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尘世》千庚福辰

13、感谢厚爱

　　“羊伯，你要走？”江风越一脸震惊，声音都大了几分。
　　羊伯叹口气，拉着他一起坐下，告诉他原因：“上次给你下毒之人和神医谷扯上关系了，我必须得回蒙下一趟，这次若不是皇后娘娘，王子你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江风越满脸不舍，半晌，才道：“羊伯，我会想你的，你要快快回来。”
　　闻言，羊伯无奈，给江风越讲事情的残酷：“羊伯来回的路程花一月，说完事最多不会超过十天，所以我回来之后，已经是一个多月后，总共算来，我们待在樛郴已经有百来天了，可以回了。”最后来个总结，“就是说，我这趟回来后，待个几天，就该回蒙下了。”
　　到底是在部落长大的男人，哪怕是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也被明晃晃地放在脸上。
　　羊伯见江风越这副模样，心下微惊，试探的问他：“王子殿下，您可是有了不舍之人？”内心却是期盼着，千万别说有。
　　江风越坦荡荡回他：“有。”然后认认真真告诉他，“不是不舍之人，是喜欢的人。”
　　羊伯觉得天要塌了，抬起手，指了阿玖宫殿的方向，颤颤巍巍道：“可是，耀明居那位？”
　　江风越点头。
　　羊伯顿时就慌了，一个劲儿地劝面前的人：“王子殿下，您可要听我老伯一句劝，王上和王后不反对你找个盛都人，但一定不要喜欢有家室的和皇帝喜欢的。”
　　“皇上不喜欢姜姑娘，姜姑娘也不喜欢皇上，我有机会争取的。”江风越固执道。
　　羊伯忽地严肃，一手搭在江风越的肩上，板着个脸问：“你怎么就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互相不喜欢？再说了王子殿下，那位是您想喜欢就喜欢得了的吗？是您想喜欢就会有结果的吗？”
　　江风越下意识反驳：“也不是没可能。”然后小声嘀咕，“我在姜姑娘面前提过皇上，她眼里不见半分爱慕，而上次姜姑娘在兽山待了一月，皇上也没急着去寻她！”
　　最后掷地有声道：“如果我喜欢的人一月不见，我肯定会抓狂，然后去寻她，哪怕看看她也好。”
　　见他这样执迷不悟，羊伯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从前在部落里，大事方面，王子殿下很让人省心，这次这么坚持，一时半会儿有点力不从心。
　　半晌，他问江风越：“王子，要不，你这次就跟着我们回蒙下？”
　　听到这话，江风越突然很激动，站了起来：“我不回，我还没弄清姜姑娘的心呢！”连语气都多了几分急切。
　　羊伯很担心的看着江风越，江风越想了下，承诺道：“羊伯，我有分寸的。”沉默一会儿，须臾才道，“至少，得让我死心吧！”
　　羊伯无奈，王子殿下虽从小让人省心，但骨子里也是固执得很，当初请皇后娘娘救他，却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距离羊伯走了已经三天，江风越终于找到个合适的理由约阿玖出去玩。
　　嗯，至于为何是出去，毕竟答应了羊伯要注意分寸，表白这事还是不要在宫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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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玖浇花的动作一顿，看向刚刚说话的人，不确定的问：“你说……江风越约我出去骑马？”
　　环露在一旁答道：“这蒙下王子倒是个有心的，娘娘虽活泼可爱，但对骑马一事难免有点抵触。”
　　阿玖沉默，的确，她对骑马一事有阴影，小时候好动，缠着皇兄要骑，结果摔了，从此就敬而远之。
　　要不是江风越这孩子是个单纯的，她就要阴谋论了。
　　有些事情不可能一辈子不去碰，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虽然皇叔能做到让她无忧无虑，但她想为皇叔分忧，所以这能避免的缺点还是去克服吧！再加上，骑马这事虽敬而远之，但心中难免遗憾。想了下，答应了。
　　环露惊呼，大声道：“娘娘，可是您……”
　　“无妨，我想试试。”阿玖打断她。
　　要不是江风越提起骑马一事，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怕骑马，多年不去碰，早就没了小时候的好奇，现在剩下的，只是不甘。
　　敬而远之，有多远敬多远，终是磨灭掉她对这事的好奇。

