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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茫的情感 从额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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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额间起,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把头脑不清醒的阿夙瞬间电得抖擞精神,神采奕然,就连本已经黑暗的天空都仿佛红光四起。
姚琉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掌之下所掀起的一股惊涛骇浪,逐渐升高的温度令他感到一丝不安。
这孩子怎么发烧发的这么严重?
先前还好好的,为何说发烧就发烧?
果然没有修炼灵力,没有生长出灵根的人,身子骨就是这般弱小。
这孩子又这般容易生病,看来以后得修炼自己得亲自教导他才行。
至于当下,当务之急便是赶快进这巫医峰让薛之武师叔给阿夙治病。
姚琉雷厉风行,一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初步成型,便已经趋近于完成了。
他顺手拉起已经呆愣在原地定格成木偶的阿夙,半拖半拽的将他扯进那喜气洋洋,红绿相衬的“横批”之下。
守门的两个巫医峰弟子已经观摩多时,此时此刻才异口同声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姚师兄!”
姚琉微微点头,沉声问道:“薛师叔可在?”
其中一个守门弟子道:“在的,我带师兄去。”
断断续续的对话终于沉浸到了阿夙心里,他这时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再为造成不可挽回的状况之前,猛然紧紧拽住了姚琉衣衣袖:“师兄……”
姚琉知道他想对自己说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会遵从阿夙的意见:“阿夙,小病小事若是一个不察皆会形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莫要轻视。”
阿夙:“……我,”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刚刚心情有点激动罢了。”
姚琉并不是寻常老百姓那般好忽悠,阿夙只能真假参半,面上显露个成人不是他这般年纪的孩童所露得出来的真诚表情:
“以前我还未进入仙门之时,总是把那些所谓的仙门弟子当作神明来顶礼膜拜,看着他们御剑飞行,在天空中遨游,任谁都会极为羡慕吧……今日还是我第一次到达那么高的上空……所以我有些紧张,就是因为紧张过度了,我的脸才……才那么红。”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羞耻了。
一个高傲无比,自尊心理极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男孩子,当着自己长辈的面,承认自己刚刚脸红……好像就是在自己父母面前跳脱衣舞的那种感觉一样。
娘啊……他不要见人了。
姚琉闻言一愣,他似乎也没有料到阿夙竟然会说出这些话来,再抬头一看,见阿夙满面红光,那面颊上的一丝粉嫩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全然不是有事的样子。
如此看来倒是他多心了,是他低估了没有灵根之人的免疫能力,是他的过。
“你当真没事?”姚琉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心里已经清晰明了是自己搞出了这么大个乌龙,但嘴上却不放过对方,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问上一问。
阿夙年纪虽小,却把自己师兄的心理看的透彻,附和着他:“真的没事啦……多谢师兄关心。”
姚琉松了口气,阿夙既然没事那也是美事一桩,至少他那护短至极的师尊也不会追着捧着问他:怎么自己刚刚收的没到一天的弟子,突然病成了这副模样?
既然阿夙没病,师尊也不会责怪于他这个做师兄的没有把小师弟照顾好。
于是,这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守门的弟子面含笑意的看着自己门派威名远扬的“姚仙师”,像个傻人一样的来回“踱步”,以及那所谓小师弟面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可没有姚琉那么不谙世事,稍微留个心眼也能揣摩出这事的来龙去脉。
姚琉虽然平日里为人处世上还算得上是妥帖到位,温文尔雅,翩然有礼,但是他这些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很难说不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只要谁一突破他翩翩公子的“底线”,暗含寓意的说一个不明就理的词汇,别人听了脸红心跳,他听了却半头懵脑,以至于傻乎乎的去问:“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种东西又何人能解释的清?
姚琉心智太过纯洁无瑕,二十多年的风霜雪雨并没有动摇他的赤子之心一星半点,哪怕是一个眼神,嘴上一说,也都觉得是对姚仙师的玷污,对他的不敬。
就连他的师尊——沈泽恩那样名门正派的一殿之主,也不敢在他这个如同白玉一般的弟子面前多说些什么。
说实话,做他的师父当真太难了。
于是,“纯洁过度”的姚琉困惑于那守门弟子眼中的奇特光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弟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视线还一直在自己和阿夙身上徘徊不止。
阿夙轻咳了声,这种正派修仙门派的弟子所修炼的功法通常都需清心寡欲,难免会让某些春心萌动的年轻小修烦不胜烦,许久没有下过山的守门弟子已经憋坏了。
阿夙当然清楚这些人面兽心的正派弟子喜闻乐见的是什么。
姚琉依旧疑惑不已,眉头轻轻打了个结,最终那强盛的好奇心还是把持不住清高,只能不耻下问:“你在看什么?”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还是阿夙脸上有什么值得吸引他注意力的地方吗?
