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发作 窗外月 ...
-
窗外月明星稀,云雾丝丝缕缕的聚集,缭绕在玉盘周围,倘若天空的黑色牡丹,在这天地中孕育而生,缓缓绽放。
明月的光辉终于被乌云隐去了,阿夙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终于趋近于平静。
他如同虚脱了一般浑身无力的靠在床塌上,冷汗打湿了衣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然而令他感到最为绝望的,是他体内不知所踪的妖力。
每月望日,妖力便会减半流逝,他本身便是妖族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妖力自然也出乎意料的强盛。
百骨厌血咒,妖力越强大,后果也会更加严重。
但是至少,他此刻的妖力强度也能够轻易敌得过各大修仙门派的力量,可是对他来说,他却忍受不了。
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助无能为力的失落感,阿夙几乎要被这种诅咒逼疯。
太可怕了,太不习惯了……
以前他一直都是以自己的能力保护他人,即便是示弱,那也是他刻意装出来的,而如今,他却是真的……失去了保护他人的能力。
何其绝望?
白皙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被一缕银色的妖力逐渐覆盖,徐徐生辉,忽明忽暗,本是如此美丽炫目的景象,但却给他带来无尽的悲哀与痛苦。
他的妖力……真的变弱了。
阿夙紧紧闭着双眸,他在他姐姐面前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出很多安慰他姐姐的话,但是他自己的内心却是凉的。
就像姚琉最为看重他的灵力修为一样,阿夙最为注重的也是自己的妖力强度。
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对你产生怜悯之情。
你强大无边,便会万人敬仰;你弱小可怜,便会一夕死亡。
这个道理谁都懂。
阿夙明白,只有妖力强大了,他才能够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一个习惯强大的人,又怎么忍受得了弱小给他带来的无助感和失落感?
阿夙觉得自己一定会疯,觉得自己一定会痛哭流涕。
可是……他却忍住了,有人给了他激励。
一个多年以前,就已经“殒身”的人,他魂牵梦萦了十多年的人,竟然又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
重逢见面的狂喜将他内心的悲哀痛苦淡去,仿佛只要那人存在,任何苦难皆可忍受,任何挫折都可克服。
“五月……”阿夙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红唇轻启低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单单凭着个名字便能消去他内心的痛苦。
五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当年你的失踪,我以为你已身殒,只能为你立一个衣冠冢,默默地守了十多年。
但如今我却又见到了你……
只是可惜,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阿夙苦笑了一声,微微勾起的唇角略带着些嘲意,也不知是笑别人还是笑他自己。
人类的记忆仿佛如同流逝的长江,缓缓离去不复返。
虽然五月已经失去了当年那些美好的回忆,但本性未改,历史都可以重复上演。
大不了一切从头开始。
想到此,阿夙的内心稍宽,他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终于把内心的动乱尽数安定了下去。
如沐春风的笑意重新浮上他的面颊,鲜艳而又明亮。
阿夙左手一挥,银色的光辉扫去了地面上污浊的血迹,整间竹屋焕然一新,一尘不染,丝毫看不出来此地刚刚遭受过血液的侵噬。
他懒散的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拉,倘若世间万物一切尘埃落定,他这个“大忙人”劳累了这么一天,也终于可以歇息了。
刚刚闭上眼睛,却又猛然睁开。
随着他内心的安定,他设立在整间小竹屋里的结界已经散去了,竹屋内外的动静,凭他绝佳的耳力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姚琉就在隔壁。
阿夙把耳朵贴在竹壁上,鼻尖甚至都可以轻易闻到竹屋的清香。
空心的竹子吸纳屋内的声响,产生共鸣,将内外的响动无限扩大。
阿夙甚至都可以听到那平稳的,属于姚琉的呼吸声。
心跳漏了一拍。
阿夙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一些不可明说的情谊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被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狠狠地吓了一大跳,急忙将耳朵移开,再次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是因为见的故人太高兴的原因吗?
他怎么可以……对姚琉有这种不明不白的想法。
“孽畜。”阿夙暗骂了一声,拉着厚厚的棉被盖过头颅,还不死心地给自己下了一个静音决,直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心绪不宁,胡思乱想之中,阿夙终于缓缓睡着了。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大清早的时候,灵力正是充裕之时,这周正好也是百泽峰弟子早修的时刻,姚琉一如既往的起了个大早。
他依旧是穿着青月殿内门弟子的服饰,一身青衣,显得他出尘脱俗,白璧无瑕,玉洁冰清。
姚琉间自己衣冠楚楚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后,便抬手轻轻叩响了阿夙的房门:“阿夙,你起来了吗?”
姚琉仔仔细细的把他打量了一个来回,眉心轻蹙道:“你既然下山去吃饭,为什么要带浴巾?”
阿夙看着自己右手腕上明目张胆拿着的浴巾,瞬间觉得白口莫辩:“……”
“阿夙你到底怎么回事……”姚琉总觉得此事的来龙去脉略微有些不对,好事根本就不是阿夙解释的这么简单,他极为有可能隐藏了些许东西,或者从一开始根本就是在撒谎。
阿夙深吸一口气,真假参半:“我……我其实下山去吃面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淋到了身上,把衣服也弄脏了,所以我才回来拿上浴巾去后山洗了个澡。”
姚琉眼睛微眯,似乎已经将他的话信了一大半:“你去后山洗的澡?”
