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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宁硕选定的早餐店,并不是多么昂贵的餐厅,只是一家普通的港式早茶店。

      意外的朴素。

      南维走进早茶店时,看见了一脸困倦的顾嘉实,以及露出迷人笑容的宁硕。

      “早安。”宁硕撑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昨晚睡得好吗?”

      “你觉得呢?”

      南维反问,不等他回答,甩下一旁的包坐下,顺便拿过菜单招呼服务员。

      “虎皮凤爪、皮蛋瘦肉粥、烧麦鱼蛋肠粉、干炒牛河、一壶普洱,菠萝包两个,猪仔包一笼,黄金糕,还有一份西多士。”

      他像报菜名一样利落地点完单,又把塑封过的菜单转了个方向。

      “我们的点完了。”他抬了抬下巴,“你呢?吃些什么?”

      “我想应该这些够了。”宁硕依旧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说这家的茶点很地道,我还是第一——”

      “你确定不点些什么吗?”南维打断他的话,“我说的是我们的点完了。”

      “……”

      顾嘉实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抬起一只眼皮,在他俩身上转了转。

      宁硕的笑容微微一僵,咳了一声,随便点了两三道菜,就挥手让服务员离开了。

      南维根本懒得理他。

      大概是昨晚的名酒攻势让宁硕意识到,这次的对象可不是他以前随便玩玩时钓的那些男男女女、那么容易打交道。

      恐怕,昨天晚上他离开时,他就已经将谢以南的家庭身世调查得清清楚楚。

      孟秀逸和谢博文的儿子,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天之骄子,宁硕老爹都没资格没资源搭上的人脉,可不是他一瓶酒就能收买到的。

      这不,一晚上都没回复消息,第二天宁硕就改变了对策。

      金钱打动不了,就开始上温情了。

      服务员泡好茶后端了上来,普洱解酒,他先倒了杯给顾嘉实。

      “睡了几个小时?”
      他一边倒一边问。

      他进店后,顾嘉实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趴在桌上一直睡,困得头都抬不起来。

      “……还行。”顾嘉实挣扎着坐了起来,讪讪道,“还是睡了一会儿的。”

      宁硕轻轻笑了笑,“小顾喝得不多,后半场我们看他困得不行,就让他睡去了。”

      顾嘉实:“……”

      南维知道,他顾及着宁硕的面子,当然不好实话实说。但实际上,他眼睛下面挂着的俩黑眼圈已经说明一切了。

      顾嘉实这段时间被他爸抓回公司朝九晚五地上班,不单单是衣装发型都正常了,作息也规律到不行。

      毕竟除了沈停明这种事业狂,正常老总谁加班?不都是甩给秘书和下属干。

      突然被宁硕抓来喝到天亮,别说胃能不能接受,估计脑子都要爆炸了。

      南维没再说什么,等肠粉什么的端上来后,先递到对方面前,让他填填肚子。

      宁硕玩疯的时候可顾不上吃,都是就着点下酒菜喝酒玩乐到天亮,顾嘉实这种酒量还没练出来的,自然胃会难受。

      顾嘉实往肠粉上淋了点酱汁,用勺子切了一半,“你吃过了吗?也来点吧。”

      “我不爱吃肠粉,你先吃吧。”

      “行吧。”顾嘉实一边吃一边问,“你声音怎么有点问题,是不是感冒了?”

      “还好,就是灌了点冷风。”

      “那你先喝点茶吧,我车上有感冒药,等会儿给你拿点。最近降温严重,你这身体素质,别回头又感冒了。”

      “知道了。”

      看着这俩好朋友你一句我一句地关心彼此,关心亲近得旁若无人一样,宁硕一时间心底有些不爽。

      “嘉实说,你是IT行业的?”他直接打断两人对话,似笑非笑地说,“现在好像是上班时间,我们不会打扰你了吧?”

      南维抬起头来,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身上,只是看着非常冷淡。

      “不是打扰我,是打扰我们。”南维往后一靠,拉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平静地叙述道,“我和嘉实都要上班,没有这个困扰的,应该就只有你吧?”

