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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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那里的确是藏了个男人，荫考头名曾灿，太后居然将他留在宫中过夜，第二天还让他直接从内宫去了御史台，瞒着别人，偏偏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没有瞒她。
蒋桃咬牙，招来了随她一起入宫的阿扇：“想办法让娘进来一趟。”
一连几天的早朝都异常安静，好似天下天平无事发生一般，韩珏并没有当做一回事，反正现在就算有什么事，都是朝堂上稍微提一下，然后由中书省统一处理，大事便会直接交到慈恩宫。太后更是直接征用了御书房，平日里在那里见大臣，毫不避讳，害得他若是想要召见哪位大臣，反而要先征得太后的同意，身边总是离不了太后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蒋恺之也很不是个东西，明明他的孙女是皇后，却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都不知道主动示好吗？
韩珏心里烦闷，便叫了韩议过来，想找点乐子，韩议却一脸严肃：“陛下，你有多久没有去过凤仪宫了？”
韩珏满不在乎：“初一十五我都去的啊，其他时间她又不来找我。”
韩议恨铁不成钢：“女人是要靠哄的。我看你哄吴姑娘的时候挺多花样，怎么到皇后身上就不行了？”
提到吴蕊娘，韩珏更是满肚子意见：“叔父不知，皇后太善妒了，居然只肯给蕊娘一个才人，蕊娘做贵妃都是应该的，就算刚入宫不能嚣张，怎么也该是个昭仪！”
韩议撇撇嘴：“女人嘛，都是善妒的。才人怎么了，现在重要的是让你的吴姑娘入宫，等入宫后，你多宠着点，升位份不是早晚的事！”
韩珏顿时没了心情，趴在桌子上：“只能这么做了。不知道皇后给太后下了什么药，太后现在对她好得不行，我这个儿子都退后了。”
韩议捅捅他：“不是说贺家贺姑娘也要入宫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韩珏半推半就的，被他带了出去。
午后，整个京城都昏昏欲睡，忽然西城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一群衣着褴褛浑身污秽的难民涌了过来，有老有少，哭闹不休。城门守卫不耐烦的想上前驱赶，却见不远处烟尘滚滚，几个蒙面人挥舞着大刀骑着马呼啸而来，城门卫惊呆了，京城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嚣张的事情，城门卫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蒙面人大刀落下，正好砍在一个难民身上，难民一声哀嚎，躺在地上，鲜血四溢。其他的难民似乎吓坏了，抱成一团，哭喊着，瑟瑟发抖。
城门卫大怒，为首的小队长怒道：“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那几个蒙面人似乎见势不妙，立刻调转马头四散奔逃，卫兵和看热闹的人都围了上来，有好心人还拉扯来了大夫。地上的那个难民伤得不轻，已经昏迷过去，不一会儿京兆尹的官员就来了，为首的一个差役叫道：“都给我安静，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民里的一位老者“嗷”的一嗓子：“官爷，救救我们荆州的百姓吧，我们没有活路了！”
这一嗓子，震动了整个京城。
朝堂上跟开了锅一样，分为几派，不要命且不要脸的互相攻击。发生这么大的事，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御史台，御史台的人跟疯了一样，铆足了劲头四面出击，楚汇、朱仁、吏部连同中书省，一个都没有逃脱，被骂得狗血淋头。
贺承畴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楚平的气压更低，和他们相比，封轶则是霸气十足，只咬定了一件事，暴徒在城门就敢杀人，那就是不把京兆尹放在眼里，就是跟他老人家过不去。因此，他很诚恳的要求彻查这些暴徒，为了排除嫌疑，最好清点众世家的府兵，登记造册，以免造成误伤。
孙臣玉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荆州至此千里迢迢，这些难民历经艰险，路上还要面对暴徒追杀，据说到达京城之人已是十不存一。他们逃至京城，就为了让皇上替他们做主。他们都是我大周子民，众位大人见他们的惨状，难道就不为之心惊吗？”
韩议煽风点火：“依我看，就应该派兵去荆州，天知道荆州发生了什么，说不定是有暴民暴动呢。”
