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畜穿进狗血文》雪上川

55、第 55 章

　　“那个——”

　　助理扫了眼会议室，大家也都自觉地站了起来，点头打招呼。

　　“这位就是宁氏集团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宁先生。”助理依次介绍，“宁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法务部刘总监，张律师宋律师，这几位是技术部门的，人工智能部的方部长，还有——”

　　“谢工程师。”

　　宁硕的目光跳过南维左手边的两人，径直望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宁硕旁若无人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还想着什么时候再约一次好好请你吃顿饭，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天，怎么这么厚的脸皮？”
　　谢以南忍不住吐槽。

　　“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打招呼吗？”

　　南维低眸看着伸到眼前的那只手，颇有风度地握了握。

　　“因为想在他的天平那端加码。”

　　有这么一声问候，在场的人不免要掂量掂量想，谢工程师竟然也是他的朋友，那场面就不好太直接了。

　　方部长两眼一闭，再睁开时埋怨地看着南维，脸上写满了“为什么不说”。

　　要是早知道，他才不会把这位大佛叫过去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累赘吗。

　　南维咳了一声，借着这个机会抽回手，和几双快瞪出来的眼珠子解释。

　　“朋友的朋友，前段时间才认识。”

　　这无情的语气……意思是不熟了？

　　部长跟着松了口气，也不敢让他再多说些什么，赶紧道：“请坐请坐。”

　　刘总监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直接开始吧。”

　　宁硕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环顾了一圈，询问：“沈总呢？不等他吗？”

　　“沈总还有一个跨洋会议。”助理解释，“他说大家先开始不用等他，等会儿会议开完就会过来的。”

　　宁硕若有所思。

　　“沈总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真的很忙啊。”方部长感叹道，“上次我有急事找沈总签字，打给许秘书，她说她已经下班了，不过沈总应该还在公司，让我去公司找他。你说说，许秘书平时已经加班够晚的了，沈总竟然比她下班还晚……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打拼出这么一片事业，叫我们这些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情何以堪啊。”

　　沈总虽然没来，但他的助理在场。明眼人都知道他这番话就是说给沈总听的，但谄媚得太自然，再加上场上就他年纪最大，只有他说才哪个都不得罪，大家听了也才都笑一笑，气氛顺便轻松许多。

　　“方部长，您已经够努力的了，只是我们这位沈总实在不是常人能追得上的。”总监笑道，“普通人看天才，天才看鬼才，中间都有一道无法越过的坚壁啊。”

　　南维余光扫了眼宁硕的脸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方部长和刘总监是无心之词，但听在宁硕耳朵里应该特别刺耳吧？毕竟有这么一个坚壁挡在前面，他要是做得太差，不是被比成垃圾了？

　　“啊哈。”

　　“小谢笑什么呢？”方部长问。

　　“啊？”南维回过神，正色道，“我是在想您都做到部长了还说自己是普通人，还有刘总监也是，谦虚也得有个度啊。”

　　这话一说，两个领导都忍不住笑了。

　　谢以南这张脸自带乖感，做什么都很老实不会说谎的模样，毕竟再怎么样年龄都是存在的，他那个年纪的说这话大家一听就明白是拍马屁了。

　　换成谢以南就不一样，一脸认真的模样可信度百分百，自从换到这副身体，南维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当然，对于宁硕来说，这话听着就更刺耳了。

　　“说起来，宁先生您应该还不知道吧？”方部长一脸慈爱地介绍，“咱们这位谢工程师也是个学霸呢，您别看他现在做的是架构，他在前司的时候可是算法岗，跟过好多个大项目呢。”

　　“离职的时候，我们的hr还挺担心有竞业协议招不到他，谁想到转头就投了架构，还这么精通，完全就是老手啊老手，才24岁的年纪，真是不得了。”

　　“……”

　　宁硕掩饰了下什么都不懂的尴尬，随便重复了一个词：“算法？”

　　“是啊，那会儿我们都以为，gap一年等竞业协议过了再做原岗位也不是不可能，没想到架构的工作上手这么熟练。”

　　坐在南维身旁的工程师如此说。

　　他之所以这么了解，也是因为他自己就是算法工程师，大家都是同届生，在这之前就听说过谢以南的名字了。

　　“是喜欢还是因为竞业期？”刘总监也好奇地问，“如果有机会，会换回去吗？”

　　方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管是算法岗还是架构岗，终归是在他们部，左手倒右手一句话的事。他不开口，也是想看看南维的态度，顺手人情做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刚才还在和南维聊天的谢以南也闭上了嘴。

　　如果南维回到原身体，根据他之前的想法，应该是更希望回到B市、熟悉的环境工作。但也不是十分一定，毕竟他在A市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和这个城市熟悉起来，在这里有他的朋友，也会在这里有一个新家……

　　但不管怎样，还是要看他的决定。

　　“应该还是做架构。”南维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后说，“两个原因都有，主要还是喜欢，我的一个好朋友也是做这个。”

