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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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没？”才等了片刻，又换了更轻快的调子，“小白兔子乖乖，快快把门开开，你猜谁来了？”
“李姐来了！”柱子兴冲冲地跑去开了门。
吴亮拎着一只小纸包，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你猜，给你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柱子吸了吸鼻子：“麦芽糖！”
“狗鼻子！”吴亮撇了撇嘴，又哈哈笑着大声说，“是姜糖！这都被你猜出来了，我们柱子真聪明！”
珠儿走了出来：“还不快谢谢李姐？”
“谢谢李姐！”柱子欢天喜地地接过了麦芽糖。
吴亮笑道：“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也不知你们从南方过来的是不是习惯，送点姜糖来给你们暖暖身子。”
“李姐费心了，快进屋里去。”珠儿将吴亮迎了进来。
吴亮走了进来，一眼就瞅见了系着脏污的围裙，正擦桌子的如枫公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枫公子听到了声音，头也没抬，转身便往里屋走。
珠儿干咳一声：“那个……阿枫啊，来客人了，去沏杯茶。”
过了一会儿，如枫公子果真送了杯茶来，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如枫公子刚走，吴亮连连啧舌，小声说：“没想到呀没想到，不过才说了两天你就命他干活了，而他竟然真的肯干，小星姑娘你可真行！”
珠儿抿了口茶水，矜持地说：“也没什么。我寻思着，那天李姐的话说得在理。”
何止擦桌子送茶，珠儿还教了他生火做饭，恨不得一气全都让他学会。
虽说如枫公子从没做过这些，却正如他自己所说，没什么难难住他，上手飞快，简直就是天才。
两天时间里，煎个胡饼、烧点开水、煮汤元这些小事已经难不倒他了。
将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教成了当家小能手，珠儿对自己的成就很满意，等开了春就该享福了，坐在柜台后只管收钱就行。
想到那个情景，珠儿笑得忍都忍不住。
好啊，那个梦想真的快实现了！
她为主来他为仆，虽然是假的，已足够让她过场干瘾了。
吴亮装模作样地说：“唉，突然间我又觉得不大好了。毕竟他对你有功，我们是不是太过份了？”
“没有什么不好的。”珠儿大气地摆了摆手，“总之他是奴才，立了功也止是个立了功的奴才，还是得要有个奴才的样子。”
“你说的也对。”吴亮摸了摸鼻子，“我瞅着你家那奴才长得俊俏，有些可惜了。”
听到了脚步声，珠儿忙说：“我家柱子长得真俊，人见人爱呢！”
柱子忙着吃糖，连听都没听到对他的夸奖。
柱子没听到不打紧，只要不让如枫公子听到便行，他已经够骄傲了，再也不能助长了他的威风，珠儿又有些心虚地说：“你还来干嘛？这里用不着伺候，你去把面和了。”
“我还不会放碱面。”如枫公子板着脸说。
放碱面可是桩技术活儿，多了少了都不行，生怕糟踏了白面，珠儿只好起身，不好意思地说：“他原先是我家的账房，这些粗活得要慢慢教。我去去就回，李姐坐一会。”
珠儿刚走，如枫公子便坐到了她的椅子上。
吴亮忙又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不顾柱子的抗议，从他怀里生生抢出一块糖递了过去：“辛苦了。”
如枫公了瞥了一眼，没有伸手接，轻蔑地说：“你说的对付我的招式就止有之这个吗？以为这样就能令我折服，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点？”
“怎么会呢？”吴亮耸了耸肩，将这块姜糖塞进了自己嘴里。
柱子小气巴拉地用目光追着这块姜糖，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瞅着吴亮叭唧嘴。
“你不要以为我会觉得羞辱，然后气极败坏，你就可以来笑话我。”如枫公子变戏法般递给柱子一包山楂糕，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又说道，“不管是学些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有乐趣。生活中确实有书本上的智慧，比如炸了几锅豆腐后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治大国如烹小鲜’，那其实是火候与时间的把握，还有耐心地等待，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的恰到好处。拜你所赐，假以时日，也许我能成为了个不错的厨子。”
