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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努力的努,夏天的夏。 ...

  •   徐努夏正在后院习武,突然有人进来,隔得远远地,告诉他:“将军,厅堂有人见你,自称申狄儿。”
      闻言,徐努夏练剑的动作停住,看向说话的人,朝他点头。然后收起剑,朝那人走去。
      见自家将军过来后,直接朝厅堂的方向走,管家愣住,边跟着他走,边小心翼翼问:“将军,不沐浴一下吗?”
      前面走着的徐努夏脚下一顿,前进的步子转了个弯,朝着浴室走去。等去到厅堂时,也不过才两刻钟。
      申狄儿在那儿坐着,见他来后立马起身,他忙道:“不必起身。”然后自己快步过去,也坐了下来。
      坐下后,调整情绪,问她:“东萬公主为何事而来?”
      申狄儿没管那么多,只故作一丝羞涩,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上你了,徐将军。”
      徐努夏直接呆住。
      申狄儿手微微握着,轻咳一声,告诉他:“我们部落的女孩,没有那么矫情,喜欢就是喜欢,没吓着你吧?”
      又是一计告白,徐努夏握拳,抵在嘴上故意咳了两声,道:“我知道了,我们是有婚约的。”
      提到婚约,申狄儿一脸苦恼,委屈道:“我今日就是为这事而来,我们的婚事还有一个多月,自从昨天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我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今天特地来看看你。”
      而又一次被撩到的徐努夏,脸彻底忍不住红了,申狄儿见目的达到,就准备告退。徐努夏遗憾道:“不留下吃饭吗?”
      申狄儿回他:“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回去晚了使者又要担心了,就不和你吃饭了。”朝他抛了个媚眼,“不过成亲以后,有的是时间。”
      然后,徐努夏望着申狄儿的身影,直到消失。

      而这边出了将军府的申狄儿,背对着门,嘴角微勾。连笑,都是不怀好意。
      大概一个月前,她收到消息,说皇上身体抱恙,调养百日。她以为她的机会来了,上次的毒蛇没能成功,这次一定要成功。可谁知,从那以后,那姜菽藥周围的暗卫更多了,还都很厉害,出了一次手,要不是心够狠,差点就暴露自己了。
      也是那次,她知道国师是个不好惹的。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那个傻子身上。想了许久,那傻子是个老实的,除了对他表白,好像没什么能掀起他的情绪激动。这时,她就很庆幸,曾经身为章狄雅做过的事。
      如今皇上身体抱恙,国师昨日秘密出城被她看到了。这几天,是个好时机。

