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还来花下眠》仙风道骨小弘治

20、我去 叶清旋

　　叶清旋这次没有跟在一旁说风凉话，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阿夙，用微不可闻，阿夙这个范围绝对不能听到的声音向姚琉说道：“阿琉，他们这次的祭品不合适，一定会更换祭品，而落仙镇上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已经没有了，说不定会考虑我们这些‘外来人’——阿夙今年刚刚满十五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姚琉声音有些沉重，“阿夙才刚刚涉足灵修领域没几天，那些小鬼怪我还能放心大胆的让他去攻克，但我们眼前这个……未知的变数太多了，我绝不会让他去涉险。”
　　叶清旋道：“那你想怎么办？依照你的性格，你也绝对不会实见死不救的人。”
　　闻言，姚琉沉吟半晌，突如其来地抛出一个问题：“师兄，我才刚及弱冠之年，但是面貌如何？”
　　叶清旋心头一跳，极有默契地瞬间明白了自己师弟的意思：“你……”
　　未及叶清旋说句完整话，天生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姚琉就不容置喙地打断他：“师尊曾经评价过我，‘年刚及弱冠，貌不及十七’，岂不正好合适？”
　　“可是……”叶清旋想也不想的就想阻止他。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姚琉一而在再而三的打断他，打断得不亦乐乎，“你知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草菅人命，道貌岸然的人……我以为这种现象只会存在于王宫贵族之间，没想到就算是寻常百姓之中也会有这种情况……果然，某些人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师兄弟在一旁高谈阔论，阿夙刻意被他们晾在了一边，本该什么也没有听到的阿夙此刻却紧皱着眉头，深邃的眼眸看着姚琉背着自己的身影——瘦弱、善良的，却又是一个喜欢逞强好胜的，明明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却非要去做那些危险事，怎么能让人不为他忧心？
　　姚琉和叶清旋在一旁讨论的正欢，丝毫没有注意到阿夙的好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叶清旋与姚琉商定。
　　只见得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位“小公子”泰然自若的，在众目睽睽的目光之下，一步一步迈向河边，只有火把照耀的瘦弱身躯，在这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暗淡的光辉之下，映照出了别样风格，阿夙竟然一瞬间看的有些出神。
　　“咳……阿夙，你追琳师兄先去前面处理一下，你不用担心他。”叶清旋一声刻意咳嗽拉回了阿夙的神智。
　　虽然阿夙以他自己的绝佳耳力将二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追琳师兄他……一个人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总感觉这个镇子里的气氛当真好古怪。”
　　叶清旋又显出那幅大师兄的气派，模仿着姚琉轻轻揉了揉阿夙的头，却被他微不可见的细动作躲闪开来，使得叶清旋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他嘴上还是照常安慰道：“放心，能够被长老们审核过后放到任务榜上的任务对于我们这种内门弟子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难度，一定是安全的……呃，不过排除阿琉上次去菏泽镇的意外——他的运气总不会差到两次都转了霉运，刚好遇到强大的鬼怪吧，放心，如果真的出事了，还有你师兄我。”
　　那位老者——徐老爷子，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从众目睽睽的人群之中走出一个年龄看起来约莫十七岁的人来，引得许多人都动了别样心思。
　　况且这位小公子的样貌实在是过于出众，几乎是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虽然他没有斗明自己仙君的身份，但是浑身上下自内而外透出的那股气质，令所有人意识到——他并不是寻常人。
　　徐老爷子不敢轻举妄动，他从来没有在这渺小的落仙镇内见过此人，便知道他定然是一位外来的游客，心道他或许是不知道落仙镇内这一套祭祀的规矩，这才贸然闯入，便有心提醒道：“这位小公子，能否请你回避片刻？我们正在举行祭祀仪式……”
　　小公子打断他，直接了当的说道：“请你们把这孩子放了，你们不是在找合适年龄的祭品吗？我来当这个祭品。”
　　落仙镇内所有居民惊骇似的愣住了，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他们大抵是第一次看见还有人自愿来当祭品的。
