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还来花下眠》仙风道骨小弘治

21、落仙大人 “子蒲

　　“子蒲师兄……”阿夙担忧的问道，“万一追琳师兄出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
　　叶清旋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放心，这厮妖魔鬼怪对阿琉还算不上什么，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能够通过传音符及时联系我们。”
　　对，还有传音符。
　　阿夙瞬间握紧了手中的白色符咒，明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是他的心率还是情不自禁的加快了。
　　仿佛在揭示着厄运的来临。
　　春花的孩子被人抱走了，小公子身上叮叮当当的挂着锁链，开始装作那“一无所知，只以为祭祀只是走一个过场，不会折损性命”的小白兔：“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徐老爷子有些怜悯的看着他，虽然内心带着些许同情，但是依旧没有将作为祭品的后果全盘托出，只是简短的说道：“下河。”
　　小公子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异表情，仿佛他根本毫不清楚祭祀的危险过程：“下河？为什么要下河？下了河我该怎么呼吸？不会淹死人吗？”
　　眼见作为祭品的后果即将暴露，徐老爷子瞬间有些不忍心，几乎想要将整个祭祀的详细过程和以前那些作为祭品居民的下场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让他望而止步，然而……
　　小陈突然上前遮挡住了徐老爷子“妇人之仁”的视线：“小公子，可能是我们事先没有给你解释清楚……做祭品，本就是要死人的，自然就不会存在会不会淹死人的问题。我们阻止过你，你却不听，已经到了这种情况，小公子现在再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只见小公子“惊恐”地睁大双眸，先前的仗义勇为瞬间荡然无存：“什……什么？你们竟然……竟然……”
　　小陈只能无奈的耸肩：“怎么？心地善良的小公子，到了这种时候你想反悔？”
　　“我……”小公子似乎在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先前怎么知道你们这种事情竟然是会死人的？如果你们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
　　小陈冷笑一声，把姚琉暗地里用到他们身上的词语用了回去：“当真是道貌岸然……就跟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一样。”
　　听到此，叶清旋也情不自禁的微微皱眉：“这个镇子里的人还真是古怪，我们修仙门派到底如何得罪了他们？竟然让他们如此记恨。说不定‘落仙镇’这个名字的由来也与这背后我们不知道的事件有关。”
　　阿夙敷衍的点了点头，很快目光又移到了小公子身上。
　　“话说阿琉演技可真好……不上戏台子当真可惜了。”叶清旋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自己这位师弟的惊恐表情——这种表情可不常见，毕竟姚琉随时随地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个泰然自若的翩翩君子。
　　“我不想当祭品了，你们放了我吧……当我先才未曾说过这些话。”小公子放软了语气，听上去竟然有些像是在苦苦哀求，令人不得不动恻隐之心。
　　然而……并没有触动心如铁石的小陈：“怎么？小公子不是说那孩子是无辜的吗？你难道不想救他？”
　　“他是无辜的，难道我就不是无辜的？”小公子颤颤巍巍的反问，“我怎么知道你们这种祭祀方式竟然如此残忍血腥……”
　　小陈听了这话似乎还想反驳说些什么，却被徐老爷子拦下：“小陈，时候已经不早了，莫要让落仙大人等急了。”
　　小陈会意，在小公子“魂不附体”，“面如土色”的目光之下步步靠近，在小陈抓住他手腕的前一秒，小公子似乎是临死之前挣扎起来：“不要！我不去了，你们把锁链解开！我还不想死！”
　　徐老爷子已经发话，说明时间绝对耽误不得，小陈自然也没有这个时间和耐心同小公子消耗：“你给我闭嘴！吵到了落仙大人你担当的起吗？”
　　小公子继续叫闹：“我不管！我不管你们什么落仙大人！我从开始就不该来趟你们这趟浑水！你们放了……唔！”
　　眼见这人说话越来越没有规矩，小陈实在是无法，随便拿了个布料来堵住了他的嘴。
　　这种事在之前也曾发生过，小陈倒是显得一回生，二回熟。
　　周围的百姓，包括徐老爷子在内，统统见怪不怪——人性的冷漠本就是如此，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徐老爷子身上终究还是有一点良心存在，有些不忍心看见小公子这副模样，便移开视线，对小陈道：“行了，放他……下水吧。”
　　听了这话，小公子脸上最后一次血色也消失殆尽，竭尽全力开始挣扎起来，身上的锁链叮当作响，成了这静谧的时刻之中唯一的声响。
　　小陈毫不手软地招呼了几人一起将他按住，几乎是半拖半拽的把他给拽到了河边：“这位小公子，你且放心，看在你这次做祭品是自愿的，又这么心地善良的救我们落仙镇的人于水火之中，我们一定会给你立一个好的碑文……年年给你烧香。”
　　说罢，他还不等小公子有所反应，就用手用力一推——
　　“噗通——”
　　所有人都聚集到河边，开始默默祈祷，嘴里念叨着落仙大人他们诸如此类的话，显得极为虔诚。
　　这河水虽然清澈透明，但是深不见底，身上铐了锁链加持重量的小公子很快就沉了下去，完全看不到人影了。
　　叶清旋松了口气：“但愿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什么‘落仙大人’没有看出破绽来吧。”
　　“嗯……”阿夙有些闷闷的哼了一声，虽然只是在执行宗门任务，但是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把这些平头老百姓全部都揍一遍呢？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对这么弱小的人物产生战意才是……
　　估计是他最近在仙门装孙子装惯了，连续十多天没有打人，手有点痒了吧？
　　阿夙默默地捏紧手中的传音符，“砰砰”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伴围绕，自从来到镇子上后，除了开始之时那些老百姓略微有些不配合之外，其他地方似乎都顺利的有些过分了。
　　如此顺利的完成任务明明是件好事，但他却不知为何频频产生不详的预感，心脏跳的有些快……
　　阿夙深深呼出一口气……
　　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
　　魔怔了吗？

