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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破不立,你可真狠。 ...

  •   巫十三叹口气,理清思路,开始侃侃而谈:“这东西是我传承中的记忆,每任能蝶化人的巫族圣子,在化人那天脖子上会出现一条项链,项链里面的东西是解百毒,为圣子私人物,对外人没作用。因为蝶化人的实在太少,我就忘了有这么个东西。万幸你的命和姜菽藥共连,这解百毒才会有效。”
      缓了一口气,最后问道:“顺便问一下,是什么毒?”
      听了这话,邶忱衍心中庆幸不已,随意回了他:“死神鸣。”
      疑惑解除后,巫十三有眼力见儿的退下了。在关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只露出个脑袋,对邶忱衍说:“你说这叫死神鸣,我突然记起,这蛇毒性很诡异。”
      邶忱衍愕地抬头,望向巫十三。
      只听他继续道:“虽然毒是解了,但它的作用效果还在,比如前一个时辰有意识人很好就是醒不过来,后一个时辰没意识人不好还是醒不过来。”
      邶忱衍冷眼看向他,巫十三立马认怂:“如今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我就给你讲后一个时辰的,简单说,她会生不如死。”
      邶忱衍扶着阿玖肩膀的手突然用力,爆出青筋,他沉沉道:“可有法子缓解?”然后看巫十三一脸纠结,邶忱衍不耐,“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巫十三毫不犹豫语速极快:“你一直用内力给她舒缓,不能停,一旦停下来,会比之前疼百倍千倍。”
      最后小心翼翼的补充:“还有,输内力之人,结束后会虚弱陷入昏迷,具体时间,未知。”
      思考一息后,对着巫十三道:“让暗卫随时待命,包括暗地里的。”
      然后,不等巫十三应答,另一只空着的手,开始为阿玖输内力。巫十三叹口气,脑袋拿出去,关上门。
      待巫十三彻底走后,邶忱衍这才仔细看向阿玖。她额头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脸色苍白,嘴唇紧闭。以前,他见过的阿玖,即使是睡着,脸也是红润润的,眼睛不会闭得这么紧,做美梦时,偶尔拌拌嘴巴……
      突然,一滴泪掉在阿玖脸上,刚刚忍的伤心泪,现在变成了喜极而泣。

      一个时辰后,邶忱衍倒下了,就倒在原处,怀里还紧紧抱着阿玖。
      不一会儿,阿玖眼皮动了几下,眼睛先是虚虚的睁开一条小缝儿,轻微眨了一下,重重闭上,又睁开。
      动了动身体,发现很别扭,后面垫背的不像是床,往身下看去,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她身上,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环在腰侧。她的记忆,停留在御医为她依次诊治……
      脱离邶忱衍的怀抱,邶忱衍也就随着倒下了,阿玖赶忙扶着他,一番折腾后,把他平放在了床上。
      然后思考,刚刚,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极速流失,但是现在她醒了,精气神儿还很好,可是之前中气十足、骂御医都很有气势的皇叔却倒下了。
      突然记起不久前,她有段时间身体很疼,疼到她想一死了之,可没过多久,那种疼痛消失了,周围依旧是黑漆漆的,可她不仅不疼了,还很舒服。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疼了?这时,突然有人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拍她的背,她看向那人,可那人的脸被一层像雾的东西遮住了,看不清。那时她脑子里很昏很沉,只知道自己不疼了,对外界的感知亦不如之前那般……现在,她能猜到,是皇叔做了什么,解了她的疼痛。
      那张模糊的脸,有了五官。
      她牵起邶忱衍的手,双手握着,眼泪掉落在邶忱衍手上,徐徐道:“皇叔,”耸了一下鼻子,继续道,“你……”
      ‘你’了半天没下文。把他的手转了一下,摸到脉搏处,过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松开邶忱衍的手,替他盖好被子,出门去找御医。
      有些事,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想了解过程,去知道这个人,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为你做了什么。而非只是告诉你,他这是因为你。
      因果从来就不是两个字定下的,而是无数心血的凝结。