      申狄儿走后,徐努夏又去了后院习武,但脑子里,已不像开始那般清明。
      虽然还是没承认她就是章狄雅,但这就够了。有时候他就猜,可能是曾经的章家都是些她不好的记忆,所以才不想认。毕竟,那时候……
      在徐努夏有记忆以来,他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叫徐奴下,这个名字的来源很简单。在十岁那年,他结束了乞丐的生活,被姜城章家买了当下人,‘奴下’二字的意思就是为奴为下,当时因为一块玉佩他庆幸了好久。那是他从小就随身佩戴的玉佩,上面有个字……从那以后他姓徐,名奴下,不再是乞丐窝里的小徐。
      直到这个名字用了大半年,他遇到了更庆幸的事,那不是他第一次见那个女孩,但以前也只是在远处看到过几次。他因为身体很好,干活很得嬷嬷们待见,自然地,就招来嫉妒。事情发生转折的那一天,阳光明媚。
      这天,他像平常一样,提前半个时辰就休息了,可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小胖墩,手中拿着棒子,不打招呼的朝着他身上打,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场就打了回去。
      那小胖墩也是没想到自己带了那么多人他还会反抗,当时就怒了,威胁他:“还会还手?果然是个不听话的,那些嬷嬷们就是眼瞎,才会觉得你老实。”举手示意后面的人去揍他,“我到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办,给我狠狠打!”
      当时,他被那小胖墩的一句话弄懵了,小胖墩说嬷嬷们眼瞎才会觉得他老实,说他是个不听话的……这些话,就像是一种酷刑,在他脑子里不断播放,也让他忘记反抗,事实上,他也不敢反抗,他怕嬷嬷们觉得他真的不听话,把他赶走。
      身上越来越痛,恍惚间,他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们住手,用私刑可是违规的,我将军府可不要这样阳奉阴违的人。”清脆悦耳,好听极了。最重要的是,这道声音,止住了他身体的疼。
      他抬眼看向救他的人,衣着精致,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他猜……他连猜都不想猜,那小胖墩的话并没有因为棍棒的停下而消失!
      然后,小胖墩朝着女孩行礼:“见过五小姐。”
      被叫做五小姐的女孩免了他的礼,警告了小胖墩一番,就让他退下了。那小胖墩退下后,没走多远,悄悄嘀咕:“不就是个庶出小姐,有什么好得意的。”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孩的手突然紧紧握住,之后又松开。再然后,女孩来到他旁边,小心扶起他,关怀道:“你没事吧,他们已经走了。”叹口气,告诉他,“以后呢,遇到这种事要学会还手,而不是就在那儿挨打。”
      徐奴下被女孩扶着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不言不语。
      女孩还以为他被吓傻了,就安慰他:“你别怕,我叫章狄雅,是将军府的小姐,我会保护你的。”
      在这样一个深宅大院里,听到有人说保护他。徐奴下抬起头,看向章狄雅,他能看出来,女孩满脸善意,是真的想保护他。
      生平第一次,有人不计因果的说保护他,虽然不敢相信,但他对这份保护,贪婪地想要。
      “徐奴下。”
      他对女孩说了他的名字。
      然后就听章狄雅好奇地问他:“具体的是哪两个字呢?”
      见她问具体的字,徐奴下突然羞愧,声音很小地回她:“奴隶的奴,下人的下。”这是当初嬷嬷买他的时候,给他说的。
      章狄雅咋一听这两个字,皱起绣眉,思考了一下,和他商量:“这样看来奴下二字不太好呢,”只见她转动眼珠,片刻道,“不如就叫努夏吧!”
      然后站起来,绕着徐奴下和桌子走了一圈,兴奋地与他分享:“努力的努,夏天的夏。现在刚好是夏天,就好比你在这个夏天努力,去追求自己所求。”
      女孩说这句话时,眼里的期待比他还大。
      从那以后,他成了她的护卫,负责她的安危。徐奴下这个用了大半年的名字,再也没人记得,府中三年,大家只知道五小姐身后有个很厉害的护卫,叫徐努夏。