“是啊。”
“后山的池子里是千年寒雪所融化的雪水,现在已经是冬日,你不怕冷么?”姚琉看着衣冠楚楚,头发还在滴着水的阿夙,语气中略带担忧,“青月山上是有温泉池的,都怪师兄昨日未曾告诉你……你竟然吃面的时候弄脏了衣服,为何不来找师兄呢?”
阿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啊我……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打扰师兄你睡觉。”
其实,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如此。
阿夙由于昨日晚上对姚琉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想入非非,本来好不容易已经睡着了,竟然又从梦中惊醒,那时已经是平旦,寅时了,他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任何睡意。
头脑是清醒的,自己魂牵梦萦十多年的人就在自己隔壁,他很难把控得住自己突如其来的思想情感,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产生了某些生理反应。
霎时间,他懊恼不已,猛然灌下几乎茶水之后,他就拿着浴巾去了后山,跳进了如冰一般寒冷的泉水里,他这才消了火。
至于青月山上的温泉池,流传甚广,妇孺皆知,他也早有耳闻。
可是他敢去吗?
没想到他这么尴尬的举动竟然被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姚琉给撞见了一半。
阿夙觉得自己的霉运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了…… 没有任何回应。
姚琉微微皱眉,再次问道:“阿夙,已经卯时了,你可起来了?”
然而他的问话又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复返,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回应。
难不成这孩子还在睡觉?
他还没有辟谷,还必须要吃晨食,况且辰时早修便会开始了,他竟然这个时候了还没有起来。
姚琉有些无可奈何了,只能推门而进:“我进来了。”
“吱呀——”
木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只有那床凌乱不堪的被褥,哪里有阿夙的人影?
这下,姚琉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他本以为阿夙还在睡觉,没想到对方竟然比自己还要起的早。
而且门内居然没人?
他才刚刚进入青月殿不到一天,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够跑到哪儿去?
姚琉微微叹气,青月殿占地面积及大,门派内部又有各种各样的灵力交错杂横,就算是自己用灵力来寻找他,也不免会被其他施行灵力之人所影响。
想要不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就在偌大的青月殿里寻找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弟子,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如此看来,最适办法便是最不是办法的办法——就坐在他房间里干等着。
“唉……师尊也真是,竟然捡了一个这么不省心的孩子。”姚琉揉了揉由于焦虑而微微皱起的眉心,止不住的叹息着。
这阿夙吧,虽然说确实是极为乖巧听话,但是他一天能够给别人找麻烦的能力还真的不能够跟其他弟子相提并论。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日,姚琉都已经合上眼,快要睡着的时候,们终于被人毫无戒心顺溜的推开了。
随着而来的还有一个惊讶的声音:“师……师兄?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姚琉睁开明亮的双眸,有些则责备似的看了他一眼:“我来叫你起床,结果发现你不在,只好在这里等你了。倒是你……”他微微一顿,“一大早的去什么地方了?”
阿夙好似被人问到痛处,略微有些尴尬:“呃……我只是肚子饿了,就自己先下上去吃饭了。”
他竟然已经自己用过早膳了?
也对,师尊好似还给了他一些银两。
可是……
姚琉仔仔细细的把他打量了一个来回,眉心轻蹙道:“你既然下山去吃饭,为什么要带浴巾?”
阿夙看着自己右手腕上明目张胆拿着的浴巾,瞬间觉得白口莫辩:“……”
“阿夙你到底怎么回事……”姚琉总觉得此事的来龙去脉略微有些不对,好事根本就不是阿夙解释的这么简单,他极为有可能隐藏了些许东西,或者从一开始根本就是在撒谎。
阿夙深吸一口气,真假参半:“我……我其实下山去吃面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淋到了身上,把衣服也弄脏了,所以我才回来拿上浴巾去后山洗了个澡。”
姚琉眼睛微眯,似乎已经将他的话信了一大半:“你去后山洗的澡?”
“是啊。”
“后山的池子里是千年寒雪所融化的雪水,现在已经是冬日,你不怕冷么?”姚琉看着衣冠楚楚,头发还在滴着水的阿夙,语气中略带担忧,“青月山上是有温泉池的,都怪师兄昨日未曾告诉你……你竟然吃面的时候弄脏了衣服,为何不来找师兄呢?”
阿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啊我……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打扰师兄你睡觉。”
其实,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如此。
阿夙由于昨日晚上对姚琉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想入非非,本来好不容易已经睡着了,竟然又从梦中惊醒,那时已经是平旦,寅时了,他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任何睡意。
头脑是清醒的,自己魂牵梦萦十多年的人就在自己隔壁,他很难把控得住自己突如其来的思想情感,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产生了某些生理反应。
霎时间,他懊恼不已,猛然灌下几乎茶水之后,他就拿着浴巾去了后山,跳进了如冰一般寒冷的泉水里,他这才消了火。
至于青月山上的温泉池,流传甚广,妇孺皆知,他也早有耳闻。
可是他敢去吗?
没想到他这么尴尬的举动竟然被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姚琉给撞见了一半。
阿夙觉得自己的霉运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