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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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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封太后一挥袖,将桌上的茶碗扫落在地,“楚汇,他好大的胆子!”
茶碗丁零当啷碎了一地,门外守着的宫人们便是一哆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触这个霉头。小伊从偏殿出来,众人似乎找到了靠山,都用眼神求救,小伊又好气又好笑,将他们打发到台阶下远远的站定,自己在门口守着,就听里面太后的声音:“小伊,阿寻在哪里?”
穆寻琴急匆匆的赶来时,面对的就是太后直接的一句:“文县的事情,龙牙卫可晓得?”
穆寻琴一愣:“不知。”
“好个楚家!”封太后越发生气,“连龙牙卫都能瞒过去,想一手遮天不成!”
穆寻琴忙请罪:“太后息怒,是臣的疏忽。”
封轶气呼呼的:“阿寻,你的龙牙卫出了京城,就不如地头蛇了。”
龙牙卫的底子确实薄了些,穆寻琴没有说话。封软软最初的气头过去后,也平静下来:“不关阿寻的事,他们存心想隐瞒,这上上下下,可是拧成了一条绳。”
“这可不一定。起码,蒋永叔应该不会故意隐瞒。”孙臣玉从门外信步而入,连朝服都没有换。
封轶越发看他不上眼。没错,孙臣玉这张老脸的确挺好看,只是,阿灿岂不是更年轻更俊些,阿软的眼光不行,从小到大都只喜欢文人类型的,文人有什么好,个个都弱鸡。
穆寻琴不动声色的往后让了让,孙臣玉继续道:“蒋家与贺家早就不在一条船上。此事蒋永叔若是知道,必会让几个儿子透露出去。”
封轶反驳:“你怎知他不想着看我们先杀一通,坐收渔人之利?”
孙臣玉笑道:“蒋相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他作壁上观。”说着,他朝着封软软微微一礼,“若他真敢这么做,双方都不会轻饶了他。更何况,蒋朱与曾灿交好,他只要将此事让蒋朱透露一二即可,这种举手之劳他不会不做。”
“嗯,子皙说的有理,”封软软曲起手指扣了扣桌子,“灿,子湛不会瞒我。既然蒋相不知,那就该让他知道知道了,楚家的胆子这么大,贺承畴居然能控制住整个荆州,呵,哀家这个太后恐怕脾气太好,让他们觉得好欺负了。”
“近来又有人上奏,请太后交权给皇上。”孙臣玉压下心底微微的一丝酸意,“贺妃何时入宫?”
封软软咪了咪眼:“皇后今晨倒是来跟哀家提过此事,不急,此事便交给皇后操持。皇后是个好的,配皇帝可惜了。”
这话谁都不敢接,书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小伊的声音适时在外面响起:“太后,曾公子求见。”
“快请。”封软软忙坐正,顺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髻。
孙臣玉看着面前太后瞬间亮起来的眸子,不自觉弯起的嘴角,想起之前她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那丝酸意又泛了起来,对着走进的曾灿,脸色怎么都摆不出一向的淡然。
曾灿倒是恭敬,一一行礼,之后一语惊人:“二皇子可去赈灾。”
封太后点点头:“阿珂最近倒是动作不断。子湛看,谁陪他去比较合适。”
“还需太后定夺,”曾灿看向她,笑了笑,“今日太后脸色不好。”
简直不能忍!老哥我还在呢!
封轶一把薅过曾灿的脖子:“你小子过来干嘛!”
曾灿熟练的躲开他:“阿秀不放心您,特嘱托我来看看。”
一句话安慰了老父亲的心,封轶很是受用,冲太后一拱手:“我先回去了,省得儿子担心。有甚事吩咐的,且让阿寻来找我。”
“好。”太后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回去后看看二哥的那个庶女,阿珂跟我求娶她做侧妃,问问她的意思,若她愿意哀家便下旨了。
“嗨,这种小事有什么可问的,你得空下个旨意就成。”封轶对隔房的庶女印象非常之淡,对庶女的婚事也很不放在心上,就算知道她嫁给韩珂绝不会有好下场都一样。
穆寻琴看了看边上剩下的孙臣玉和曾灿,很有眼色:“太后若无其它吩咐,臣告退。”
封太后点头道:“你去查一下,楚平是否直接参与了此事,贺家对此事又知道多少。孙相,之前先帝曾下过旨意,彻查隐户和田地,或者可以执行起来了。”
这话有些像送客令,孙臣玉看了眼曾灿,想到彻查令,道:“各地书院也有几家建了起来,臣求皇上一副墨宝,给谢清行的鹿山学府一个恩典,也算是报他荫考出力之功。”
“可。”封软软点头,“阿寻和孙相且去忙吧,子湛留下。”
两人低头退下,穆寻琴拍了拍孙臣玉的肩膀,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孙臣玉莫名其妙,他的事情可多了,隐户彻查,这是给平民学子极好的消息,只不过,世家是肯定不愿的,荆州之事是个很好的引子,他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此事传扬开。只不过,穆统领与所有的官员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适才的示好又是什么意思?