      两日后,申狄儿再次来到将军府。在吃饭期间,敬了徐努夏一杯清茶。
      然后,就见徐努夏渐渐倒在饭桌上,片刻后,从桌子上起来,双眼无神。
      申狄儿得意的笑了,这蛊,是她从一位世外高人那得来的,没花什么代价。至少在她看来,用一年寿命作为代价买来的傀儡蛊,太可笑了。
      收下得意,朝着徐努夏吩咐:“我走后,你去宫里杀了姜菽藥。”怕他不懂,又补充道,“哦,就是你们的皇后,注意小心一点,别还没杀了姜菽藥就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徐努夏呆滞地点点头。
      目的达成之后,申狄儿心情大好,准备回外使宫。可刚出了将军府没多久,一个人被扔到她面前,看着衣裳,是徐努夏。
      紧接着,出来两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国师,可国师不是前几天出城了吗?另一个,她更认识,是皇上,可皇上不应该在调养身体中吗?这两个不该出现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是想装傻,都不行了。
      她突然笑了,自嘲道:“所以,国师是出城给我看的?”
      见他们不回答,申狄儿干脆自暴自弃:“任你们处置,反正我没错。”
      邶忱衍怒极反笑:“没错?呵,死性不改,那我就留着你,和皇后当面对质,看你到底错没错。”话音刚落,一字一句道,“然后,向、她、道、歉。”
      见他提到姜菽藥,申狄儿突然发狂:“我不道歉,她是个杀人犯,偌大的樛郴,竟然有个杀人犯皇后,真是耻辱。”
      邶忱衍没理她,转头问旁边人:“这就是你要的留一命?”
      巫十三尴尬,他先避开邶忱衍的话,转而问申狄儿:“你这傀儡蛊从何处得来的?”
      申狄儿有一瞬间的愣住,之后指着巫十三,挑衅他:“你管我哪来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邶忱衍斜眼瞧他,凉凉的语气袭来:“你来管管。”
      巫十三语塞,须臾才道:“她刚刚用了傀儡蛊,食蛊之人寿命减少一年,用蛊之人寿命减少十年,炼蛊之人寿命增加一年。这种东西,在巫族已经被禁了。”
      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可怕的一种结果:“巫族,怕是出了问题。”
      邶忱衍跟着心一沉,让人把申狄儿关到大牢里,他现在需要‘醒来’。
      其实,他在几天前就醒了,醒来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阿玖的事……
      暗卫统领交了调查结果,在一旁恭恭敬敬地侯着。
      邶忱衍接过后,看了几眼,当时就生气了:“什么叫没找到!什么叫凶手已自尽!这样的消息你们暗卫也好意思拿出来。”
      他忍下怒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叫来了巫十三,问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巫十三想了想,道:“宣布你调养没多久,有人暗杀过姜菽藥,等暗卫追去时,那个人已经被毒死,身份讯息是个乞丐,再查到后面,线索就断了。”
      邶忱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巫十三在暗房里商讨计策,再联合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一个计划出现。
      当天晚上国师秘密出城,就是他的计划,为的就是引出上次害阿玖之人。

      尘世殿,阿玖坐在床边,替邶忱衍擦脸,擦完后把面巾放回盆里,让宫女退了下去。之后,伸出手,轻轻描绘他的眉眼。
      抱怨般开口:“皇叔是个大懒虫,比阿玖还能睡。”
      随后收回手,牵起邶忱衍放在被褥外面的手,盯着它看,小孩子似的开口:“都这么久了,还睡。满汉全席都被我吃光了,家常小菜也没了。”
      突然,放在手中的手,某一根手指动了一下,阿玖愣住,一动不动地盯住。
      片刻,有一道男声响起:“这么久是多久?”
      猛得抬头,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双眼睛,深邃不已。可眼中的笑意,却像是能溺死人的大海,在夜晚盛满星辰。然后大海告诉你,星星有多少,我就有多想你。
      阿玖半晌没说话,盯着邶忱衍。
      邶忱衍坐起身来,拉进彼此的距离,反手捏着阿玖的手,问她:“这么久,是多久?”
      阿玖突然哭了,手挣脱开来,擦掉眼泪。见眼泪越来越多,她干脆不擦了,直接扑倒邶忱衍怀里。继而,哭出了声音。
      邶忱衍轻拍阿玖的背,柔声哄她:“怎么皇叔一醒来就忙东忙西的,满汉全席有没有?”
      阿玖带着哭腔回答:“有。”
      皇叔昏迷的这一个多月,她才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这偌大的疆北,她只有皇叔一个亲人。
      阿玖撒娇:“皇叔,我想听姜国的历史。”
      邶忱衍宠溺回答:“好。”

