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98、瓦纳珠 杨沐看到的

　　杨沐看到的依旧是一团模糊的黑影，黑影的形状变了变，却仍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你们一直都想找的……”黑影笑了笑：“瓦纳珠。”
　　杨沐在一瞬间竟然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瓦纳珠这个东西对于杨沐来说一直都是一件遥远的圣物，从没想过那件传说中的东西会是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影子。
　　“因为将你们残存的魂魄融合，送你们进轮回，耗费了我太多力量，所以我现在下才不能具化成型。”
　　“这是什么地方？”杨沐无从判断黑影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对瓦纳珠的一点点认知都是从莫原他们口中听到的，但现在看来他们说的话也未必完全能信。
　　“这里是瓦纳珠根据你的记忆塑造出来的世界。”黑影说：“楚明远魂飞魄散之前，用尽他最后的力量把你送进这里，就是想把你困在这里。”
　　“既然是我的记忆，我为什么出不去？”杨沐问：“你说神魔大战的时候，莫原从一开始就得到了瓦纳珠，他为什么没有用过圣物的力量。”
　　“因为瓦纳珠只有你才能开启。”黑影又变换了一个形状，看似来有几分像人了，他说：“瓦纳珠既然是海神一族的圣物，便只有海神能够开启。神魔大战之前瓦纳珠由你看管，所以开启瓦纳珠的钥匙就在你手里。至于现在的情况，这些记忆是你的心魔，你必须打败它才能离开。”
　　“莫原想通过我打开瓦纳珠，所以他不只骗走了我手里的圣物，还在骗我打开它。”杨沐想他被囚禁在九层塔里的时候，也许就像现在一样，只能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终日一人，不能走出半步。或许莫原偶尔会来，威逼利诱或者其他什么方法骗他打开瓦纳珠。
　　这样想着想着，他竟开始有些恍惚，不知道现在周围的一切是不是都真的存在。
　　“杨沐！”舒梓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喊了他几声见他没有反应，就咬住了他的裤腿。在杨沐的裤子都快被咬破了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了。
　　“狐狸？”黑影轻笑一声：“这样一个小东西也敢来捣乱。”
　　“杨沐，你别听他的，他都是在骗你，神魔大战的情况不是那样的，君上从来都没有害过你！”舒梓念话音未落，一道忽然而来霸道力量飞闪而至，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打飞出去。
　　“你不是瓦纳珠！”杨沐察觉到了周围不正常的力量，为了不受黑影的干扰，杨沐暗暗掐着自己的掌心，他抬头迎向黑影说：“我和莫原既然是通过瓦纳珠融合魂魄的，我们和瓦纳珠一定会有感应，而且这种感应会很亲近。但是对于你，我能感觉到的只有厌恶。”
　　黑影嗤笑一声，它似乎在仔细打量着杨沐。
　　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就是感觉到了一阵冰冷，像无数根针一样一齐刺进他的皮肤，让他不由得生出一阵悚然。
　　“本来还想和你玩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随着黑影的声音缓缓流入杨沐的耳朵，他同时也感觉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向他而来：“那就不能放过你了。”
　　杨沐想问的你要干什么还没说出口，一道黑雾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向他眼前猛然袭来，快到他几乎都没有来得及想一下那是什么。在他的意识归于黑暗前一刻，最后停留在他视线里的，是余光尽头的一抹白影。
　　程海铭和慕天辰并肩站在山上一小片布置得很精致的小院子中，灰暗的天空阴沉的仿佛一片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看着天边那个漆黑的洞口，此时的黑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只像是一只静静窥探着大地的眼睛。它中间隐隐有些电闪雷鸣，连同周围的云似乎都在沸腾，诉说着此时的喧闹。
　　“你说杨沐到底去哪了，能从你打开的通道里凭空消失，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程海铭凝神感觉着杨沐的气息，却是再一次徒劳无功，杨沐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这都七八天了，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慕天辰掌心聚起了一点黑雾，他抬头看向天边的黑洞：“我好像知道他在哪了。”
　　程海铭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望了望那个黑洞又看了看慕天辰的侧脸：“你不会是想去那个地方吧？”他说着，一下跳到慕天辰面前：“你想死吗？杨沐现在死不了，咱们没必要这么着急去送死。”
　　“我们没有时间了。”慕天辰垂眸看向他：“这次比我们预想的早太多了。”
　　程海铭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他也变得更强了。”
　　“有把握吗？”慕天辰向他伸出手。
　　程海铭一看他严肃的脸，却展颜笑了：“你对咱们有点信心好不好，他变强了，可咱们也变得更强了，这次一定能把他打到地底下去。”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好了听你的，走吧，不把杨沐带回来，君上先得劈了咱们。”
　　天边的黑洞仿佛起了狂风骤雨，里面电闪雷鸣，仿佛冤魂在一起哭嚎，令人毛骨悚然。猛烈的风从杨沐身侧刮过，他感觉周身像是被无数刀片划过，稍不留意就会被切成肉片。他不知道自己的昏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周围依旧是一片晦暗。他依然在九层塔的顶层，那个黑影不见了，舒梓念蜷成一团窝在他怀里，双眼紧闭，显然失去了意识。