慈恩宫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人,小伊带着小宫女进来,默默的打扫了地上的碎片,重新端上茶水后,又默默的退出。曾灿从袖中掏出一包点心,打开,推到封软软面前:“再生气也不能饿着。”
封软软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笑了:“这个好吃。”
“就知道你喜欢。”曾灿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累了吧?”
“嗯。”封软软靠进他的怀里,“灿哥哥,你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看不惯我呢?”
“或者是因为你有的越多,别人就有的更少?”曾灿将她环住,给她喂点心吃,有些心疼,“你都瘦了。”
封软软在他怀里蹭蹭:“以往那么调皮,都没有这么累过,更没有瘦过。”
曾灿取笑她:“那个时候你多能吃,若不是家里有些钱,谁能养得活你。”
但凡女子,都不愿意别人说自己能吃的,就算是太后也不例外。封软软一下子坐直,很有威严的看向曾灿:“灿哥哥,我到底能不能吃,我许你再说一遍。”
曾灿见她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去捏她的脸:“只有这种时候,你才是阿软,不是太后。”
“就算是太后,也是你的阿软。”封软软长叹一声,又埋回他的怀抱,“我总是拿你没有办法。”
“我也一样。”曾灿搂紧她,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依偎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小伊的声音:“太后,皇后求见。”
“知道了,让她进来。”封软软不慌不忙的坐起,眼神示意,曾灿很自觉地闪身进了屏风后。
蒋桃是一个人进来的,行礼问安后,见到桌案上还冒着热气的两杯茶水以及一包明显是宫外带进来的点心,眼神一闪,将头低了下去,道:“下月初六是个好日子,臣妾想将贺妃迎入宫,只不过下一个好日子要到半年后,臣妾想着,干脆将吴姑娘也一起迎进来罢,只是吴姑娘身份低,妃位不合适,臣妾想着是婕妤,就怕皇上会觉得低了。”
“婕妤高了,给个美人或者才人都可以,皇帝若是嫌低,让他来找哀家。”封软软又拈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这一口酥不错,皇后吃点?”
蒋桃忙推辞:“臣妾已是用过膳的。”
“皇帝呢?”封软软明知故问。
蒋桃低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臣妾不知。”
——她怎么会不知道,皇帝现在应该在那个吴蕊娘家吧。真不知道那个姑娘给皇帝下了什么咒,令得皇帝如此缠绵。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个好事,横竖她不得皇帝欢心,能吴蕊娘入宫后,她加以扶持,能与贺妃做个对手也好。只是她没想到,太后给的位份居然如此之低,皇帝不敢跟太后呛声,估计最后还是要到凤仪宫来发火。
封软软笑了笑:“你是个能干的,宫务交给你之后一切都井井有条,帮了哀家很大的忙。哀家自然心疼你,若是皇帝敢对你不好,只管与哀家说,哀家替你出气。”
蒋桃忙称谢:“皇上对臣妾很好。只是皇上最近似乎很忙,除了魏王外,与贺家二老爷走得也很近。”
贺承安吗?封太后眼神闪了闪,这事韩议并没有跟她提起,龙牙卫倒是有密报,只不过她没有上心而已。
“皇帝忙,你身为皇后,也要多关心点,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告诉哀家。”封软软笑笑,“哀家就喜欢你这种知书达理又能干的孩子,闲时可以多来走走。”
蒋桃心里一跳,起身应了,又客套几句后告辞离开,有些魂不守舍:桌上的茶水点心,屏风后的衣角人影,太后那里明显藏了个人。会是谁?孙相吗?这种事太后为何要让她知道?
待她走后,曾灿转了出来:“你倒是很有几分长辈的样子。”
封软软叹了一口气:“皇后是好孩子,我一手让她入宫,不知是不是害了她。”
“我只知道,当年先帝执意让你入宫,是害了你。”提起此事,曾灿的脸色便不那么好看。
封软软红了眼圈:“在宫里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着你,不然我怕我撑不下去。灿哥哥,我想着赢,想着在宫里无人能管我,如同现在一样,这样我就能再见到你,再抱到你。”
曾灿心中酸涩,神色越发温柔:“阿软不哭,灿哥哥在。”
“我才没哭,”封软软扭头,“风大吹到了。”
“好,风大。”曾灿低头,轻轻的亲上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