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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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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
“什么?”
“你们好好想想,落仙大人他最恨的是什么?仙门子弟啊,说不定这几日咱们镇上误闯了仙们子弟来呢。”
“不会吧……”
“我们现在在这儿猜测还有什么用,我看还是先让人带着贡品去好好供着落仙大人,好让他把在我们镇上做乱的那只鬼给除去。”
“是啊,是啊!”
“话说回来,做贡品的孩子这回轮到哪家了?”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老百姓们纷纷转头看向一个妇女——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手中正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孩。
此时此刻那位妇女正惊慌失措的紧紧抱着她的孩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平日里待他如亲人的老百姓们。
“这……春花,这回轮到你的孩子了,请你……节哀顺变吧。”一个看起来颇有地位的老者向她颔首。
妇女将她孩子抱的更紧了,通红的眼眶簌簌流下泪来:“不……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请你们不要……求求你们!”
周围的民众对她的哀求熟视无睹,以前亲切和蔼的邻居百姓,此刻统统化为了冷漠来索命的厉鬼。
那位老者不为所动:“春花,你应该知道以前落仙大人收过很多祭品,又不止你一个孩子,请你以大局为重。”
“不……不要!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名叫春花的妇女声泪俱下,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却也没有触动冷漠人群那坚毅不摧的心灵。
那名老者见那妇女春花“死性不改”,有些无可奈何,便软的不行来硬的——
“春花,对不起了……各位乡亲们,上!”
随着那老者一声令下,那些还在一旁持着漠然观视态度的百姓们个个为了保命,化为夺人魂命的厉鬼,一拥而上,向春花扑了过去。
柔弱娇小的春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其实他们并不需要这么多人就能抢夺到春花手中的孩子,可是在这里临死关头,难免春花不会有什么求死一生的反抗机遇,他们要出去所有的机会偶然。
孩子还是被他们抢去了。
春花泣不成声,几乎都已经哭到虚脱……
但是,这样的柔弱姿态,非但没有引来平民百姓的怜悯,还令他们感到厌恶。
好像春花这衰天哭地的哭声,就会让他们所祭拜的声明感到丧气似的。
姚琉在不远处握紧了拳,几次想要冲出去替那春花撑腰辩解,却次次都被他师兄叶清旋拦下。
别看平日里姚琉仙风道骨,温文尔雅,翩翩有型,外表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沉稳许多,处理事件有条有理,思绪分明,像极了众所周知的那些性格淡然冷漠的仙门子弟,好似这温顺有礼的,都是表象。
可是叶清旋是清楚的。
遇上这种社会现实所反映不公平之事,在他们之中,最容易失控的是姚琉,自小以来便是这样。
简直就是他们师尊沈泽恩的翻版,最见不得这种闹事之人。
或许平日里,姚琉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成熟稳重的,但是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的性格里存在着一丝软弱。
几乎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叶清旋只有一次偶然间,在姚琉发着高烧神志不清的时候见过一点。
如今看着妇女春花被平民百姓们这般欺压,姚琉心中定然波澜四起。
果然凑近一看,之前他眉头紧锁,嘴唇发白,袖中的拳撑紧握……
叶清旋一直以来都很好奇,为什么他们出去做宗门任务的时候,只要姚琉看见了诸如此类的情况,情绪波动就会格外的不稳定。
“阿琉,别着急,心放宽。”
这次轮到叶清旋来安慰姚琉了,阿夙也从背后投来担忧的目光。
“一定要救下那孩子……”姚琉的声音很轻,好似从远方传来,有些模糊不清,“他们究竟想拿那孩子去做什么?他们所说的‘落仙大人’,又与那孩子有什么关系?”