      林太医把了脉后,摇摇头,回话:“皇后娘娘,皇上昏迷的原因,微臣找不出。”
      阿玖心微沉,不等她说些什么,门被打开,之前走掉的巫十三又回来了。
      ……
      “所以,连你也不知道皇叔什么时候能醒,就让他帮我?”阿玖总结了一下,问他。看不清表情,听不出情绪,却让巫十三莫名地有种被孤狼盯住的感觉。
      抛开那些奇怪的感觉,他苦笑:“我也想阻止的,可是面对你,一切都是徒劳。”
      闻言,阿玖低头,抓起他的手,巫十三见目的达到,退了出去。
      “皇叔,你就是想把我锁着吧!”阿玖缓缓才道。
      不破不立,你可真狠。
      不过,恭喜你,前进了一步。但是啊,离成功还远着呢,可别骄傲。

      门被敲响,阿玖放下邶忱衍的手,问道:“何事?”
      门外人回答:“回娘娘,是蒙下王子。”
      阿玖抿唇:“你让他先等着,我马上出来。”
      那人:“遵。”
      ……
      来到外间,阿玖刚一出现在江风越视线里,他立马站起来,绕着阿玖转了一圈,确认她看起来没什么事,这才问阿玖:“姜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回来时见好多御医从尘世殿那个方向过来。拦下他们,他们也不回答。”
      阿玖招呼他坐下,然后给他说一下:“出了点小状况,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江风越关心地问阿玖:“是谁出事了?你吗?”
      阿玖沉默没回答,江风越明显地感觉到气氛有一丝不对劲儿,接着又道:“不过看你现在挺好的,没事就好。”
      阿玖在心中回答:一点也不好,那样强大的皇叔,就该生龙活虎,而不是躺在一张床上,毫无生机。
      阿玖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江风越答:“没有,主要是想来看看你,你之前走得太突然,我担心。”
      阿玖无奈,打算给这孩子,上堂课。只听她温和开口:“江风越,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我愿意帮你对你好,原因之一,是你的纯真打动了我,所以我愿意去告诉你一些事情。”然后话锋一转,严肃道,“可如果我对你的好,让你误会了,我就会收回。”
      江风越突然心慌,连忙回答:“不是误会,我不会拿你对我的好去绑架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傍晚,耀明居。
      阿玖睡在床上,思考人生。
      她从来都不知道,耀明居小厨房后面那座假山的最底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尘世殿。
      还有,距离上次在尘世殿和江风越分别,已经四天,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风越的另一面,固执。上次,也算是她单方面的不欢而散。
      ‘唉’了一声,朝着墙面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而外使宫里的江风越,已经失眠了好几天,在床上翻来翻去,不停地想着那天的事。
      ……
      “我也是真的不喜欢你。”阿玖觉得,她需要言辞激烈的拒绝江风越,才不会给人若即若离的感觉。
      江风越是单纯不是傻,被喜欢的女子一天内两次拒绝,心里总会委屈。但也仅限于委屈,他倔强道:“没关系,我们都还小,时间还多,我可以等的,只要你还没喜欢的人,我就还有机会,我就不会放弃。”
      阿玖狠下心,措好词,告诉他:“可是,你的喜欢会给我造成困扰。”
      江风越愣住,喃喃道:“不是都说,被人喜欢着,是件很幸福的事?”
      阿玖问他:“如果被仇人喜欢着,还会幸福吗?”
      “可我们不是仇人。”江风越下意识反驳。
      阿玖挑出话里的漏洞,告诉他残酷的现实:“你我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蒙下和樛郴虽缔结盟约,但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
      说完后,换了种语气,继续道:“江风越,我之前建议你回蒙下,不仅仅是怕你变了觉得你不适合待在樛郴,更重要的是,你这个性子,在盛都,会吃亏的。”
      “这个建议被重新提了出来,你就把我当做教训,趁现在陷得不深,认真考虑一下。”
      全部想说的话说完后,朝他颔首,准备回去里面。
      在阿玖走到门槛拐角处时,江风越说:“我考虑好了,不回。”
      而阿玖也只是脚步顿了下,继而完全消失。
      江风越没有立即回去,而是低下头,望着地,缓缓才道:“可是,我想陷得更深,姜姑娘。”突发奇想,抬起头,望着阿玖刚刚消失的地方,轻声问,“所以,你是嫌弃我陷得不深,才会让我回蒙下?”
      像是突然找回了自信,他双手紧握,自言自语:“我会努力的,把喜欢你这件事,陷得更深。”
      ……
      那天姜姑娘对他的回话虽没再做评价,可那之后,他能感觉到,姜姑娘对他若有似无的疏远。他知道,姜姑娘这是在表明她的态度,可是,他不甘心啊!不甘心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不甘心明知道姜姑娘没喜欢的人却这样放弃了。