      “……”

      这微妙的气氛顾嘉实都感受到了,肠粉也不吃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宁硕却好像完全没听见他话里的讥讽和挖苦,还认同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们家里都应该算得上家族企业,富二代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们身上背负的也都是同样的担子,不是吗?”

      这话说的,在场的人差点都笑出来——

      同样的担子?富二代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变扭呢?也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

      当然,宁硕是当做没察觉、还是真有这么厚的脸皮,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既然他特意提到了这个,南维也就顺着话题往下说。

      “听说,你们公司在谋求和智擎的合作?”

      “不是谋求。”

      他态度难得有一丝缓和,宁硕有些意外,不禁多说了几句:“是在洽谈中。更准确的说法是,快定了。”

      “是吗?什么项目?我怎么没听过?”

      “抱歉,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就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着,他弯起嘴角,“但我确信的是,未来一段时间,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南维应付地扯了扯嘴角。

      这么多的早餐他一个人当然吃不完,剩下的全装了打包盒,他和顾嘉实一人一份,午饭晚饭也算有个着落。

      南维问服务员要打包盒的时候,余光瞥见宁硕的嘴角抽了抽。

      宁少身边大概少有这样接地气的人物,对百万级别的名酒嗤之以鼻,但吃剩的早茶却要打包带走。

      但这些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南维视若无睹,担心顾嘉实疲劳驾驶,他自己又还要赶去上班,就叫了个代驾好让对方把人安全地送回家。

      上车时,顾嘉实已经困成一条狗了,跟破抹布一样随意地躺在车后座,还挣扎地爬起来,透过车窗和南维告别。

      “……我先回去了。”他打了个能一口吞下石榴的哈欠,“等我睡醒,再联系你。”

      “睡吧,我给你家打电话了,你就等着回去吃你爸妈的辣炒皮筋吧。”

      说完,南维一巴掌把人推了回去,顾嘉实的手掌高高举着坚强地撑了三秒。

      三秒后,跟煮过的面条似的,刷地倒了下去。

      宁硕目睹着南维一眼不错地送他的车离开,若有所思。

      “你对他的态度,亲近得让我羡慕。”他似真亦假地埋怨,“还是说,你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都是这样冷淡?”

      等顾嘉实的车牌彻底消失在眼前,南维一秒都不再掩饰脸上的冷漠。

      “我们很熟吗?”

      “你说了‘我们’,而不是我和你,我想应该比昨晚第一次见面时要亲近些吧?”

      南维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宁硕也随着这道冷笑,面容僵了僵。

      眼看顾嘉实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也不想再装了。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对我这么厌恶?”

      关于这点,宁硕实在是想不通。

      他自认态度是从未有过的亲切,身段放得不能再低,然而眼前这人就跟钢铁打造过的心一样坚硬。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就算是顾嘉实和他说了自己的坏话,那也得有坏事可说吧?他虽然是滥情了些,但说白了和他们也就是酒肉朋友关系。现代年轻人,喝点酒交个朋友,难道就已经构成可以被诟病的八卦了?

      “如果说,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反感的事情,得罪了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开误会的机会,好吗?又或者是你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什么?相信我,那绝对是假的。无论怎样,我想请你不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这很不公平。”

      公平?

      南维差点听笑了。

      宁硕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与难堪,就连看似低声下气的和解,都是用‘解开误会’这样自我的说法。

      别人不认可,就是误会;别人了解的,一定是虚假。对方只有解开误会这一条路可以走,否则就是不相信他。

      “没有什么误会。”

      南维也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转身看向对方,目光直白又冷淡。

      “我确实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什么,也不希望你再和我、和嘉实有往来。”

      “什么?”宁硕扭眉,起初是疑惑,但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从谁——”

      “南维。”南维抢先打断,“听过这个名字吗?”

      他口气很随意,但目光却锐利,像鹰似的抓住就绝不轻放。宁硕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僵硬,很快又恢复自然。

      “你是小南的朋友?怪不得。”他扯了扯嘴角,“怪不得总觉得你很熟悉,要是早知道你们也认识,说不定——”

      每说一句,南维便向前逼近一步,他便只能一边说一边后退。

      直到鞋后跟撞到后面翘起的石板,他才停下脚步,低下头看了一眼。

      “说不定什么?能成为朋友?”

