥,距今不知道多少年历史,但至少有千年以上。相传,是某一任姜皇为自己的宠妃修建,那宠妃的家乡在邺临,姜皇便把这桥修在了邺临,取名思捱,是出自‘捱过思念’,也是对这段感情的珍惜。
但那任姜皇在历史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对于宠妃,他前期求而不得后面自然珍惜。唯一写在史书上的功绩之事,便是他那从民间找回来的嫡长子,力挽狂澜,解救姜国。遗憾的是,历史上对于这位嫡长子继任前的事情记载的少之又少。只知道,他有一位青梅竹马,还是位睡美人。
……
桥上有小摊小贩,他们卖的东西很多,包括小吃、珠宝首饰等,桥上还有许多男男女女,他们大多是未婚的,阿玖和邶忱衍站在桥上望风景,看向河面上的小船。
“皇叔,你说这些人,真的能在花海节找到意中人吗?”阿玖转过身,背靠桥边,很是疑惑的问。
“还是要相处后才知道。”邶忱衍跟着阿玖转身,学她靠在桥边,随意回道。
“一见钟情的结果有两种,一是看对眼,二是走错心。”
“哦!”阿玖点点头,拉起邶忱衍的手冲向人群,边走边说,“皇叔我们也去玩玩吧。”
邶忱衍听话跟着,不一会儿,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地方,阿玖松开邶忱衍的手,向那小摊贩的主人打招呼:“我想买两串糖葫芦,要最甜的那种。”
小摊贩笑着接过钱,拿了两串又大又圆的,递到阿玖手上,阿玖接过,道谢后和邶忱衍一起走了。
走了没多远,阿玖把其中一串给了邶忱衍,道:“皇叔,给你。”
邶忱衍笑着接过,心里却是有点无奈。要知道,他平生最不喜的,就是甜食。
之前他爱的小心,不敢在阿玖面前说他的喜好,现在是还没来得及。可阿玖最喜欢甜食,如今阿玖能把自己最喜欢的甜食给他分享,他又不忍拒绝。
这时候,心智不同就体现出来了。邶忱衍对阿玖的喜欢,是送她喜欢的,而阿玖对邶忱衍的喜欢,是将自己喜欢的送给他。不同的喜欢,但无论哪个,都让人爱不释手。
拆开后,吃了一个,面容出现一丝扭曲,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吃下第二个,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皇叔,你觉得那个钗子好看吗?”
“嗯。”含糊应答。
“皇叔,那里有卖馄饨的,不过闻起来味道不如姜城那家的香。”
“嗯。”还是含糊的声音。
“皇叔,我似乎闻到了杏花香。”
“嗯。”继续含糊着。
听着这很像是敷衍的回答,阿玖停下来,看向邶忱衍,正好看到他做了个咽下的动作,脸上还有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解脱。看向邶忱衍的另一只手,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糖葫芦,阿玖诧异:“皇叔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之后看着自己手里,才吃了一个的糖葫芦,纠结了一下,又吃了一个,这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邶忱衍面前,忍痛割爱般含糊道:“给,皇叔你吃吧!”
邶忱衍没理解阿玖这行为,问道:“给我干嘛?”
“看你吃得那么快以为你喜欢,就给你啊!”说完后,阿玖小声补充了一句,“早知道你也喜欢我就多买几个了 。”一副小委屈模样。
邶忱衍失笑,把阿玖的手推回去,解释道:“你吃吧,多吃会腻的。”下意识的,没说真正原因。有时候,印在骨子里的小心自卑,不是几天几月就能改过来。
“哦。”见此,阿玖没再坚持,顺着邶忱衍推回来的势,又吃了一个。继续往前走,接着道,“对了,刚刚我闻到一股杏花味,这花海节不是以芍药和山茶花为主吗?怎么会出现杏花味儿?”
“也许是哪家公子哥送意中人的。”邶忱衍顺嘴接过。
“那真是巧了,他这意……”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停住,阿玖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没好意思看邶忱衍,转了话锋,“那位公子哥,可是时公子?”
“阿玖娘子好聪明。”
阿玖:“……”并没有被夸的喜悦感。
看见阿玖有点害羞了,只是此情此景,让他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就是不知道,这时公子,有没有讨得他那意中人的喜欢?”
阿玖抿唇:“在你看来,什么样的喜欢才是那位时公子想要的。”
“自然是……坦诚相见,身心合一。”邶小狐狸露出尾巴,每日一调戏,达成。
“会实现的,只是人家毕竟是女孩子,相信那位时公子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勉强人家姑娘。”阿玖小心谨慎回答。
“当然。”邶忱衍保证道。
一个时辰后,回了客栈,自从上次在巫族同居过一次后,阿玖和邶忱衍接下来都睡在一起。鉴于邶忱衍很老实,阿玖也没了最初的别扭感。
阿玖安心睡下后,本应睡着的邶忱衍却突然睁开眼,侧身看向身旁的阿玖,无奈叹气。
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越想越不甘,俯身在阿玖唇上啄了一下。本想回到原位,但身下人突然紧绷的身体,让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隐秘的笑了笑。刚刚离开阿玖的唇,本打算退回去,但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又一次附了上去,这次,可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亲密厮磨。
然后,邶忱衍看到阿玖刚刚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直到……身下人的嘴巴被吻得红红的,这才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