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
剑舞事件后，整整一个月，皇帝都没有踏入后宫一步，封贵妃成了后宫公敌。最后结果出来，封轶因为管教不严罚俸三月，贵妃被罚禁足罚俸半年。
对封软软来说，这种惩罚几乎是不痛不痒，她冷笑：“早知道，我就直接割了那宫女的脑袋，看看我们的皇帝陛下会怎么做。”
小散撇嘴：“还能怎么办，禁足一年呗。”
小伊瞪她一眼：“慎言。”
小散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小姐，只要大将军在，皇上不敢怎么样的。”
封软软没有说话。她这次一个冲动，闯了大祸，如果是她，就会借机剥夺哥哥的兵权，道理很简单，能教出如此暴戾姑娘的人家，如何能带好兵。想来贺承畴也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可韩诺没有动手。她可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韩诺舍不得，这个皇帝不过是优柔寡断的毛病又犯了，生生的把可以大做手脚的机会错过。
封软软深吸一口气：韩诺，第二次机会，用掉了。
多年后的封太后看着面前的穆寻琴，忽然肆意的笑了：“穆统领，此次武试，就靠你张罗了。宫里的侍卫，也是时候好好梳理一番了。”
穆寻琴双手抱拳：“太后放心，卑职定不辱命。”
须臾便是殿试那日，寅时刚过，封软软便起了，守夜的小伊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太后，还很早呢。”
封软软笑着摇摇头：“睡不着。”
整个慈恩宫顿时有条不紊的运作起来，封软软洗漱完毕，小珥将几件朝服展示出来，封软软一一看过，道：“我记得有一件烟灰色绣仙鹤的，还有一件银灰色暗纹的，都拿出来。”
侍女们忙将这两件找了出来，封软软左看右看都不满意：“会不会太老气了？”
小珥想了想：“还有一件绿色一件紫色，就是这个时候穿太厚了。”
封软软皱眉：“拿出来瞧瞧。”
看着一屋子的衣服，封软软左挑右选，又不厌其烦的一件件试过。“这件腰身做得不好”“这件绣花有些俗气”“这件显得我脸色不好”，总之，没有一件衣服是令她满意的。
小伊鼻子有些酸，指着那件银灰色的道：“这上面的暗纹是海棠。”
“那就它了。”封软软立刻拍板，穿上后又有些忐忑，“颜色会不会太暗？”
“不会，暗纹是带着金线的，行动间会非常好看。”
终于选定了穿什么，在首饰上又开始了漫长的选择。头面，簪子，步摇，碧玺，东珠，珊瑚，金的玉的银的，每一样都有独特的美，封软软几乎每样都在头上比划了一下，最后才选定了东珠的头面，珊瑚的压襟，又戴了一副温润如脂的白玉镯子，又不满意小珥上的妆，自己拿起眉黛仔仔细细的描了，又贴了海棠图样的花黄，有些忐忑的问：“是不是不合适，我刚刚似乎见到眼角有细纹了。”
小伊笑道：“哪里的话，太后这样很漂亮。”
“真的？”封软软又去照镜子，铜镜磨得发亮，映出一张盛装打扮的美艳容颜。她左看右看，仔仔细细的找，好像的确没有细纹，但感觉就是不一样。她急急忙忙的将浓艳的容妆擦去，小珥忙拧了湿帕子过来，细细的替她擦拭了去，封软软再次拿起粉黛，自己重新画了个淡淡的容妆，喃喃道：“似乎和朝服不配。罢了，小珥，还是你来。”
这么一圈折腾下来，再早起床都是晚了的。韩珏早就到了，等得几乎有些不耐烦，要不是他最近没有管荫考的事情，心里没底，早就自己跑去了。
见到太后终于出来了，韩珏抬头一看，却不由得有一丝惊艳。封太后一直是把自己往稳重大方方向打扮的，很少见她有如此年轻娇媚的打扮，似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般。韩珏笑道：“母后这样穿好看，以后都这么穿才好。”
封软软眼睛一亮：“真的？我今天看上去没有不妥？”
韩珏连忙摇头：“当然，母后年轻，就应该多打扮才好。”
封软软摸摸他的头：“时候不早，我们出去吧。”
大殿上人已经到齐，所有人都发现龙椅的背后竖起了一扇屏风，但除了一些低位官员面面相觑外，谁都是默契的视而不见。
当建兴帝韩珏缓步走上龙椅的时候，寂静的大殿里响起了环佩的叮咚声，屏风后似乎有西索的裙摆声划过，站在前排的几人甚至闻到了缓缓溢开的沉水香气。
韩珏朗声道：“自太、祖登基之后，我大周安定四海，威震宇内，先帝仁宗，夙兴夜寐，殚精竭虑，致我大周民生复苏，国泰民安。今朕得先帝错爱，得居圣位，每每思及太、祖、先帝，便愧不敢当。朕虽年幼，亦知要以民生为计，日夜思之，辗转难寐。幸有众卿相助，朕方得以勉力至今。现大周举办荫考，实则为国为民寻饱学才高之士，愿众学子为朕解忧，为国出力，为民效劳，众学子可愿否？”