吴亮挑了挑眉笑道：“些须小事，自然难不倒聪明绝顶的如枫公子。不过，有我在一旁，公子想要抱得美人归恐怕不容易。说起来耽搁了公子的好事，我也挺过意不去的。可有什么法子呢？端上了庆王府的饭，还想着吃得更好点，我也不得不昧着良心这么做了。”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枫公子面无表情地说，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是庆王的不是，他应该早点出手救我才对。那样才能证明他是的的确确的贤王，值得我追随。他不该等我去求他，将功劳拱手送给了别人。”
“即使庆王救了你，如枫公子也不会帮他吧？”吴亮收起假笑，正色说，“如果你肯，早在永福客栈就该答应下来，而不是只献了一计，敷衍了庆王。”
如枫公子对吴亮刮目相看：“没想到百变郎君竟然是个明白人。既然是明白人，又为何甘心被庆王驱策？”
吴亮避而不答：“如枫公子一介布衣敢于为民请命，天下士人钦佩，吴某不想为难你。龚宏耀龚太医已经在路上，快马赶过来，不出十天便会到。待到柱子兄弟的病情好转，还望如枫公子信守诺言，要不然只怕我也只好在珠儿姑娘身上下手了。”
“龚太医就快来了？”如枫公子转脸看向柱子，一时百感交集，“等你醒过来以后可得要对珠儿好一些，她为你着实受苦了。”
吴亮叹了口气：“珠儿确实是个好姑娘，若不是不敢违抗庆王的命令，我真不想对她不利。如枫公子你得要小心，我可以好说话，但太子那边不择手段，为达目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不劳你费心。”如枫公子抿紧双唇，面色变得凝重，“还有，如果我坚决不允，庆王下次派来的人也不会这么客气了，我心里有数。”
“此事办成之后，公子仅止给庆王献上那份厚礼恐怕还是不够的。说实话，看到信后庆王有些不信你能办到。若是你真的办到了，庆王便会更加看重于你，更是要竭力拉拢。到那时，容不得如枫公子再说一个不字。”吴亮面露惋惜，“为了防止公子投靠太子一边，说不得庆王会忍痛下杀手。你我算是有了几分交情，我只希望不要让我亲自下手才好。”
如枫公子淡然说：“此事不用你操心，我能办成大事自然能够保信小命。相见是缘，治好了柱子以后我会帮你完善易容术，诚心诚意的。”
“那就多谢了！”吴亮双眼放光，“只要你能帮助我骗过我家婆娘，我愿意为如枫公子办一桩不牵涉庆王的私事。”
如枫公子哑然失笑：“我还当你于易容术精益求精是要有一番作为，百变郎君就只有这么一点出息吗？”
“等你成了亲就知道了，自由是多么宝贵！我也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会死皮赖脸求着她嫁与我，后悔已然迟了。我是过来人，劝一句……”吴亮突然间扭过脸去，尖细的嗓音说，“你这刁奴到底有几分本事？我是开脂粉店的能不懂么？”
珠儿走了过来：“李姐怎么生气了？”
吴亮掐着兰花指，指着如枫公子道：“你家的奴才竟然说我的妆容不好，说我那天帮你抹的粉太厚太白，反倒让你变丑了。你说我冤不冤？好心帮你，忙了一上午，我家的胭脂香粉不要钱吗？你又不跟我抢男人，我巴不得你美得盖过整条街才好，怎么会害你？”
“你姐消消气。”珠儿忙说，“男人家懂什么？他就是口无遮拦，喜欢对人指手划脚，没有坏心眼。再说了，他是我什么人？一个奴才而已，好不好看轮得着他说么？”
又被吴亮赢了一局，如枫公子的脸越来越黑，愤愤地走开了。
珠儿又赔尽了小意，终于哄得“李姐”露出了笑脸。
送走了李姐，珠儿满屋子找了一圈，最终在后厨找着了如枫公子。
他正坐在小杌子上，拔拉着灶里的柴火，背对着她。
怎么看着都象是在生闷气，珠儿清了清嗓子：“你不喜欢李姐？”
“你喜欢就行。”如枫公子淡淡地说。
“其实她为人不错，就和毛嫂子一样，是个热心肠。”他无所谓的样子，也不与她争，珠儿反倒不知怎么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如枫公子回过头来：“你真的喜欢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瞧你说的！难道我不能喜欢吗？”珠儿薄嗔道，又幽幽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在这上头乱花钱的。你不想画画咱就不画，节省着些用，两千两银子能用很久呢！开春了，店里能挣着钱了，家里有了稳定的进项，到了那个时候……唉，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象别的姑娘家一样买些花儿粉儿的。你撕了我的买身契，但是在我心里的担子更重了，我得要让你过得舒心。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想买多少书就买多少书，一天到晚看书不干活也行。至于我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我明白了。”如枫公子又转过身去，对着灶火，“今天你怎么对我，明天我也会怎么对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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