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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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好吃吗？”珠儿停下手上的针线活，笑眯眯地瞅着那个坐在桌边，被零食包围，吃得不亦乐乎的后脑勺。
带他在外面吃了五只大肉包，两碗馄饨，半斤卤牛肉，不必提那早已进了他肚子的麦芽糖，这会儿还能大块朵颐着，真不知道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以后要养活他不容易，得要多挣点钱才行。
珠儿悄悄合计着，除了酿酒以外，还应该找点什么别的营生才好。
柱子象个守财奴，清点着他宝贵的财产：“这是我的，这是珠儿的，这是我的，这是我媳妇的……”
他将一包鱼皮花生分成了两盘，一边数一边放，嘴馋了就吃一颗，却每次都是吃属于自己的那一盘。这样一来，没多久便发现不太对，他歪着头想了又想，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索性胡乱抓了一把放进自己碗里，然后接着数，接着吃。
珠儿在后面看着好笑，揉了揉他的头：“柱子哥乖，这些全都是你的。”
柱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珠儿最好了！”
“东西先放在这里，明天你做完活就来吃。”珠儿计上心来，“从百花楼到永福客栈怎么走，你记得吗？如果你不来，中午我就会全吃了哦！”
柱子忙说：“出了百花楼左转，只几步路就到永福客栈了。”
“我们柱子哥真聪明！”看来以后教他得要用这种方法，下点本钱才行。
“笃笃笃”有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礼貌。
珠儿打开门，露出笑容：“阿贵哥。”
阿贵的胳膊上搭了块白毛巾：“浴室里已经没人了，客官可以去洗了。”
珠儿招了招手叫柱子过来：“请阿贵哥费点心，帮他洗一洗，因为……他需要照顾。”
已经和阿贵说好了，柱子却死活不要人帮他洗：“不好，不好，会被人看到！全都要被看到了，连jj都要被看到了，不好！”
珠儿羞得满脸通红：“没有关系的，这里是永福客栈。阿贵哥是好人，他帮你洗没有关系。”
柱子紧掩着前襟，被珠儿和阿贵连拖带搡地送到了浴室门口。
“我真的能自己洗。”柱子扒着门，可怜兮兮地说。
她只是不想他被人害了，却没料到把他吓到了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话说，在百花楼只是站水井边冲凉，这里面有浴桶，他真的会用吗？
从夏到冬他都是洗的冷水澡，从来没用过浴桶，有心让他享受一回，可又有些担心。
没奈何，珠儿向阿贵再三道歉，两人守在门口以防万一。
“给阿贵哥添麻烦了。”珠儿不好意思地说，“柱子哥没有住店，也要劳动阿贵哥，可是他的情况实在是没办法……”
“无妨，反正我们店里很闲，客栈是所有店家里活儿最少的了。”
珠儿立即来了兴趣：“真的吗？平日里阿贵哥要干些啥？”
阿贵想了想：“接待客人和算账是老板的事儿，吃饭人不多，有的还自己去下馆子了。我只需要打扫一下，洗一洗床单被褥。如果客人有其他吩咐，一般会有小费。”
柱子干不了多少活儿，打扫和洗洗被褥倒难不倒他，其他的可以自己做，似乎比酿酒要轻松些。
尤其是“小费”二字，珠儿一听眼就亮了：“……小费，多吗？”
“还行。”阿贵欲言又止地说，“有的时候谈话也能有小费。”
珠儿会了意，掏出四五个铜钱塞到阿贵手中。
阿贵在手中掂了掂，也不说话。
需要打探消息，不能小家子气，珠儿有些肉疼，又掏出了两个子儿。
阿贵揣进了怀里，比较满意了。
肯收钱，一般说的都是实话，珠儿有些雀跃地问：“不知阿贵哥觉得酿酒和开客栈比起来哪个赚钱更多？”
阿贵噗嗤一笑：“珠儿姑娘是酿酒的？”
珠儿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才一来我就闻到姑娘一身的酒气。”阿贵又笑了，“姑娘当然不可能是个酒鬼，又加上这一问，我当然能猜出来了！”
猜出来也没有关系，珠儿撒了个娇笑道：“我家主子人很凶，又刻薄，实在是干不下去了。如果客栈的生意好，又不太累，我寻思着换个主子，不知永福客栈肯不肯收留我？”