“谨遵圣人教诲！”殿中参考的四十名考生齐齐回答。接着，便是孙臣玉从韩珏手中接过考题，交给小内侍一一分发。四十名考生各自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开始准备答题。
偌大的殿堂，满满的都是人，却一点声音不闻，只有考生答题的沙沙声。韩珏本可以自自在在的走动，却被这肃穆的环境感染，有些呆呆的坐在龙椅上。胡不忧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呈了几份卷子上去，韩珏顿时被解围了，接过卷子翻看起来。
曾灿的答卷被公认是较好的，再加上他的家世，座位自然会被安排在前面，他的左边便是封秀。两人虽年岁有些相差，但都生得芝兰玉树一般俊秀，只是曾灿带着一种历经世情的温润，封秀却是有着出尘的疏离。和他们相比，同是京城名人的蒋橘，都退了一射之地。
这两人的前程是定了的，封秀刚刚十七，听说还未定亲，曾灿虽然年过三十，但不知为何也没有娶妻，这是两块上好的肥肉啊。凡是家中有未嫁闺女的大臣们看着这两人双眼都放光，个个在心里盘算怎样的鱼饵才能钓到这两条大鱼。
另有想得更深一点的。封秀是太后的侄子，曾灿之父是封家的左膀右臂，如此算来，这两人都是太后那一系的，此消彼长，这次太后势力大增，不知朝堂又会有什么变化。
他老了。
屏风后的封软软攥紧拳头，几乎把嘴唇都咬出血来。她一直告诉自己，这次荫考事关重大，她必须要理智，要公正，要庄严，要肃穆，可是，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一刻，她的理智全盘崩溃，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旁人。
他老了，自己也老了。早上对镜梳妆的时候，她就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小时候，他们过家家玩，她偷了母亲的胭脂水粉来上妆，两个人一起折腾，弄出一脸的红红白白，可就算这样，也能看出镜子里的就是个孩子。
可现在呢，不管再怎么打扮，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封软软第一次认识到，女人的年轻与否不靠衣服不靠容妆，靠的，是那一张纯净的脸，那一副无暇的眼神。
都老了，因此就再也回不去了。封软软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隔着屏风看过去，曾灿的脸似乎藏在一层光晕里，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是专注着答题。
灿哥哥。
三个字在心里悄悄的浮出来，便带了几分年少时的青涩和旖旎。灿哥哥总是那么温温和和不紧不慢，除了习武，不管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在年少的阿软心中，灿哥哥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厉害的人。他会教她功课，会做好吃的小点心，会带她出去划船，会陪她去看日出日落，会倾听她所有的小秘密，会包容她一切的小性子，他是那么那么的好，好到十年后再见的时候，封软软几乎控制不住的想推翻面前的屏风，不顾一切的飞奔到他身边，将他一把抱住。
“太后。”身边的小伊轻轻在耳边唤了一声，递上了一方帕子。封软软这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泪。
场合不对。封太后立刻反应过来，将泪水拭干，正襟危坐。刚刚坐好，就听外面传来韩珏的声音：“这次学子们颇为优秀，实乃我大周之福。母后可要出来见见？”
“不了，”封太后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哀家看看答卷就行。”
屏风后的果然是阿软。
曾灿将手中的笔放下，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却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她的声音为什么会有点哑，没有休息好吗？曾灿下意识的就摸向了腰间的荷包，捏到了里面硬硬的东西，又松开手，自嘲的弯了弯嘴角。
她就在屏风后面，她看到自己了。
就算不合规矩，曾灿也管不住自己。他抬头看向屏风，后面的情形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依稀有人影。但他似乎从那里看出一张熟悉的容颜。
阿软，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