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畜穿进狗血文》雪上川

54、第 54 章

　　公司茶水间内。

　　“所以，这就是他们那边给出的商业计划书？就这些？？”

　　南维翻了翻薄薄的计划本，难以置信地翻回第一页重看，看得心都凉一截。

　　“是啊，就这些。”工程师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的外卖咖啡，耸了耸肩，“我们部长看到这玩意时差点气吐血，在办公室骂了三个小时，也不知道BD那边干什么吃的。”

　　所谓的BD岗，主要做的就是业务拓展，说人话就是寻找创建新的业务合作，任何企划书都要从BD那儿过一遍，评估一下项目符不符合公司的方向，还要调查相关企业的背景，确定能否合作，通过后才会安排会议做技术评审和法务评审。

　　再看这份企划书，技术合作的部分一笔带过，销售盈利写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三个月ai诊断准确率高于90%，替代70%的基层医生诊断需求，一年内覆盖一千万用户，净利润多少个零……

　　不是，谁承诺的准确率90%以上？？还有，云枢都不敢承诺能替代70%基层医生诊断需求，他怎么敢打这个包票？？

　　也难怪他们老大会抓狂，要是换成南维做审核，看到这摊狗屎的第一眼就是直接拒绝，根本不可能有后续。

　　也难怪宁硕要跟他套近乎了，他家是做医疗器械的，沈停明之前提出的ai医生计划，正好能搭上这股东风，有智擎做背书，产品功能和市场先不说，公司市值还不得疯涨？到时候又能借机拉一批投资。

　　这些都是老套路了。

　　宁硕大概是觉得他是内行人，想找个免费的技术指导，好过技术评审这一关。

　　只是南维有个疑惑。

　　“这么离谱的企划书，是怎么通过审查的？都喝大了吗？”

　　“谁知道？”工程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估摸着就是拍沈总马屁罢了。你也知道，ai医生那个项目到现在都没多少进展，后续不知道要砸多少钱进去，搞不好就是下面的人想讨沈总欢心，先搞个合作腐化计划试试手。要实在不行，评审这一关就能给他卡回去，也不亏。”

　　说到这儿，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结果害我们工作量增加，真服了。”

　　“你去找人也是各种踢皮球，张口闭口不然要你们技术评审干什么。认命吧。”

　　南维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又想起什么。

　　“对了，下一轮技术评审是什么时候？”

　　所谓的评审，并不是一局定胜负，总得给人家修改完善的机会，毕竟能过BD审核的就说明是可实行的企划，评审的工作就是找出任何的不合理，把完善过后的方案完递交到总裁室。

　　“不知道啊。”同事说着拿出手机，点开日历看了一眼，“这周五吧，之前开的都是小会，这一轮是技术法务联合评审，有的熬了。”

　　“你可别不小心被抓壮丁了。”他不忘提醒道，“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会就是扯皮扯几个小时，屁股都能给你坐开花，谁去谁倒霉，反正我是懒得去。”

　　“不至于吧。关我们架构什么事。”

　　“什么不关你的事。”工程师笑着杵了下他的胳膊，“搞自动算法、持续训练、监测数据，这些不都和MLOps有关？你还想赖，今天我给你漏了这么大的瓜，你还不赶紧请我吃饭？”

　　“请请请，必须请！”

　　两人打闹了一阵，直到同事发消息说组长回来了，才准备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拿上一叠文件装装样子。

　　回到座位上，南维打开电脑对着软件一边摸鱼，一边和谢以南聊天。

　　“看他这么自信，还以为起码有点本事，原来还是个废二代。”谢以南实在想不通，“要我写企划书写成这样，我妈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他到底哪儿来的勇气？”

　　装模作样看着老道成熟，实际上内容堪比大学生课上模拟开公司。

　　蒲小青都写不出这么生草的东西。

　　“他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南维也从顾嘉实那儿打听来不少情报，仔细联想一下就明白了缘由。

　　“听说在国外把一家子公司干倒闭了，他爸年纪大了，着急上火病倒了才终于让他回国。估计也是逼得狠了，要不然他得先在国内玩个两三年，不至于一上来就被赶鸭子上架，闹出这些笑话。”

　　他父亲应该也是知道这项目成不了，故意放手让他锻炼，否则南维实在想不通，一个靠双手让家族发家致富的商人，会拿出这么玩笑的企划书来谋求合作。

　　亲眼看过之后，南维就放心了。

　　他之前还有些担心，要是沈停明有意向合作该怎么办，他是上这个眼药好，还是不好？

　　不上，他和对方来往势必会变多，公司也会埋下品行劣迹斑斑的合作方这一颗雷；但上了沈停明也不一定会采纳意见。

　　现在好了，横竖这项目是要胎死腹中的，就不必担心那么多了。

　　南维放下心来，和谢以南讨论过后，打算这周五请个假，趁着人少去医院看一看他的身体，或许会有新发现。

　　周五那天，南维已经跟组长请了半天假，周六加班补时长，这样不影响绩效。

　　然而有句话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时，却被同事叫到了部长办公室去。

　　“下午有个企划书的技术评审会，小谢你同我一起去。”部长如是道。

　　“我？”南维怔了怔，连忙道，“不好意思部长，我下午有事，刚才已经和组长请过假了——”