守门弟子如同作弊被师长发现的学者,猛然回神,将心中那些不可告人的所思所想抛之脑后,正经八摆的站直了:“作为青月殿弟子,姚师兄的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一见,自然是想好好学习学习姚师兄平日里的姿态。”
姚琉眉头稍缓,他虽然觉得四周的气氛还是有些古怪,但他平日里被人阿谀奉承惯了,当下也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对,面对这种弟子言论的时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何应付自然是手到擒来:“别一天总想着有的没的,有时间便好好看书修炼。”
“是是是,姚师兄教训的是。”守门弟子急于应答,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刚刚调笑的另一个对象,在没人看见的暗影里,露出了一抹骇然妖邪的森然笑意。
最终,阿夙还是被姚琉安全的带回了弟子房。
他并没有见到写下鸾飘凤泊“巫医峰好”这四个字的薛峰主,当然,他也并不想见。
“阿夙……”刚刚把阿夙送到房门前,姚琉突然叫住了他。
阿夙回头,面颊上依旧浮现着中规中矩,形态自然的笑意,倘若千万春风吹拂,感到无比舒适明朗:“怎么了?追琳师兄?”
姚琉斟酌着词句,半晌才道:“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藏着憋着,师兄会帮你的。”
他的这小师弟啊,先前一个人都快饿晕了,也没有发出声来说一声;还有之后发生的那件乌龙事……
刚刚与他接触不到一天,单单凭着这两件事,姚琉就能深刻了解到他的小师弟性格是有多腼腆,什么事也不敢跟别人说。
阿夙闻言微微一怔,面上那仿佛画上去的表情似乎有着些许崩裂的痕迹,但是只崩裂了一瞬,又转而恢复自然:“自然会的,多谢师兄。”
姚琉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但也无从考究,天色已晚,便道别离去。
其实也不算离得多远,毕竟姚琉的房间好巧不巧的就在阿夙的隔壁,估计师尊这么安排,是想让他们俩多少有个照应吧。
“吱呀——”
木门关了,姚琉走了。
整个世界仿佛又安静了下来。
阿夙感到他的气息远去,衣袖一挥,指尖竟然闪烁出些许银色的光芒!
那些银色的光芒跟灵力不同,伴随着独有的妖邪气息——妖力。
估计青月殿掌门沈泽恩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那天在山脚下遇到的一个乞儿,由于内心的怜悯收他为徒的人,竟然是一个妖族吧?
银色的光辉将阿夙有些苍白的面色照得雪亮,由于屋内没有烛光,凭借着着唯一的光源,竟然还透露出些许梦幻的美景。
银色光芒逐渐扩散,直到将整间小木屋尽数笼罩,这才逐渐消亡而去。
——结界。
他竟然在别人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设立了一个隔音的结界,很显然,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他隔壁的姚琉听见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
然后……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地。
那血液并不是正常的鲜红色,透着些许暗红的黑茫,看起来触目惊心,如同地狱的深渊。
阿夙面色极为难看,红色的血丝从衣襟里蔓延而出,顺着脖颈一路向上,爬满了他整个苍白的面颊。
“该死……”他低低的暗骂一声,用手紧紧拽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消去些许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似的。
他扶着墙壁,艰难的挪动着步子,挪到床榻上时已经是冷汗涔涔,汗水滴到她修长的睫毛上,如同冰雪刚刚融化,挂着露水的黑松,晶莹剔透。
心脏还在抽痛不止,仿佛每跳一下,就会被尖锐的刀刃凌迟。
他就在这静谧的弟子房中,无声无息默默的忍受着这令人心惊胆战的酷刑。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疼痛还在加剧。
阿夙衣冠楚楚,单单凭着背影,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可是他暴露在外的手背、脖颈,竟然在时间的刻画中显出些许青紫颜色。
青筋暴起,血丝充满了深邃的双眸。
整个房间里充斥的银色结界,似乎是由于它主人的心神不定,竟然开始动荡不安起来。
这下,阿夙更加不敢发声,就连那沉重的呼吸声也被他刻意减弱。
因为疼痛,他咬破了嘴皮;因为疼痛,他抓烂了胸膛。
但他却不会因为疼痛,而让他师兄担心,让他师兄听到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