　　郊外，马场。
　　“皇后娘娘请稍等，东萬请求一起骑马。”后方一女子的声音响起。
　　阿玖他们停下，转身看向后面。说话之人慢慢跑来，到阿玖跟前后，微微福身：“见过皇后娘娘，不知骑马一事，东萬可否加入？”
　　阿玖看着眼前的人，不再似那日满身金光闪闪，穿着盛都女子的衣裳，倒是看不出半分部落女子的模样。
　　朝她微笑，和气道：“可以。”
　　申狄儿松了一口气，视线下意识环顾周围，在看到江风越时，愣了一下，眼底划过狐疑。
　　然后，原本的两行人，变成了三路人。除了阿玖，都各怀心思，心思各异。
　　江风越带着阿玖他们来到马厩，因马厩是在棚内，越到里面越暗，但墙上有一处方形洞穿透进来的光，导致最暗的也还是能看清五官。到最里面挑了个看起来很温顺的马，指给阿玖看：“这匹马，看着温和，实则性子也温顺，适合姜姑娘你这种没怎么接触过马的人。”
　　阿玖试着摸那匹马的头，只见它头往阿玖手的方向偏了偏，蹭了蹭。阿玖看向江风越，就见他一脸自豪：“这是我从蒙下带来的马匹之一，进贡的时候，皇上见它还小，就没收，如今给你当马骑，也是一种缘分。”
　　阿玖颔首，没说些什么，刚刚她去摸那马时，内心克服了好久。连带着，抚摸马匹的手，都有略微明显的颤抖。
　　江风越见阿玖去摸那马，心里兴奋，便没太注意阿玖的手不对劲，而旁边随时关注阿玖的申狄儿，却是心下了然。
　　江风越见阿玖没说话，看向另一边的申狄儿，随意开口：“东萬公主也是部落里出来的，我就不帮你选了。”
　　申狄儿不在意的摆手，回他：“这是自然，我申狄儿也算是马背上长大的。”另一只放在袖子里的双手却是紧紧握着，姜菽藥，见一个勾搭一个，真是好本事，我今天就替老天收拾你。

　　不一会儿，侍卫们把刚刚阿玖他们挑选的马依次牵了出来，牵到对应位置后，江风越朝着他给阿玖挑选的那匹马的方向走去，走到那马跟前后，招呼阿玖过去。
　　阿玖走到后，江风越对她说：“既然是我邀你来骑马，那我先来教你吧！顺便问一下，你是完全没碰过马吗？”
　　阿玖答他：“算是没接触过吧！”
　　江风越暗中惊喜，面上也是笑颜：“那为了你的安全，我先牵着马教你吧。”
　　阿玖同意，在江风越的帮助下准备上马，可上了几次都没成功，心里还是害怕的。看向江风越，打算告诉他想放弃，但转身转头看到的是江风越满脸的鼓励，没有半分不耐。
　　这样子，倒是让她不好意思放弃了，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给自己下暗示：不是小时候了，你能做到。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的失败后，上了马。饶是江风越如何单纯，也不会蠢到认为阿玖是因为笨才会几十次上不了马，况且，在他的认知里，姜姑娘是个聪明的，想到此，他小心翼翼道：“姜姑娘，你是不是有点害怕这类凶猛的动物？”
　　阿玖不好意思的笑了，朝他微笑，惭愧道：“是有点，你费心了。”
　　闻言，江风越连连摆手，安慰阿玖：“没有没有，不费心，教姜姑娘这样好看的女子骑马，我也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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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一次后，阿玖发现她已经完全不怕马了，这样看来，她怕骑马这件事，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试着骑了一下，差点没摔着，终究是有点不熟，就和江风越在附近练习。
　　就这样，他们先是在近处走来走起克服恐惧，然后慢慢的，练习的范围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申狄儿阴谋一笑，暗道：机会，来了。