      第六次失败后,江风越无措地待在外使宫,无聊的坐在院子后面的石凳上。
      这段时间以来,他约了姜姑娘八次,只前面一次和中间一次成功了,成功的两次还是借着蒙下的名义约出来的。
      “唉。”又是一声叹息。
      有宫女进来禀报,她朝着江风越福身,尊敬道:“蒙下王子,羊使者来信,说他已经到达城门口了。”
      江风越突然起身,暗自疑惑: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时辰后,羊伯到达外使宫,根据宫女的说明,来到后院。看着江风越坐在那儿,垂头丧气的。
      几步走近,在江风越旁边坐下,问他:“王子为何困惑?”
      江风越闷闷道:“羊伯,你回来得好快。”
      羊伯愣住,就听他接着道:“姜姑娘还没喜欢上我呢。”
      闻言,羊伯叹口气摸江风越的头,对他说:“王子,盛都有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话说的是什么呢!”缓口气,委婉告诉他,“说的是不属于你的,不必强求,而属于你的,自然会到来。”
      江风越身体僵住,声音细细的:“我是部落的,盛都的话我不信。”
      羊伯无奈,问起了另一件事:“我在回宫的路上,听说樛郴的皇上已经有一月有余未出席早朝,这一月多的早朝都是由国师代为进行,可知是何原因?”
      江风越:“身体抱恙,需调养百日。”
      羊伯:“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太医院来人告知的,就是让我们蒙下不必担心,两国盟约依旧做数。”
      羊伯了然,看来,这是太医院给外界的说法。
      “这么说来,我们回家的时间得推迟了。”
      江风越突然惊喜,暗道:对啊,皇上身体抱恙不能出现,我们不能就这样走的,会显得没礼貌。
      一扫刚刚的垂头丧气,看得羊伯都不忍心再说些打击他的话了。

      “禀皇后娘娘,蒙下使者求见。”
      阿玖继续逗着猫,对江风越的固执有些头疼,随意地问:“又是江风越?”不等宫女回答接着道,“告诉他同样的理由用一次就没用了。”
      宫女毕恭毕敬:“回娘娘,不止,还有羊使者。”
      阿玖挑眉,停下逗猫,沉思片刻,道:“让他们进来吧!”吩咐下去后,继续逗小猫玩。
      不一会儿,一行人到了后院里,进行参拜。阿玖颔首,示意他们起来,然后把猫交给环露,仔细看向来的这群人。江风越果然在里面,和为首的老人并列。
      威仪般开口:“蒙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想了想,忍不住调笑,“可是上次对盛都民俗又有了不懂的地方?”
      羊伯愣住,江风越僵住。
      趁着羊伯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大声说:“盛都的文化,又博大又精神,短短几天自然是了解不全,不过这次来却是另有其事。”然后指向羊伯,“羊使者返回,来问候贵国。”
      羊伯连声应下,心里却是疑惑,这可不像是王子殿下能说出来的话,虚虚的扫了眼后面几人,而后面的人见羊伯回头看,把头低得更下了。
      而羊伯,已然明白。向阿玖详细说明:“贵国皇上调养百日,我们恐会多叨扰些时日,蒙下此次前来,是表决心。”
      阿玖了解,点点头:“两族交好,樛郴乐得其见。”
      羊伯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说,拜别了阿玖,准备离开。自己转了半圈,然后见江风越一动不动,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就见江风越开口道:“说起来,本王子确实对盛都民俗又碰到不懂的了,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羊伯崩溃,一咬牙,又转回身来,朝着阿玖行了一礼,开口道:“王子殿下好学,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见江风越一脸不解,阿玖好笑,随意摆摆手:“无妨,好学也是优处,值得鼓励。”
      听到阿玖这样说,羊伯有点不懂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阿玖忽地装出严肃脸,上次蒙下一干人来得太突然没准备,就随便给他们讲了下,如今这事不能随意,想了下,阿玖开口:“去御史宫里挑个顺眼又博学的人,给他讲解吧!”
      听到阿玖的回答,江风越顿时就焉了。心中却是想着,得找他们问新的理由了。

