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畜穿进狗血文》雪上川

56、第 56 章

　　沈停明的到来就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给屁股快坐烂的员工们带来了新的希望，那带着歉意的笑看着更是如沐春风了。

　　“沈总。”部长赶紧起身给他抽椅子，一边笑一边说，“不晚不晚，我们也刚讨论完一些细节，具体的方向还是得由您来把控。”

　　这谄媚样，下属看了牙都要酸倒。

　　当然，在座的除了两个小领导，剩下的员工都已经被折磨得挂着一张扑克脸，勉强扯出机械的笑容，也就只剩下宁硕这个两手一撒什么事都不管的闲人还有点精气神。

　　但那也是沈停明到来之前。

　　沈总是什么人，那可是不靠沈家也能闯出一片天的新贵，本来对面坐个没拉拢到的谢以南就够烦了，现在这富二代创业圈的优秀代表往前一坐，他就更被比得什么都不是了，他脸色怎么好看得起来？

　　沈停明坐下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先翻了翻下助理旁听时做的电子笔记，抬眼扫到一旁宁硕不自在的神色，还问候了一两句。

　　“宁先生怎么脸色不太好？”他关切道，“是不是会议开太久有点闷？”

　　转头就吩咐助理。

　　“新风开了吗？先去开两扇窗通通风吧。”他回过头，朝众人笑了笑，“屋子闷久了就是这样，我点了冰拿铁，等下叫人拿上来分了，大家再坚持会儿吧，等会议结束就直接下班，不用回工位了。”

　　底下的员工呼了口气，顿时有了笑容。

　　“谢谢沈总！”

　　他们公司比起业内同行每周工时可少太多了，但毕竟是干IT行业还会有加班的迹象，加的也不多，忙的时候六点多也就走了。法务部的也是，他们都是平时不忙、只特定时候加班，现在能提前一会儿走，谁不乐意？能提前个十五分钟，回家路上心情都是爽的。

　　再者听这语气，应该也开不了多久了。

　　从员工的角度来看，沈停明这个老板还有点人性，但从合作方的角度，这语气颇有点速战速决的味道，难免会有被轻视的不快。

　　“刚刚和法务、工程师们聊了聊，细节这方面是差不多敲定了。”他主动接过话题，“只是我心里还有个问题，希望您解了我的疑惑。”

　　沈停明微微颔首。

　　“之前您在联合会议后上，有提到过好几样设想，其中就有ai乡村医生的计划。”宁硕道，“我想问的问题是，您设立这个计划的初心和现在的计划有差距吗？”

　　这话说的，在场的人哭笑不得。

　　什么差不多敲定了，那是基本敲定了bug了！后面这句就更有意思了，初心和计划有差距？好家伙，这不明着点他们公司吗？

　　“我服了。”谢以南真心实意道，“是彻底服了，还是你的前任更胜一筹。”

　　他前男友虽然坏，但起码没这么蠢。

　　南维：“……”

　　他很想分辨一下，不是前任只是死掉的初恋，但蠢成这样是不是也没什么区别了。

　　都是丢脸。

　　部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宁硕这话说的，沈总和他定制的大方向怎么可能有错，这意思不就是把锅甩给他们吗？

　　他要不姓宁，谁能花三个小时坐在这儿翻来覆去地给这坨垃圾提修改意见？眼睛没瞎就不错了！现在可好，翻脸不认人了？

　　本来坐了这么久屁股酸腰疼，还听到这番话，这甲特么的……不给自己找事干吗！！

　　部长隐忍地咳了咳，只是还没说话，就被沈停明挡下。

　　他双手微叠，并没有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而是将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觉得，这个计划应该是什么初心？”

　　他的态度，让原本挑衅的宁硕愣了愣。

　　“呃……应该是医疗普及和技术的升级吧。”这个问题明显不在他准备的范围之内，宁硕回答得磕磕绊绊，“毕竟是惠及民生的大事，像一些山区或者偏远点的地方，无法及时就医的时候，ai医生就可以起到紧急代替的作用？”

　　他回答的草率，但沈停明却很认真。

　　“医疗普及？你认为什么是医疗普及？”

　　宁硕呃地一声，“就医的普及程度？”

　　医疗普及，不就是字面的意思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解释吗？

　　沈停明收回手，靠坐在办公椅上，刚才脸色还算温和，现在却只淡淡的了。

　　“你刚才说的医疗服务可及性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医疗不仅仅代表就医的方便程度。医保的覆盖率，基层医疗设施的普及程度，这些都是中间重要的一环。数据统计，我们国家的医保参保率基本能稳定在95%以上，至于医疗机构，国家也早就建立了覆盖城乡的三级医疗卫生服务网络，全国的卫生机构总数超百万个，其中95%都是基层卫生机构。”