　　“有什么事都等开完会再说。”

　　一向和蔼的部长一改温和的口吻，严肃道：“这次会议关系项目的推进与否，咱们部门责任重大，不光是你，还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工程师都去，而且沈总也会来。”

　　“沈总？？”南维一脸意外，“这就是个小项目，沈总怎么会参加？”

　　沈停明平时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怎么会抽空参加这么个小会议？

　　难道，他是在给宁硕面子？？

　　“这个谁能知道呢。”部长摇摇头，脸上的褶皱都遮不住苦笑，“这项目企划书写的确实烂，但谁让人家是医疗器械巨头企业的独生子呢？总归得给个面子的。”

　　“……恐怕不止吧。”南维低声说。

　　“什么？”

　　南维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部长低声道：“总之，沈总要给面子咱们就给，但该走的流程也得走。”

　　这话的意思就是面子得给，但该有的问题还是得指出来，要不然项目真落实了岂不是笑话？董事会也不会同意啊。

　　至于为什么非得叫他去，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他老爹是谢博文，和沈总有较强，实力还强硬，要有什么扮黑脸的机会，他来肯定比其他同事效果更好。

　　要是搞砸了，沈总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不会太和他计较。

　　南维嘴角抽了抽。

　　他这位部长可真不是个吃素的，管理有手段，技术有能力，比以前他的那些领导都会看人下菜碟，难怪能升得这么快。

　　顶头上司都这么说，南维也不好再推辞，只是估计部长也没想到，他和宁硕之间也相识，由他发言，场面到时候搞不好会更难堪……

　　出了办公室，谢以南主动提议：“要不，我替你去？”

　　他虽然不太懂架构方面，但好歹也是程序员，扮个黑脸而已，不至于多麻烦。

　　南维摇摇头。

　　“算了，沈停明也要参加，到时候指不定从你那儿套话。还是我来吧。”

　　这两人都是他的旧人，他带来的麻烦自然是他来应付最恰当。

　　谢以南的性格是软，但撇开性格之外，他也更适合做学术这样的安静环境，每天勾心斗角左右逢源他不是不能教，但教了也不喜欢，就算了。

　　大多数人都是为生计不得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少有人能在自己擅长热爱的领域耕耘，眼下的情景只是一时的，终有一日各归各位，南维不想为难他。

　　再说，他也想看看沈停明的态度。

　　·

　　一点半，众人在会议室集合，左边四个工程师以及部长，右边则是法务部部长和他手下的两个律师。

　　单看这阵仗，宁硕也确实享受到了他希望的特权待遇，只是效果是不是他预想的那样，就不得而知了。

　　做为宁氏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宁硕自然也要出席。

　　宁氏集团的主要业务是做对接医院的简短医疗设备，公司旗下还有几十条其他的设备产业链，但有市场政策等因素，年收益日渐下滑。

　　现在ai风头正胜，人工智能是未来发展方向，宁氏自然想要抢先一步占据市场，宁硕的企划书虽然写的很离谱，但是概念还是不错的，做智能化升级的医疗设备，比如健康管理、康复监测等等。
　　康复本来就是国内还未完全开发的一大市场，只是普通人碍于价格昂贵不轻易接受，如果能将康复设备简化，再加上有ai康复医生指导，那么就能打开低端市场，顺带升级公司内旧有的产业链。

　　不得不说，这个企划想法出发点是好的，如果是宁硕父亲来主力执行，说不定真能达成合作。但偏偏是他这个酒囊饭袋的儿子，就多了不少风险和未知了。

　　人没到齐的时候，一旁的工程师就悄悄提醒过南维。

　　“今天这会可开得没那么简单，你要上厕所可得早点去。”他压低声音道，“这个宁少爷，你没打过交道不知道，简直了——”

　　南维挑了挑眉，脑袋靠过去正准备细听，下一刻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

　　宁硕一身西装革履，还用发蜡做了个发型，手中夹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文件夹，看着英姿勃发，倒真有那么几分样子。

　　“是，是，这是我司的前端工程师，到时候大家可以交流一下。”

　　他身后跟着两人，助理礼貌微笑着走在前面帮推门，宁硕脸上也挂着笑，然而走进会议室抬头的一瞬间，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