      三天后,地牢。
      徐努夏根据指示,一步一步,走向申狄儿的所属位置。到目的地后,停下,牢里的人,很狼狈。
      申狄儿不想理徐努夏,徐努夏还没找回自己的思绪,两人就这样面对着。直到,徐努夏实在想不通,问道:“所以,你就是章狄雅,对吧!”
      申狄儿见自己的处境已经是这样了,但面前之人却好好的,突然心生不甘。她先是点点头,然后诡异一笑,轻飘飘的告诉他:“徐努夏,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包括你所谓的英雄救美,包括你以为的那次被欺负,还包括我故作脆弱,在章家不得宠不得待见。不过啊,效果很好,我很满意。”
      徐努夏觉得他嗓子不舒服,他嘶哑道:“狄雅,你是不是在怪我,五年前不辞而别?”
      申狄儿觉得好笑,否认道:“怪你干嘛,我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懂吗?”像是反应过来,话锋一转,言辞激烈,“我确实怪你,五年前不辞而别,打乱我的计划,让我不得不送弟弟去神医谷,你知道吗?他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我从小机关算尽保护的弟弟,就那样永远的离开我了,这一切是都怪你,你为什么要走?护好我和弟弟不就行了吗,当初设下的一个局,却是害了自己啊!”
      徐努夏没说话,看着申狄儿。现在的申狄儿,陷入魔怔,满脸疯狂。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见你在将军府过得很辛苦很艰辛,就想着给你一个新家,给你一个新的将军府。”
      转身,苦笑,留下两句话,便出去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
      “将军府有了,可它的初衷,却没了。”
      ……
      只留下申狄儿一人,在牢里咆哮:“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我保护弟弟我没错,我为弟弟报仇我没错,错的是你们这群表里不一冠冕堂皇的小人!”

      外使宫,江风越听羊伯说皇上提前修养完毕,不日便能重归朝堂。心里是一阵遗憾,同时,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
      皇上醒来的第六日,羊使者携蒙下众人,在朝堂告别。在到达城郊的时候,江风越突然说要去买样东西,说那是他准备给额涅额父的礼物,不能落下。
      羊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同意了。
      待江风越走后,羊伯招呼众人继续前进。话音刚落,有人就疑惑了:“羊老伯,咱们不等王子殿下了吗?”
      羊伯走在前面,回那人:“不了,王子殿下生性好动,就让他多玩一段时间吧。”听不出情绪的话,没人怀疑什么。
      而说完那话的羊伯,心中叹息。
      王子,你确实很固执。羊伯我老了,有些事既然你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十六岁的王子,是时候该去面对许多事情,羊伯不该再把你当小孩子了。
      等到蒙下一行人走远后,江风越从刚刚消失的拐角处又出现了,他手扒着旁边的框,微微用力。
      喃喃道:“羊伯,你猜到了吧!”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姜姑娘,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刚刚,他说要去买一样东西的时候,羊伯看向他,那眼神里有很多他不懂的复杂情绪。当他快绷不住的时候,在他以为要被揭穿的时候,羊伯同意了。
      可他心里,反而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轻松了。

      耀明居,阿玖在后院作画,很专注。一旁守着的环露见邶忱衍来了,刚要行礼,就被邶忱衍一个手势制止了。邶忱衍朝她点头,示意她出去。
      环露下意识看了眼正在作画的阿玖,福身退下。
      邶忱衍快步走到阿玖身后,看她具体在做什么,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画中景物很美,画中人就不怎么好看了,但他能猜出是他。毕竟,画的背景是城门口,那站在城门处的红衣男子,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因为,阿玖画人像不好看,导致她就不怎么爱画了,而如今重新拿笔,不论这画中人是谁,他都会添上他的名字。
      阿玖专心作画,心中无时不刻庆幸,那日在驿站处换了轿撵。换的轿撵看起来就很奢华,是真的镶金带银,连帘子都是由一个个珠子串成,俗称珠帘。而隔着珠帘,他看到一身喜服的皇叔,英朗帅气。
      这么想着,突然记起那日皇叔看她时复杂又热烈的情绪。那时候傻傻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想想……
      正在画眉毛的手突然一哆嗦,在后面‘观战’的邶忱衍忽地出声:“诶小心点,眉毛画歪了。”
      愕然出现的声音又吓了阿玖一跳,手再惊,眉毛彻底毁了。
      邶忱衍:“……”我的错。
      阿玖想把画藏起来收起来,但好像都来不及了,僵硬的转身,刚好看到邶忱衍眼里的惋惜。
      阿玖:“……”你的惋惜,令我尴尬。
      指了另一个方向的石桌,挣扎道:“这边看起来很乱,有事我们到那边去说吧!”
      邶忱衍同意,率先朝着阿玖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不着痕迹的往后看了眼,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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