　　他缓缓道，“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在制度上，我们已经实现了几乎全民性的医保覆盖和物理上的医疗服务网络覆盖，所谓的医疗普及、普及增长率已经非常有限。但是，在服务水平、医疗质量和资源均衡上还有很大问题。想想看医生天天加班到凌晨，但平摊下来一个患者看诊时间五分钟，ct单出报告要等两个小时，一天下来看诊排队超四个小时，医生设备资源倾斜，大医院看小病浪费，小医院看大病摸瞎。”

　　“人工智能辅助医疗如果能打开市场，提高患者的就诊率、改善医生的看诊环境——而不是取代医护的职能，这就是我的初心。”

　　这期间，会议室静得像一片雪地。

　　不用等话音落下，已分输赢。

　　宁硕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虽然人家话里没有奚落嘲笑的意思，但沈停明忙着工作、就抽这五分钟的空开个会功课都比他做得还足，这后续的话还用说吗？

　　“……我明白了。”宁硕站起身，勉强保持着体面和风度，“其实您的想法和我们宁氏集团也是不谋而合，今天的会议我也有收到很多改进的建议，之后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多多合作。”

　　要按照他的脾气，早就在三个小时的破会议里面发作起来了，但偏偏是他们上赶着找智擎合作，自然要被对方拿捏。

　　现在已经是给面子了，才会给理由回绝，要是真惹恼了，两方脸上都不好看。

　　沈停明也随之起身，同他握了握手。

　　“期待下次合作。”

　　三个半小时毫无意义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正好奶茶送到会议室前，大家各自拿了一杯，伸了个懒腰聊了几句也就下班了。

　　“等会儿你直接回家吗？”
　　一旁的工程师推了推胳膊，问。

　　南维看了眼手表，“再看看吧，时间有点早。”

　　他们以往都是六点下班，今天四点就走，还有些不习惯呢。

　　“行。那我先回去陪我老婆了昂。”

　　工程师把奶茶递了过去，南维扫了眼，发现是芒果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匆匆走了，他也只好收了下来。

　　“今天还早，要不等下去医院看看吧。”

　　南维拎着奶茶走进电梯，准备去楼下的咖啡厅买杯咖啡，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以南聊着，正欲关闭的电梯门外忽然伸进一只手。

　　南维声音顿了顿，下一刻，两扇门打开，沈停明缓缓走了进来。

　　南维往里避了避，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沈总。”

　　沈停明扫了眼他手中的奶茶，按下了关门。

　　封闭的电梯间里，他忽然开口。

　　“你认识宁硕？”

　　南维愣了愣，起初有些疑惑，想到他怎么可能放任会议进程不管，就算他身在总裁办公室，助理也会时不时地给他报备情况。

　　“不算认识。”

　　他回忆起沈停明刚来时和宁硕打招呼的情景，也试探地问了句。

　　“怎么，你们交情很熟？”

　　“……”

　　沈停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南维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彼此沉默了几秒钟，此后一直无话。

　　南维发了会儿呆，抬头看见电梯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个位数。

　　“对了。”他打破沉默，“我待会儿去趟医院，你呢，要一起吗？”

　　沈停明：“我今晚还有事。”

　　南维点点头。

　　其实他也就是顺口说一句，没想对方跟着一起，这样报备过了，也省得沈停明闲下来觉得他老悄悄地往医院跑。

　　原以为话就到这儿了，没想到沈停明确不打算结束。

　　“他最近怎么样？脸色还好吗？”

　　“谁？”南维慢了一拍，“呃，南维吗？”

　　沈停明面朝着眼前的电梯门，清晰的能映出他高大的倒影。

　　“嗯。”他神色无波，“我最近去不了，你帮我照看着些吧。”

　　“好。”

　　就是他不说，南维也会这么做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这时候还不是下班时间，一楼并没有多少人，走之前，沈停明身形顿了顿，还是提醒了他一句。

　　“你以后，还是少和宁硕接触。”

　　南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他大步朝外走去。那身影匆匆，只是不知怎的，总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他怎么怪怪的？”谢以南疑惑问。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南维才回过神，摇了摇头。

　　人不在眼前了，两人说话也轻松一些。

　　每次沈停明在身边时，谢以南都是大气都不敢喘，在脑袋里都不说话了，生怕露出一点异样被他发现。

　　“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得勤，这两天我总感觉身体有些发热。”

　　“是吗？”谢以南眼前一亮，“我好像没有这个感觉，说不定是你要回去了呢？”

　　南维心里也有这个猜测，只是不敢想，怕以为是错觉。

　　“希望如此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南维一边刷手机一边到公司门口的马路边等车，谁都没想到的是，意外就这样降临——

　　“哎！小心！！”

　　南维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在一众人的目光中，只见一辆失控的外卖车擦过干燥粗粝的地面，倾斜着朝他的方向撞去！

　　谢以南睁大了眼，本能地想要控制身体，然而只过了一瞬间，他也跟着飞了出去。

　　“轰！”

　　一道巨大的响声后，后脑勺好像撞上什么硬物，下一刻，视线就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