　　练习了好一会儿，阿玖渐渐掌握了方法，这时一旁教她的江风越建议她歇一会儿，阿玖这么想着好像是有点疲劳，就下了马，和江风越到一旁的树下休息。
　　坐下没多久，见江风越一脸欲言又止，她有点疑惑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呗！”
　　听了阿玖这话，江风越问了一个问题：“姜姑娘，你喜欢皇上吗？”
　　阿玖愣住，声音带了点公式化：“江风越你到底想问什么？”
　　江风越被阿玖这语气震慑住了，她的眼里很干净，刚刚他提到皇上时，也没有半分变化，下意识就道：“我喜欢你。”
　　阿玖被这突如其来，类似于表白的话惊住了，她诡异的看向江风越，因为他说这话是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而江风越说完后，自己都呆住了。
　　这不是他所预想的。他所想象的，是有一个很好的氛围，他看着姜姑娘，满眼欢喜，深情款款地对她说那句话。至少，不是在那种呆呆的情况下说出来，只是如今已经说了，他只好将错就错。
　　牵起阿玖的手，再次看向阿玖，而这时，自己的眼神中多了柔情。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一字一句道：“姜姑娘，我喜欢你。”
　　阿玖强行收回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然后站起来，说了几个字。
　　“感谢厚爱。”
　　江风越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也跟着站起来，对她说：“不用感谢的。”然后朝她羞涩一笑，“这是我应该的。”
　　阿玖：“……”忘了这是个傻的。
　　向他仔细解释：“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我能回报给你的，只有感谢，再也没有其他的。”
　　听完阿玖的解读后，江风越的情绪直转急下，低着头。阿玖直接愣住，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须臾，见江风越情绪转好，阿玖还以为他想清楚了。接着就听他道：“没关系的，反正你也不喜欢皇上的，我还是有机会的。”
　　阿玖语塞，她确实不喜欢皇叔，可她也不喜欢江风越，他怎么就突然自信了呢？
　　这般想着，她就把这话问了出来。
　　江风越回她：“只要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我就还是有机会的。既然有机会，我就该兴奋就该自信，这样你才会先瞧见我。”
　　阿玖默然。
　　片刻，留下一句话，准备走了。
　　“我不喜欢你，别浪费感情在我身上，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阿玖刚走了几步，江风越急忙道：“那不是浪费，喜欢的人是你，从来都不是浪费，是我的真心。”
　　而阿玖也只是顿了一下，没再接话，以前她是无意的逃避，现在她是故意的避开。叹口气，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江风越的视线范围内。
　　江风越捂着脸，在心中喃喃道：额涅，我真的好喜欢姜姑娘。你经常告诉我，喜欢的，就要去争取，不过要用正经的手段。所以，今天回去后，我就向这樛郴的皇上宣战。

　　藏在暗处的人等候了好久，终于等到阿玖落单，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大袋子，接着，他把袋口解开，放出袋子里的东西。然后，就见一条蛇，目标明确地朝着阿玖的方向而去。
　　至于为何明确？申狄儿刚刚在马厩里可不是白待着的。无色无味的引兽狂，也不是虚名。
　　那蛇被申狄儿训得极为聪明，再加上它的肤色，和地面很像，所以等阿玖反应过来时，腿上已经被咬了一口。那条蛇见目的达到，极快的滑走。
　　而此时跟着的暗卫因为纠结要不要告诉皇上蒙下王子的事，错过了提醒阿玖或救阿玖的最好时间。只听得一声尖叫，寻那声音处，依稀可见远处是一条蛇的样子，很快消失，阿玖倒在地上。不顾及的现身，到跟前后，道了句“皇后娘娘冒犯了”，便把阿玖抱起，运气轻功，准备去找皇上。
　　那人看着消失的暗卫和姜菽藥，心中已是无所谓，那蛇的毒性，极其诡异，前一个时辰半死不活，后一个时辰生不如死，前者让人想醒醒不过来，后者让人想死死不了。所以这诡异之处，就是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失。到第三个时辰，无力回天，而熬制解药，至少要花六个时辰。即使在第三个时辰之前的某个时段得救了，但该经历的那两个时辰的事，还是会继续。
　　准备回去，向申狄儿复命。只是，刚走了没多远，就倒地不起。原来，是那条蛇不知何时咬破了袋子，朝着他的腰咬了一口。渐渐地，像是想明白了，他不甘的闭上眼。
　　而那条蛇，一开始只是吸了女子的血，不存在什么问题，可接着又吸了男子的血。于是，就这样，爆体而亡。

