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97、老朋友 三层的奇珍

　　三层的奇珍异宝只剩下了一地碎屑，四层的怪物也化为了满地的白骨，五层空荡荡的一个影子也没有，六层七层八层里那些让杨沐感觉到压抑的力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都化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色，一切都和杨沐在幻境中看到的不一样了。
　　九层依旧空无一物，连一丝尘埃也没有。
　　如今看来，整座塔里唯一没有变的只有这间牢笼。杨沐伸出手，想从这里触到一丝关于过去的回忆，可惜这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死气，连风都带不起一丝。
　　“我在这里困了多久？”杨沐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我又是怎么逃出去的？还偷回了瓦纳珠。”
　　“虽然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的事，但我觉得君上把你关在这里一定不是为了骗你的瓦纳珠，肯定有其他的原因。”舒梓念围着房间转了一圈，走到了正中间的位置。
　　杨沐眼前似乎闪过一些画面，可却怎么看不清楚，脑海中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冒出一个芽来。他俯下身捡起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薄片，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薄片上显出了一丝模糊的光来。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
　　那是他的鳞片，就算他对此毫无记忆，对自己的东西也仍存在感应。鳞片不会随便掉下来，拔鳞如同剥皮，他当时在这里一定不好过。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觉了一下周围还没有其他的鳞片，可不知为何，原本凝固不动的空气却悄然凝结起来，如同无数冰锥一样。他一动，就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让他透不过气来。
　　舒梓念趴在地上，爪子不知道在地上拨动着什么，竟隐隐泛出一丝淡淡的白光。她似乎对此浑然不觉，仍旧在地上拨动着，那光也随之越来越亮。
　　杨沐意识到不妙，想拦住她，可身体才要动，全身就感觉仿佛如有千万根针一同扎进来，让他在一瞬间动弹不得。
　　“舒梓念……过来。”杨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勉强喊出了一句，可舒梓念却像是听不到，仍旧继续着她的动作。他又喊了两声，仍旧没有任何作用。见那光越来越亮，似乎就要发生什么，他忍着针刺的感觉抬起手臂，想凭空抓住她。
　　在试着运用法力的瞬间，杨沐抬起的手臂忽然像是被一到力量牵引住，带着他向那白光走去。他想挣扎，周身无形的针就随之刺得更深，最后竟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踉踉跄跄的被拖到房间正中间。
　　“舒梓念……”他咬着牙伸手抓住舒梓念的前臂，还没将她拉开，那片白光骤然乍亮，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是的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可不等他们作出其他反应，下一刻白光已经铺满地面,将他们紧紧包裹在中间。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为虚无，他们随即跌入了不知通向何处的深渊。
　　杨沐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抽离出了身体，所有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这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起飞还是降落，因为他对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四周的黑暗化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画面，无数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从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天空破了一个大洞，太阳向颗流星一样陨落天际。他看到江河湖海原本平静流淌的水化成了狰狞的巨浪，滔天的洪水冲上人间。大地桑田霎时化成了地狱，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而这些还不算完，天空还在不停地变幻着，大地之下也还在沸腾。天地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它们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
　　杨沐像是亲眼见过这些场景，亲耳听见过那些哀嚎，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冲进去阻止这一切。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就像那时候一样。
　　他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曾经他真的经历过这些吗？这难道就是那场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
　　这一点念头像是一个种子，种进了他的脑海，飞快的发芽抽枝成长，迅速充满了他的大脑，几乎要将他的头撑破。
　　忽如其来的剧烈头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好像有无数的记忆在一瞬间塞进他的大脑。他捂着自己的头，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笑，带着十足的嘲讽伴随着几声掌声响起。
　　“不愧是执汐啊，短短二十年就成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令人惊讶。”四周的光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白，让人仿佛身处浓雾之中。
　　那人走过来一把捏住了杨沐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怎么就你一个，莫原呢，他现在就能完全和你分离开了？很不错嘛，这才有点做我对手的样子，你们做出来的那两个东西也比想象中的强。”
　　杨沐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团晃动的黑影，他完全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想挣开他的手，却提不起一点力气。
　　“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了，神魔大战的时候我们很熟的。”那人说着，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你这个轮回就是麻烦，什么记忆都没有了，要不然咱们还能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杨沐虽然对此毫无记忆，但却有强烈的感觉这个人一定不是好人。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当年还帮了你不少忙。你被莫原关在九层塔里的时候，还是我帮你出去的，瓦纳珠也是我帮你拿回来的。莫原那个家伙离经叛道的很，独断专制谁也不顾，要不是因为他，神魔大战也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那人像是故意在说一些杨沐没有记忆的事来哄骗他，他本就尚未完全清醒的头脑中又充满了无数疑问。他拼命地想理出一个头绪，却怎么也做不到。他脑中有无数的思绪一起向他涌来，涨的他的头都要炸开了，他捂着自己的头，几乎不受控制的问：“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得从神魔大战的缘由说起。”那人放开了杨沐，左右踱了两步，似乎没有兴趣讲这件事：“那些愚蠢的人类，他们有神魔的庇佑，本来可以安安稳稳的繁衍生息百世千世乃至无穷，可他们就是过得太安稳了，生出了私欲这种东西。他们学会了阴谋和征战，把好好的人间弄得乌烟瘴气。魔想灭掉人类，也没有什么错。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自诩胸怀天下，怜悯众生，非要保护人类。神和魔打得两败俱伤，双双毁灭，可那些人类却还好好的活着，根本不知道你们这些傻子为了他们都做了什么。”
　　杨沐昏昏沉沉的大脑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他听到这些话丝毫没有怀疑。
　　“我和莫原为什么会借助瓦纳珠融合魂魄？”他问：“如果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和莫原的故事那可是有趣极了。”那人说起这个，仿佛忽然来了兴趣，凑近了他一些，周身环绕的黑雾几乎要贴在他眼睛上：“这在那时可算是惊天动地了。”
　　那团黑影变换了一个形状，像是人放松的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最靠近幽冥的地方是大海，魔族最先对海神一族下手一点都不奇怪。魔族只要拿到瓦纳珠，再攻打其他神族就会事半功倍。但谁也没想到莫原竟然早就和你暗中勾结，你们那些事没人知道，因此也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他瞒着所有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你手里骗走了瓦纳珠，把你囚禁在九层塔里。魔族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即大乱，开始了内斗。你就趁机偷回瓦纳珠逃回了海里。海王见到你大怒，狠狠的处罚了你，还把你关在了大海深处。莫原发现你逃走之后，带着他的魔族大军杀进了海里，原本已经元气大伤的海神一族根本无力反击，被杀得一个不剩。魔族没有找到瓦纳珠，但这件事已经走漏出去，其他神族便开始反击魔族。神魔之间的大战全面展开，这场战争打了很久，直到最后两败俱伤，只剩下一个被关在海底的你还好好的。”
　　杨沐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让他一阵阵的反胃，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魔族像是一盘群魔乱舞的散沙，各自为战谁也不听谁的。有一个由几个人组成的小团体误打误撞的找着了你，用各种方法逼你交出瓦纳珠，可你就是不从。就在他们无计可施，打算杀了你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魂魄也几近消散的莫原来了。他当然也想要瓦纳珠，你骗他瓦纳珠在外面，让他带你出去。当你看到外面的惨状之后，你拿出了瓦纳珠，借助圣物的力量和莫原同归于尽。不过这圣物你似乎用的不对，不仅没有共同消散，反而融合了你们残缺的魂魄，送你们进入轮回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杨沐抬起头看向他：“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