　　他晃了晃她，没有任何动静，他正要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她没有大碍，只是昏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杨沐一跳，他抱着舒梓念跳起来，才看到身后像一块背景板一样站在那里莫原。他穿着黑色长袍，一头如墨的长发高高束起，就像杨沐在梦中见到他的摸样。
　　杨沐有很多话想问他，问他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真的是黑影说的那样。莫原接近他就是为了瓦纳珠，他还带着魔族灭了海神全族。无数的话堵在他胸口，可看着近在眼前的莫原，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原也没有开口，向杨沐伸出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他。
　　明明心中有滔天巨浪，可迎上他的目光时，竟也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鬼使神差的搭上了他的手，跟着他走下楼梯。
　　“那个东西应该告诉你了一些事。”莫原牵着他的手走到八层的时候问：“他说我们应该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没错吧？”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魔？”杨沐觉得喉咙干的要命，说这几个字都很困难。
　　“没错。”莫原停下来，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片：“我仅剩的一点魂魄附在你身上，借助瓦纳珠的力量才能得以留存。你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为我重新现身做准备。”他顿了顿，看着杨沐注视着他的双眸充满了防备，无奈的笑了一声：“大概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吧。”
　　“不。”杨沐紧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只要你说，我会听，至于听完我是什么反应，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
　　莫原微微笑了笑，拂袖在旁边的空气中一挥，空中就开始弥漫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仿佛他之前在幻境中看到八层当时的样子，只是感觉不到那种强烈的压抑。
　　“那时候我带着你一层一层的走上来，把你关在塔顶，确实是为了瓦纳珠。”莫原的第一句话就让杨沐变了脸色。
　　“我一直都知道瓦纳珠在你手里，所以我才在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把你关在这里。”莫原迎上了杨沐渐渐变冷的眼神，继续平缓的说：“想要瓦纳珠的，不是我。”
　　这话似乎有点矛盾，杨沐在那一刻竟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魔族和你们神族完全不同，你们之间关系冷漠，都装作很清高的样子，平日里极少来往。魔族则与你们正好相反，很多人常常汇聚在一起，表面上亲密非常，可实则谁也不肯服从其他人的领导。我这个魔君只是稍大一些的首领而已，若真的到了大战关口，未必有多少人愿意听我的。我不能先对我的族人动手，若是想要保护你，只能出此下策。”
　　“你是说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不让我手里的瓦纳珠被魔族人抢走？”杨沐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可你却拿走了瓦纳珠。”
　　莫原听到这句话沉默了片刻，杨沐以为是他说中了实情，正是觉得自己又被骗了，就听莫原忽然问道：“这是那个东西告诉你的？”
　　“幽冥史上也是这么写的。”杨沐还未说完，就看到莫原的脸色沉了下来。
　　“书都是活下来的人写的，我们在那时早已经消失，自然管不了那些人如何编纂我们。”莫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杨沐就是能感觉到他似乎很痛恨那些写书的人。
　　“成王败寇，最终得胜的人，无论多么不堪，也会把自己无限的美化，后人也自然会这么认为。而那些输了的人，也当然要给他们一个输的理由，只是这理由一定不会光彩。”杨沐忽然很想看看有没有关于他的记载，或许比莫原还要恶劣。他看着眼前的一片晦暗说：“可神魔大战的结局是两败俱伤，会在后来编纂我们的，难道是凡人？”
　　凡人作为夹在神魔之间最弱小的存在，似乎没有这个资格参与神魔之间的事。杨沐这句话问完，连自己都觉得可笑，正要收回，莫原冷冷的开口了：“凡人没有神法灵力，看似脆弱的不堪一击，然实则比这世间存在的一切可称之为恐怖的东西都要可怕的多。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凡人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什么。”
　　杨沐打了个冷颤，莫名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莫原已经牵起他的手，带他向下一层去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在幻觉中看到莫原带他一层一层的走上来，此时又走下去，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
　　“莫原。”杨沐忽然觉得无比清醒，他看着莫原的背，认真的问：“曾经的我们，是怎么样的？”
　　莫原忽然停住了，他的身体僵了僵，慢慢转过身来。
　　“我们……”莫原开口，四周忽然浮现起一层淡淡的黑雾。杨沐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等到眼前再次清明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又变了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