      宁硕收回目光,似乎从这片刻的松懈里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朋友不敢说,但更早认识你是真的。”
      他顿了顿,试探道,“不过,你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他读书那会儿我好像没听说他还有你这么个朋友。”

      “是吗?我倒是听说过你的事。”南维没接话,“还从他那里听说了不少。”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宁硕脸上不仅没有一丝羞愧这类不自然的神情,反而还露出一丝怀念和坦然。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很久之前,我和他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
      南维没回答,大概是被恶心到了。

      “到现在,我还时不时地梦到当年的情景,梦到我们一起并肩走过大雪纷飞的街头,梦见我们去常吃的中餐馆吃饭——”

      宁硕说到一半,抬眼瞥见南维冷淡厌烦的神情,自觉收起了未尽的话。

      “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曾经真的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
      说完这句,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再聊这件事,这次就先算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刚准备离开,南维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你常带他去吃的那家中餐馆,离你的学校只有一公里。”他一字一句道,“但是于他而言,却是每周往返十几小时的距离。这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宁硕脚步顿住。

      几秒后,他重重吐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但既然你说到这儿,那我也不得不解释一句。凭他的签证,能安然无恙地在校外打工而不被举报,你以为是谁的面子?”

      说了这些,宁硕也不打算再装了。

      你对我有误解我不怪你,我只想告诉你,我和他没有谁亏欠谁,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罢了。”他轻描淡写道,“不管以前如何,至少分开这么多年,人前人后我从来没说过他的是非。要是他心里还怨恨我,也请你帮我带句话,请他看开吧。”

      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忽地一笑,转身离开。

      南维还算沉稳,谢以南已经气炸了,好几次想要上号亲口大骂这个贱人,都被他按了回去。

      “气死我了。”

      谢以南平时不喜欢带脏字,刚才却在心底把能问候的都问候了个遍,骂完还不够,气得心脏跟着砰砰跳。

      “刚才你就应该让我好好骂他一顿,什么叫签证不被举报是他的面子?”

      说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不是他死皮赖脸求你跟他一起去留学吗?”谢以南怒道,“要我说,他能拿满绩点顺利毕业还是因为你呢,这个他怎么不提?一篇论文1000美金,你替他写这么久的作业,还负责帮他每周打扫一次公寓,这费用算下来不比打工挣得多?”

      还有什么从不背后说他的是非,他当然没说,毕竟身边那堆狐朋狗友替他开口了,他自然乐得当个好人。如果他真有说的那么高尚,为什么别人议论他的朋友时他没有站出来说话?

      虚伪!!

      “你和他掰扯这些没用的。”南维摇了摇头,“他根本不觉得有错,他恼羞成怒也是因为我在别人面前揭穿了他的丑态,他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其实今天这么一出,他反而很感谢宁硕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十分庆幸当年自己的选择,否则不知道会有多悲惨的今天。

      谢以南心想也是,只是还有些不平。

      “不过今天这番对话,也不是全无好处。”南维轻轻一笑,“起码让我知道,他们家和智擎的这桩生意,是他们上赶着一头热,实际上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呢。”

      谢以南动了动耳朵,“你是说?”

      “宁硕一反常态大费周章地讨好我,或者应该说讨好‘你’,是因为你是谢博文的儿子,彼时又在智擎工作,谢教授之前和智擎合作的消息他一定了解,才会上赶着想要搭上这条人脉。”

      以南维对他的了解,即便是看上眼了,宁硕的讨好妥协也有底线,这道底线就是对方身份的高低。位高权重的他点头哈腰,而像以前的他这类的平凡人,则要反过来忍受他的高傲脾气。

      谢以南身份虽然高,但南维这般冷淡,明摆着没把他放在心上,宁硕明明知道这点,却还压着顾嘉实找机会和他接触,提到陈年旧事也只是冷言冷语几句,这反应实在不像是他。

      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有利可图。

      以前和他交好,是因为他是个读书不错的好学生,能帮忙摆平不少功课;现在想和谢以南交好,自然是盯上了智擎。

      知道沈停明那边没点头,他放松多了。

      谢以南有些疑惑。

      “可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和咱们的事也没有关系呀?”

      “有的。”南维看着眼前车流涌动的街道,肯定道,“会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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