阿贵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珠儿，最终判断是个玩笑话，便也笑着说：“怎么能呢？珠儿姑娘生得极体面，做事又能干，哪家主子舍得放人？客栈的门道多，做好了自然是比酿酒的赚头大，又轻快些，但也有一些一天到晚接不着客人，最后坐吃山空关了板子的。姑娘若是转了行，投错了东家，到时可别怨我！呀呀，姑娘怨我倒还事小，若是你家主子到永福客栈来找我麻烦，怪我教唆了他家的小丫环，我可吃罪不起！”
想起那个没良心的，珠儿撅起嘴说：“才不会呢！我家主子说我是笨手笨脚，还恃宠生娇，早就想撵我走了。”
阿贵摸着下巴，笑了好半晌才说：“我家主子也说我笨手笨脚，但从来没说过我恃宠生娇，要恃宠生娇也得先要有宠啊！”
居然说不过一个店小二，珠儿鼓着腮帮子生气，眼珠一转，趁着热乎劲儿问道：“阿贵听说过刘秀才没？”
“哪个刘秀才？”
“就是去年乡试的第一名刘子全刘秀才。”
阿贵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乡试第一也算不得人物，没有中举就没啥用处，不认识。”
乡试第一也算不得人物，可有人连乡试的门槛都进不了，又算什么？珠儿在心中叹息，又问：“赵举人呢？赵云海，赵举人，你总认识了吧？”
阿贵皱了皱眉：“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没当官吧？考上了举人也是不成的，命不好，没有任命，又没钱疏通，补不了缺，和白丁没有区别，不过是上堂不用下跪而已。话说，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有几个会被拉到堂上问审？”
珠儿深有同感，心更凉了：“张如枫，如枫公子呢？哦，也许你没听说如枫公子，张彦秋老爷呢？张彦秋老爷的爹当过光禄寺录事，回乡才半年就故了。”
“张彦秋大人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张如松老爷也是大名鼎鼎鼎，如雷贯耳，张如枫，如枫公子么……”
珠儿自嘲地笑了笑：“没听过，对不对？”
“不，不不！”阿贵忙说，“半个月前还见着他，他是我们店里的贵客。”
“不可能！”他从没在外面留宿过，怎么可能成了永福客栈的客人？
“你认识如枫公子？”阿贵说，“就是长得高大英俊，斯文有礼，风度翩翩的那位如枫公子？”
剑南道一定有两个如枫公子，自己命苦，遇上的是刁钻古怪，言语无状，书呆子气十足的那一个，珠儿无奈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阿贵的脸上带着疑色，摸了摸手中的几枚铜钱：“是这样，半个月前来了两位远道而来的客商，是兄妹二人。后来，如枫公子就被请来了，关起门来与那位兄长谈了足有两个时辰。这兄妹带着十几名仆人，包下了整家永福客栈，出手极为阔绰，这桩事我绝不会记错。”
竟然有这种好事？珠儿从来没听他说过。
阿贵尽职地又说：“见了如枫公子后，第二天他们就走了。走的时候很高兴，多给了许多赏钱。尤其是那位姑娘家，见到如枫公子眼里发光，缠着不撒手，兴许是相上了。”
“不可能！”珠儿跳将起来。
才相了亲，就去百花楼喝花酒，世上绝没有这种事！
明明是万万不可能的事，珠儿心里还是酸酸的，象是被人从身上割了块肉去。
她为他尽心尽力，恨不得把一颗心全掏出来给他，哪怕是吃了她的肉才能活，她也愿意给，他却瞒着她，不透半点风声。珠儿又气得牙痒痒，恨自己昨晚不该对他心软。
阿贵见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忍住好奇心没有发问，毕竟是多年的小二了，这点规矩是懂的。
珠儿发觉到了自己失态，干咳了声：“如枫公子到我家做过客，我家主人说他是个书呆子，没料到被贵人高看了，不知那贵人怎么说他？”
“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听不懂……”阿贵挠了挠头，“对了，那兄长说如枫公子是盘着的一条龙，骨头硬，却又滑不留手，又说他嘻嘻哈哈，其实没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可我瞅着那位如枫公子见人就一脸的笑，说起话来也风趣，不象是个端着的。”
“啊！”门内一声惊呼。
阿贵忙冲了过去。
门没有上栓，他一下子就进去了。
珠儿跟到了门口，却又停住了，背过身去。
“柱子兄弟，你这是？好吧……我来整理……珠儿姑娘，你可以进来了。”
珠儿这才走了进去，柱子已经穿上了亵衣，委屈地绞着手指，浴桶被掀翻，一地的水渍。
作者有话说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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