　　而与此同时的皇宫里，邶忱衍批折子的手一顿，心里突然出现窒息感，他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胸膛处，不见半分缓解，下一瞬，像是想到什么，把巫十三叫来。
　　巫十三刚到，他连忙吩咐：“你去马场里看看阿玖发生了什么？”
　　巫十三疑惑：“你怎么了？”
　　邶忱衍没理他的疑惑，厉声道：“我叫你快去，阿玖恐有危险。”
　　巫十三被他这语气吓住了，这还是他化蝶成人后，邶忱衍第一次这样对他讲话，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蝶身一闪，消失在原地。
　　巫十三走后，邶忱衍无力的坐下，继续揉着胸口。喃喃道：“真希望是我的错觉。”

　　不一会儿，巫十三又回来了，不等邶忱衍问他就说了：“马场里没见姜菽藥。”
　　听完这话，邶忱衍的心一沉。
　　今天，阿玖出发前他听暗卫说阿玖要去马场，他当时想过要去陪阿玖，可是阿玖害怕骑马这件事的源头是他，他怕他去了，阿玖就玩不开，所以就只是让暗卫跟着……谁知这么一放，就出了问题。
　　提到让暗卫跟着，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到，应该是暗卫发现阿玖出事了，现在或许在回来的路上，不着急，先把御医喊过来。

　　而另一边马场里，江风越回到刚开始牵马的地方，发现申狄儿在那周围骑马，他把那地方找遍了，都没见着阿玖，出于无奈，他对申狄儿招手，等申狄儿骑马朝着他的方向走近后，他问道：“你看见姜……皇后娘娘了吗？”
　　申狄儿也跟着疑惑：“不是刚刚和你一起骑马去了吗？”内心却是鄙夷不屑，又是姜姑娘，如今你的姜姑娘可是生死不明呢！不过，有了夫君还出来勾搭人，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不要也罢。
　　江风越费解，按理说，姜姑娘应该比他先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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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来了一群侍卫，把马场封了，所有人包括江风越和申狄儿都被请了回去。路上时，江风越问旁边的人皇后娘娘去哪了，也没人回他。

　　尘世殿，邶忱衍在门口转来转去。
　　半个时辰后，阿玖被抱着到达尘世殿，邶忱衍急忙从那暗卫手上接过阿玖，朝着寝殿走去。一路上问那暗卫出了何事，了解大致情况后，已经到了寝殿。
　　寝殿中早已候着御医，邶忱衍把阿玖放在床上后，向御医说明情况，然后一位看着最年老的御医上前，替阿玖诊脉。
　　片刻后，那御医摇摇头，邶忱衍当时就怒了，没等御医说些什么，转过身坐下，手狠狠地拍了桌子，指了后面的御医：“你们一个个都去试，最后要没个本皇满意的，本皇拿你们是问！”
　　接着，后面的御医挨个去试。
　　一群人试来试去，唯独阿玖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其实，她是能感受到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思想被关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怎么也出不去。阿玖也很着急，她感觉自己没事，想要醒过来，可就是醒不过来。

　　又半个时辰后，阿玖感觉到周围的白茫茫，变成了黑漆漆，突然地，从骨子里发出一种疼。她在黑黑的空间里翻来翻去，在地上打滚，都缓解不了那种疼。
　　这时所有的御医都试玩了，没一个有用的，邶忱衍的担心与怒气达到顶峰，正要发作，就见外边进来一男子，穿着国师服。
　　刚进来，就打断邶忱衍的怒气，他威严开口：“皇上莫急，臣有一计，或许可救皇后。”
　　邶忱衍看着巫十三，不懂他要做什么，但为了阿玖，收下怒火，无声问他。
　　巫十三对他微微弯腰，端着国师架子，朝着各位御医道：“御医们请回避，这法子，只能在人少时进行。”
　　闻言，一众御医退了出去。
　　御医们一走，巫十三立马告诉邶忱衍：“这事算我的马虎，待会儿给你解释，你先把你脖子上的项链给我。”
　　事关阿玖，邶忱衍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取出项链，巫十三接过项链后，就朝着床上的阿玖走去。
　　到了床边，把那项链几转几扭。就见，里面有个小药丸类的东西，巫十三赶紧滚掰开她的嘴，把那药丸喂了进去。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邶忱衍道：“你过来疏一下她的喉咙，用内力，把那药丸送到里面去。”然后退到一旁。
　　邶忱衍两三步到了床边，他扶起阿玖的上身，抱在自己的怀里，靠在床头的墙上，然后运起内力，把药丸送到阿玖的体内。之后，深深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
　　就着这个姿势，问巫十三：“现在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