      几日后,阿玖躺在美人榻上晒太阳,不时,宫女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蒙下王子求见!”
      阿玖扶额,问那宫女:“什么理由,上次讲历史的人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吗?”
      宫女恭恭敬敬答:“回娘娘,蒙下王子说,他的母亲是姜城的,他对姜城的历史很好奇,御史宫里没有人能详尽的告诉他。听闻您是姜城的,就求到了您这里。”
      阿玖扯过脸上的话本,坐起来,看不出情绪。
      宫女战战兢兢,小心问:“娘娘,可要让这蒙下王子进来?”
      阿玖沉默半晌,道:“让他进来吧!”
      宫女走后,阿玖又重新躺下,把话本遮在脸上,藏住快要崩溃的情绪。
      姜城,听起来好遥远,可也才过了几个月,皇叔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了,这么大的皇宫,她竟然体会到皇叔的那种孤独感了。
      江风越被带了进来,虚虚的行了个礼,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一脸春风,问阿玖:“听说皇后娘娘也是来自姜城,我额涅也是,不过我额涅从来不给我说姜城的一些东西,我好奇的很,打扰了皇后娘娘,还请娘娘勿怪。”
      叹口气,阿玖问:“你要听什么?”
      江风越快速答:“就最近这十几二十年的吧!”
      阿玖没有揭开脸上的话本,悠悠的声音响起:“姜城近十几年其实并不好,民风奢靡,百姓受罪。”缓了一口气,开始侃侃而谈,“但正因为这样,短短十几年,倒是出现了许多风雅趣事,比如你上次带我……比如看日出日落,赏月亮,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聊人生谈理想,举办各类宴会,皮影戏,杂耍团,障眼术,说戏人所讲的内容也很丰富,酒楼的台子上会有人做戏有人跳舞,当然这些不是突然出现的,只是更加盛行了。除此之外,还有好多,比如出门在外……”
      画面拉开,院子里,女子躺着静静地讲述,男子坐在椅子上认真听学,偶尔拿眼神瞟讲话的女子,然后一本正经,都学会藏小心思了。

      宫外,将军府。
      申狄儿在府外拐角处,做了自我调整,然后向门口走去。门口的守卫拦下她,问道:“请问是谁?可有将军手谕?”
      申狄儿微笑,回他:“没有,不过你说申狄儿求见,就好了。”
      那守卫听到‘申狄儿’三字,有点惊讶,不确定的问她:“可是东萬部落的申狄儿公主。”
      申狄儿微微颔首,回答“正是”。
      只见那守卫立马放行,不好意思的向申狄儿解释:“我们将军说了,以后要是遇到自称申狄儿的,直接放行。”
      申狄儿微愣,朝他笑了笑,便进去了。
      进到内部后,有人又拦下问她:“请问找谁?”
      申狄儿深吸一口气,回他:“找你们将军,我是东萬部落申狄儿。”
      那人点头,叫了近处一个人,指着她对申狄儿说:“让这个丫鬟带您去厅堂处,然后我去叫将军。”
      申狄儿同意,跟着那引路人离去,眼中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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