　　宁硕脸色僵了僵。

　　“你朋友也是做这行的？那他在——”

　　“那个。”

　　宁硕点亮手机屏幕，顺势打断了几人的闲谈：“我们是不是该聊一聊正事了？”

　　一说这个，大家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尴尬，两个领导互换了眼色，咳了一声。

　　“那我们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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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正式开始后，南维才真正明白“没那么简单”的含义。

　　“宁先生，这个ai自动诊断并且开具处方……”张律师扶着额头苦笑，“是禁止的。”

　　“不禁止啊。”宁硕当场拿出手机打开GPT，“我昨天有点头疼，怀疑是感冒，就让gpt给我开药了，吃着挺好的啊。”

　　“是这样的。”宋律师摊开相关资料，递给他看，“国内法律规定处方是必须医师亲自诊查过患者才能开具的，也就是说必须是注册的职业医师或者职业助理医师开具，显然，ai它不具有人格和身份……”

　　宁硕对着白纸黑字看了半分钟，缓缓道：“你的意思是，ai没有营业执照，是吗？所以没办法开具处方？但提供医疗建议是ok的吧？这个不违法吧？”

　　“……是的。”

　　工程师A：“你们这个设备有点老了啊，没有加密芯片，也没有 TLS 通信模块，这根本没办法上云的。”

　　宁硕：“为什么不能上？可以正好做个产品升级啊。”

　　“顺便做产品升级？”工程师A难以置信地点了点文件，“升级新设备要改硬件、改系统改协议，成本是开发新设备的三倍，这么算成本和盈利根本不够。”

　　“……为什么不够？”宁硕难以理解地摊开双手，“国内的手机开发，恨不得一年上新两款，还有家用电器也是，现在都更新到三四五代了，为什么不能升级？”

　　“医疗器械不是手机，每改动一处都要重新注册的，中间自然就加大成本了，而且就算没有上云的问题，你们这个硬件贷款也不够，没为难他了。”

　　南维按着因为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脖子，皱着眉用笔尖点了点画圈部分。

　　“我关心的还是数据问题，你们这部分医疗数据要从哪儿收集？要做到这么精准的推算，这个数据量不仅要够多，还要够精准，你们有这样稳定合法的渠道吗？”

　　“我们的医疗器械数据库本来就储存了一批庞大的用户数据。”宁硕看了看他们，“这个应该可以吧？我们一直有和多家医院合作，患者数据不成问题。”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一旁的张律师已经是笑也笑不出来了，深吸一口气才道：“这不是合不合作的问题，医疗数据不是医院同意就可以获取的，必须获得患者同意。而且医院那方也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伦理审批、数据脱敏、可追溯性，这些都是要审查的，就算医院审查通过，跨机构流转也是需要审核的，隐私合规评估、数据流转审批、安全审计，这一道道关卡都要打通。”

　　这番夹杂着各种审查审批的话下来，在场总监和几个工程师同时捂住了头。

　　要不然，最擅长出新品出概念抢占市场的国人为什么偏偏在医疗市场进步缓慢，全都去搞新型健康保健品收割年轻人了吗，就是因为牵涉到伦理、法律等各种方面，知道钻空子的人太多，所以干脆在民生大事上严进严出。

　　宁硕法律条文不懂、技术要求也是不沾边，就只带了这么一个前端工程师、一个技术售后就大摇大摆过来了，完全不明白他预想中的这块宽大市场需要多大的财力、人脉、资源、精力投入才可能获取意想中的收益。

　　会议开到这儿也算是进入死胡同了，在座每个人都是一脸便秘的痛苦表情。

　　宁硕被来回推翻、质疑，面子里子全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虽说问题是存在，但存在得太多，解决问题就不再是首要问题。

　　“你觉得呢？”他不再回答，而是把问题抛给了正坐在对面的南维，“你觉得怎么样？”

　　要是这句话出现在开会议前，南维一定会嗤笑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还敢找自己帮他搭台阶，这下不给他个脸色看？！

　　但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整个会议不停地上演找篓子补篓子的戏码，左右脑互相搏击，他的脑袋早就已经绞成一团浆糊了。

　　“我的想法是，不解决这些问题，不管是架构还是算法都搭不起来。”

　　他支着胳膊半瘫似的靠着桌面，旁边的第二瓶咖啡罐已经完全见底，空气憋闷得感觉深呼吸吸的只是大家吐出来的二氧化碳。

　　在做了第三个无效的深呼吸后，南维终于忍不了、站了起来，“我先去上个厕——”

　　下一刻，沈停明推开半透明的会议室门，姗姗来迟地走进。

　　“抱歉，来晚了。”

　　他转了转手腕上的石英表，环顾一圈，一脸歉意道：刚开完会议，应该还赶得上吧？”

　　“……”

　　南维一屁股坐回办公椅，顶灯跟远光灯一样炸眼，长呼了一口气。

　　故意卡在后半程进来结束会议，这家伙怎么变得——

　　这么欠打啊。

　　他面无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