　　小公子——姚琉被人推下去之后，脸上那胆裂魂飞之色便瞬间消失无踪，他悄无声息地屏住呼吸，在这黑暗的深水之中默默地打探四周。
　　依照他的经验，那些老百姓口中的落仙大人应该会在他下水后不久便会出现。
　　此刻他也并不着急，一片漆黑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他便索性闭了眼，静静的等待“落仙大人”的来临。
　　果不其然，没有待到姚琉等待多久，他就感到在水中有人将他轻而易举地托起，转瞬便来到了一个水中的殿堂。
　　他微微睁开眼，扫视了一圈——这广阔的殿堂里空无一物，水下的世界也不显得先前那般黑暗，反而透着波光粼粼的蓝光，晶莹剔透，竟然还隐约透露出些许美感来。
　　殿堂的门关了，先前带他进来的人正在缓缓靠近，姚琉清楚明白，那人想必就是老百姓口中所说的“落仙大人”了。
　　在这位“落仙大人”准备关门放狗，在水中浸泡过许久，没有丝毫温度的手臂将要碰到他的时候，姚琉的眼睛猛然睁开！
　　“噼啪！”
　　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应声断裂，噼里啪啦散了满地，引起水波阵阵动荡。
　　“你便是……落仙大人？”姚琉终于不再屈尊于装兔子卖乖，本性暴露无遗。
　　姚琉略微抬起头来，呈现在他眼前的这位“落仙大人”身披蓝色长袍，海藻似的头发在水中荡漾开来，显得有些飘逸凌乱，蓝色的斗篷下露出一双白皙的双脚，脚踝上还挂有贝壳做的饰物，走起路来，即便是在海水之中也能将这叮当的清脆响声听得一清二楚。
　　落仙大人兴许是见多识广，眼前所见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竟然显得极为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之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落仙大人似笑非笑的反问。
　　姚琉从来不把自己的温和之情留给任何一个罪恶份子，他冷声道：“落仙镇——应该是说原来的丹枫镇，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整个镇子里都找不到十五六岁上下的少男少女，想必阁下尽了不少的功劳。”
　　落仙大人蹬鼻子上脸，好似根本听不出姚琉语言之中的讽刺之色，竟然还故作谦虚：“过奖过奖。”
　　“你是想自裁谢罪，还是被我抓回去向老百姓的认罪？”姚琉并没有跟他多说废话。
　　“认罪？”落仙大人此刻的神色也逐渐冷了下来，他似乎不愿听到“认罪”这个词，“本座能有什么罪？本座能认什么罪？”
　　“假扮神明，不知使了何等妖术让百姓信奉，食用‘祭品’之罪。”姚琉微微一顿，“怎么？敢做不敢当？”
　　落仙大人耸了耸肩：“行吧……既然这位小仙君这么认定本座有罪，那倒也无可厚非……不过你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