这一天的朝会就这么乱糟糟的结束了，结果，第二天，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来，荆州刺史朱仁的亲兵朱鄂敲了闻登鼓，为朱仁以及朱仁一家十七条人命喊冤。
敲闻登鼓是要滚刀山的，朱鄂身上有伤，所说的话又太过惊人，皇帝特地下旨允他暂免刀山刑罚，待伤好后再行处置。随后，开启大朝会，审理荆州事件。
龙椅后再度安上了屏风，太后正大光明的和皇帝一起出现，走入屏风后。太后的确插手朝政，皇帝犹如幌子，大家都知道，可这是朝堂众人第一次看到太后这么毫不避讳。
一时间众人安稳如鸡——昨日当着小皇帝，他们可以肆意吵闹，今天太后来镇场子，他们就全都不敢了，太后不是小皇帝，一言不合是会杀人的！
韩珏坐定：“那个敲闻登鼓的朱鄂何在？”
朱鄂被带了上来，匍匐在地，痛哭流涕：“皇上，太后，荆州刺史朱大人冤啊，他一家十七口全部被杀，连同伺候的女仆佣人，上上下下五十余人，无一逃脱！文县瘟疫爆发，十室九空，楚汇一不上报二不救治，居然封城，这么下去，文县快要没有活人了！”
韩珏还没说话，就听屏风后传来太后的声音：“可有证据。”
“小的就是人证！”朱鄂一把撕掉上衣，只见他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狰狞密布，“这是楚汇派人追杀的证据！”
孙臣玉小声道：“不成体统，还不快穿上。”
朱鄂这才意识到不妥一般，将衣服套上，就听到太后又说：“不是说有文县难民逃难至京城的吗，可有审问？”
蒋恺之上前一步：“京兆尹已将他们妥善安置，并询问过了。他们不是文县的，而是文县周围的几个村子的人，据说文县爆发瘟疫，他们都有亲戚在县里，有了瘟疫后，他们想着将亲戚接出来，不料整个文县被关，亲戚接不出来，他们找了官府都没用，就去了荆州城。原本是想找楚汇做主，不料楚汇得知后，竟然派人杀了他们。好在他们人数众多，楚汇不敢太过放肆，不过即使这样，路上也是被害死了七成人。”
“岂有此理！”太后怒喝，“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是当年太、祖及先人身先士卒打下来的天下！如今楚汇竟然敢以百姓为鱼肉，哀家岂能容他！皇帝，你可有意见？”
韩珏无奈的一撇嘴：“请母后定夺。”
太后声音平静：“和郡王，封侍郎。”
韩珂和封辙忙上前行礼：“臣在。”
“荆州之事事关重大，哀家派你亲去平定民愤。封侍郎领兵三千，保护和郡王，将楚汇捉拿回京。”想了想，太后又加上一句，“生死不论。”
楚平眼皮一跳，楚汇是楚家的旁支，但也是挺有出息的那种，论起来是他的堂弟。楚汇在荆州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并帮着遮掩了一二，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在朝堂上说话，现在太后一句生死不论，以他对太后的了解，楚汇十有八九会回来一具尸体。
楚平忙偷偷扯了一旁的贺承畴一把，贺承畴会意，开口道：“微臣之见，还是留楚汇一个活口。这些也是听朱鄂和难民的一面之辞，等楚汇进京后，方可两相对证。”
马上就有人附和：“就是，官府审案也要让原告被告到齐呢。”
封太后冷笑：“那就尽量留活口，若是他抗捕，则格杀勿论。要知道，楚汇的本事可大得很，你们不心疼百姓，哀家可是心疼我的和郡王。”
涉及皇子，谁都不敢再多嘴。只不过，贺承畴将韩珏对韩珂那有些敌意的眼神看了个正着。
前朝有前朝的事，后宫也自有后宫的事。凤仪宫里，蒋桃将母亲送了出去，自己坐着发呆。她母亲适才低声将太后与曾灿的那些事全说了，蒋桃这才弄清楚这两人的关系。
“京城的老人们谁不知道这对小儿女，”母亲的话仿佛仍在耳边萦绕，“只要在街上遇见他二人，不用说，必然是在一起的，有时还有魏王韩议，魏王对阿软也是有心的，还曾向太、祖求娶。当时一些未出阁的小姐们聚在一起，还有拿阿软嫁谁下注的。”
“那，后来太后为何入宫？”
“先帝下令，她又如何抗旨？”楚氏摸摸女儿的头，“就像现在，她有意让你入宫，我们家能违抗不成？”
是啊，不管怎么样，牺牲的总是女人。当年的太后，现在的她。
蒋桃双手不知不觉的握成拳：皇帝不喜欢她，她很清楚。本来，她想着和皇帝相敬如宾，打理好后宫，得到一份敬重就行。可现在，太后活生生的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手握大权，还能与入宫前的恋人再续前缘。
太后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皇帝和太后之间的隔阂日深，她若是执意站在皇帝这边，最后不过是个郁郁而终，那若她投奔太后呢？是不是可以作为女官？
蒋桃想到即将入宫的贺兰心和吴蕊娘，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她看向慈恩宫的方向，那里的生活，才是她渴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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