不等不靠谱到骨子里的叶清旋发话,阿夙就道:“这个小镇为何突然更名叫做‘落仙镇’,既然里面有个‘落仙’一词,他定然与他们口中所说的‘落仙大人’有密切联系。”
姚琉和叶清旋的目光同时移向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腼腆懦弱,遇到大时候却将形势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小师弟。
阿夙若无旁骛:“他们这么急着将春花的孩子绑走,定然也会急着要去拿着孩子做什么事……你们看,落仙镇的镇民们都向河边走去了。”
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果然大批大批的老百姓井然有序地向前方走去——落仙镇镇内有一条河,与其说是河,倒不如说是湖更合适。
姚琉沉声道:“跟上去看看。”
于是,伪装成商人模样的三个人,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装扮,混迹于人群之中,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老百姓们井然有序的走着,与平时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耳边能听到的只有略微有些散乱却克制得很好的脚步声,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他们个个神色紧绷,眼神严肃,就像一群小妾排着队要去面前自己的丈夫那般严肃,仿佛那湖边有一个吃人的怪物,药喝了老百姓的血,吃了老百姓的肉。
耳尖的姚琉先前还能听见春花从后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但很快就完全消糜了……
大概是有人嫌春花的哭声太吵,毫不犹豫的一个棒子将她敲晕了过去。
前方有八个人高举着春花的孩子,那孩子看起来才三四岁,此刻却像是祭品一样被人恭恭敬敬地举着。
孩子的嘴里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令他完全发不出声来,双手被一个白布反绑,起来好像是哪个老百姓脱下来的衣服外套,人群紧紧的拽着他,令他动弹不得,只能憋屈地流露出一双茫然不知所措而又惊慌的双眸来。
终于到了湖边,整个队伍已经安静地停了下来。
先前那名极有说话权利的老者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站了出来,那八个举着春花孩子的壮汉便将那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等待着老者开口说话。
先前在步行途中时,姚琉离队伍的前方还有些远,此时此刻他才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孩子的惨状,顿时愤恨不已,气的都有些浑身发抖……
阿夙拉了拉他的袖子,以示安慰。
姚琉这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候,老者开口了,却是对着他旁边那人说的:“锁链取来了吗?”
“小陈已经去取了,马上就回来。”
老者微微点头:“今天的祭品绝对不能够含糊,我们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了‘落仙大人’,这孩子相当于是去给他赔罪的。”
老者话音刚落,一位年轻的壮硕男子拽着叮叮当当的锁链急步前来:“徐老爷子……我把锁链带来了。”
姚琉眯了眯眼,看来这位年轻男子想必就是刚刚老者口中所说的“小陈”了,不过……他们到底想拿锁链来干什么?
老者对这小陈的迅速动作有些满意,略微点了点头:“给这孩子套上吧……哎,他可是我们所有祭品里面最小的一个了……小小年纪,真是造孽啊!”
听闻这话,所有百姓们都急促的低着头,到底还是有一些良心存在让他们感到内疚,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遵从自己的本心。
只见小陈轻而易举的按住那孩子,想要把那些粗大的锁链套在那孩子的双脚上,却怎么也套不住:“徐老爷子……这锁链还是太大了……实在是套不住啊!”
老者皱眉:“难道就没有更加小号的吗?”
“是有比这锁链更小的,”小陈道,“可是却没有让大师开过光。”
老者眉头皱的更紧了,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旁边有一位男子见老者把持不定,便试探性的出声问道:“徐老爷子,如果这个祭品太小的话,俺们可以换一个呐,就那以前啊,俺们给的祭品不都是十五六岁的童子吗?在在镇上好好找找,兴许还有几个。”
十五六岁的童子?
叶清旋观摩了片刻,凑近姚琉耳边,猜测道:“我瞧他们镇上这些人,怕是在祭拜什么牛鬼蛇神,看起来还要吃祭品……啧,就这种封建迷信的思想他们也信。”
“就他们这种熟练程度,肯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姚琉道,“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镇子上,青年壮年老人都特别多,唯独孩子特别少……那些婴孩我还曾见得几个,但是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却不翼而飞。”
“依照师兄的意思,是说那些十五十六的少年少女都背着镇子上的人当做祭品给祭祀掉了吗?”阿夙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对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感到了惊惧。
姚琉明显察觉到阿夙的情感变化,安慰似的揉了揉他的头:“阿夙的悟性很强,不过你不必忧心,有师兄在。”
叶清旋这次没有跟在一旁说风凉话,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阿夙,用微不可闻,阿夙这个范围绝对不能听到的声音向姚琉说道:“阿琉,他们这次的祭品不合适,一定会更换祭品,而落仙镇上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已经没有了,说不定会考虑我们这些‘外来人’——阿夙今年刚刚满十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