　　徐老爷子见识似乎要广一些，微微露出失态后，很快便恢复原状：“这位公子，我们的祭祀仪式不是儿戏，请你速速离开，时间紧迫，还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没有开玩笑。”小公子也是一如既往的笃定。
　　听了这话，徐老爷子瞬间有些不耐烦，正要挥手想让人把他撵开，小陈却突然在他耳旁悄声说道：“老爷子，这小公子既然自愿想当祭品，那么便从了他吧……我们镇子里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祭品了，万一一个不当惹怒了落仙大人，那这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小公子把他们这轻声细语的交谈听的一清二楚，唇角依旧挂着那温文尔雅的笑意，但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不行，这位小公子如此年少，兴许是他看见这孩子无辜动了恻隐之心才自愿来当祭品……可是一旦他知道去当这祭品是一个死……又有谁不怕死？到那时候他必定不会配合我们，如果落仙大人瞧见了这一幕，你又让我们镇子里的人情何以堪？”徐老爷子态度坚决。
　　“可是如果不让这小公子作为祭品，我们又要去哪里找？”小陈一语点破徐老爷子心中的那块梗，“再说了，以往当中我们祭品的人，又有哪个没有在临死前挣扎过？只要拿这开了光的锁链把他身上绑的扎扎实实，送给落仙大人了，他再想反悔也由不得他。”
　　这一次，徐老爷子迟疑了。
　　小公子一见他有松动，便添油加醋的说道：“老先生，这孩子确实是无辜的，而且他年龄还小，如果让他当做祭品去祭拜神明的话，那种场面他根本就应付不过来，我以前就读过有关于神明的相关书籍，对待祭拜一事有所了解，定然会帮上忙的。”
　　在这种举持不定的情况之下，徐老爷子终于同意了。
　　叶清旋和阿夙在人群之中围观的有些心焦，本以为他们放出姚琉这一大块诱饵，这群失了良心的恶人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收下，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一丝人性。
　　自从姚琉化身为“小公子”走后，阿夙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一瞬，虽然他心里清楚明白，这种能够安排在任务榜上的小鬼怪对于这小公子来说或许连对手都算不上，但是在他看见小公子丝毫没有反抗之意的被小陈用锁链紧紧捆住的时候，心底还是没由来的一紧，几乎都想冲上去不顾一切的将他抱在怀中好好安抚。
　　“子蒲师兄……”阿夙担忧的问道，“万一追琳师兄出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
　　叶清旋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放心，这厮妖魔鬼怪对阿琉还算不上什么，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能够通过传音符及时联系我们。”
　　对，还有传音符。
　　阿夙瞬间握紧了手中的白色符咒，明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是他的心率还是情不自禁的加快了。
　　仿佛在揭示着厄运的来临。
　　春花的孩子被人抱走了，小公子身上叮叮当当的挂着锁链，开始装作那“一无所知，只以为祭祀只是走一个过场，不会折损性命”的小白兔：“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徐老爷子有些怜悯的看着他，虽然内心带着些许同情，但是依旧没有将作为祭品的后果全盘托出，只是简短的说道：“下河。”
　　小公子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异表情，仿佛他根本毫不清楚祭祀的危险过程：“下河？为什么要下河？下了河我该怎么呼吸？不会淹死人吗？”
　　眼见作为祭品的后果即将暴露，徐老爷子瞬间有些不忍心，几乎想要将整个祭祀的详细过程和以前那些作为祭品居民的下场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让他望而止步，然而……
　　小陈突然上前遮挡住了徐老爷子“妇人之仁”的视线：“小公子，可能是我们事先没有给你解释清楚……做祭品，本就是要死人的，自然就不会存在会不会淹死人的问题。我们阻止过你，你却不听，已经到了这种情况，小公子现在再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只见小公子“惊恐”地睁大双眸，先前的仗义勇为瞬间荡然无存：“什……什么？你们竟然……竟然……”
　　小陈只能无奈的耸肩：“怎么？心地善良的小公子，到了这种时候你想反悔？”
　　“我……”小公子似乎在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先前怎么知道你们这种事情竟然是会死人的？如果你们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
　　小陈冷笑一声，把姚琉暗地里用到他们身上的词语用了回去：“当真是道貌岸然……就跟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