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96、魔君 “杨沐，杨

　　“杨沐，杨沐！”杨沐隐隐听到有人在叫他，可意识还没有完全回来，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他拼命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团白影。
　　“你可算醒了！”杨沐睁开眼睛就看到舒梓念站在他胸口上，像人一样的叉着腰。
　　“怎么了？”刚才还不觉得，这下就感觉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憋闷得难以呼吸。
　　舒梓念跳到地上，走到旁边的一个粉红色的东西边。杨沐一看，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他之前见到的那个肉球，不知被谁咬了一口，里面无数根像线虫一样的红线不停蠕动着。断开的地方向外滴着红色的液体，就像流血了一样。
　　“我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你躺在那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传说中幽冥和人间交界之处的一种特有物种，不知道叫什么。也没有人说得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不过据说这东西吃了也不会死人，但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连通阴阳，陷入前世的幻觉中。”舒梓念话音未落，杨沐已经翻身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他刚才看到的可能就是他前世还是神的时候，尽管他之前在海底也看到了一段，但如果是环境所致，这也未免太巧合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舒梓念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在她醒来恢复清醒之后就不会吃，那么这肉球上咬下的这一口，一定是他。
　　这也太恶心了，他感觉胃中剧烈的翻江倒海，几乎都要把胃肠吐出来仍觉得不够。可他吐了半天，除了胃液也没再吐出任何东西。
　　他吐得眼冒金星，眼前一片模糊，趴在地上很久才恢复了一点。舒梓念用竹筒端过来一些清水，他接过来一口喝干，这才好了点。
　　“你从哪里找到水的？”他站起来问。
　　“把这个肉球拔出来之后，下面就是一汪水。”
　　杨沐闻言，刚喝下去的水又喷了出去。
　　舒梓念跳过来解释：“我看了，那是活水……”
　　杨沐觉得自己没有死在海底，没有被渴死饿死，现在却很可能吐死。他吐得天昏地暗，舒梓念立在旁边，也不敢再给他拿水了，只能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清醒了些，胃中已经麻木的没有什么感觉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拖起舒梓念就逃离了这个地方，一眼也不想再看那个肉球。
　　他完全没有多想，脚步虚浮的向前走着，不多时竟然上了山，走到了九层塔前。
　　在幻觉中看到的一切顿时浮现在他眼前，他试着去推大门，一种忽如其来的抗拒顿时包裹住了他，和幻觉中的一模一样。
　　他此时身体无力，站都站不稳，这一下他差点摔倒。
　　舒梓念想扶他一下，可作为狐狸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她试了一下，不仅没有扶到他，反而被他无意识的推了一下，一下子撞到了门上。
　　门竟然开了。
　　舒梓念猝不及防的一头栽了进去，身体不受控制的滚了几圈，滚进去好远才停下来。
　　杨沐怔怔的看着里面，没有尘偈，里面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晦暗，仿佛从来都没有生命存在过。
　　他走进去，幻觉中他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样子，只注意到了漫天飞舞的尘偈，此时看过去，墙壁的四周都画着繁复精美的纹饰，四处也都摆着灵巧精致的雕刻。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角落都细致的雕琢过，就算只剩下了一座空塔，也绝对算是世间少有了。
　　舒梓念从地上爬起来，抖落了沾在身上的土，走到杨沐身边。
　　“上去吧。”杨沐说：“可是没有尘偈，到了二层用什么照明？”
　　“你来过这里？”舒梓念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两下，抬头一双大大的狐狸眼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杨沐没有看她：“也许上辈子来过。”
　　二层与杨沐在幻觉中看到的也有些不同，不像他看到的那样黑，和一层差不多的晦暗，能看出书架摆放的位置。他凭着记忆走到他们曾经去过的位置，果然在旁边看到了他看过的那本书。拿出来翻了翻，那些奇形怪状的画也还在。
　　莫原带他来的就是这里，只不过物是人非，有些东西早就已经变了样子。他找到了他曾经想看却没来得及看到的那本《幽冥史》，只看了一页便发现这本书将幽冥的历史记载的十分详尽。
　　他大概看了看，没有过多留意，直到他翻到了一页，忽然怔住了。
　　那是书的最后一段，记载的是幽冥的最后一位王，魔君莫原。
　　这几乎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了，可杨沐偏偏没想过掌管幽冥的其实是魔。他一直都认为，幽冥的王应该是神，却从未想过魔族应该生活在什么地方。
　　魔族生活在大地之下，由世间污秽而生，因世间负面的情绪而壮大。三界越是混乱，越是怨气丛生，魔就会越强大。曾经许多年，三界都保持着一个相对的稳定，他们和谐并存，互不影响。
　　在莫原执掌冥界的时候，神魔两界甚至可以通婚。但这样平静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神魔大战就爆发了。《幽冥史》对于神魔大战的原因并没有写明，只是说与人界有关。大战爆发之后，与幽冥最近的海神一族最先受到攻击。
　　杨沐飞快的看过大战的过程，忽然看到一处，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舒梓念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书上写着：“魔君秘密囚禁执汐于九层塔之上。”
　　原来莫原带杨沐来这里，是为了囚禁他。九层上面什么都没有，那是为了关他准备的。因为五层以上的任何一层，如果没有莫原在他都逃不出去。
　　他们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杨沐忽然觉得好笑，他上辈子即使是个神，好像也是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神。他忽然明白，他后来为什么会被困在海底，为什么会断尾，原来都是因为莫原。
　　舒梓念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他，大概是想说“这未必是真的”这类话安慰他，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想着该怎么才能让他好受一点的时候，杨沐忽然俯下身捡起了那本书，一页一页的仔细看。
　　从这本书中可以看出，莫原的在历史上的评价并不好，如同封建王朝每一个亡国之君一样。莫原没有能将魔族治理好，在大战之后不久就出现了内斗，魔族内部分崩离析，打得惊天动地，这是直接导致魔族最终覆灭的原因。
　　魔族最先攻打海神虽是因为相距最近，但更是为了夺得海神一族的圣物瓦纳珠。当魔族大军冲进海神宫殿的时候，将海底掘地三尺的搜了很多遍都没有找到。他们俘虏海神一族的时候发现执汐并不在其中，他好像从三界中消失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这队人马未能将瓦纳珠夺走，不肯罢休，调查之后竟查到了莫原身上。他其实早已通过执汐得到了瓦纳珠，夺取瓦纳珠不过是他骗魔族大军攻打海神一族的借口。
　　此事曝光之后，魔族大军就开始反对莫原，内战一下爆发。一直不知所踪的执汐趁乱偷回瓦纳珠，逃离幽冥。他逃走之后，才有人查到执汐早在神魔大战正式开始之前就被莫原囚禁在九层塔里了。
　　杨沐一直看到最后一页，也再没看到一句关于执汐和瓦纳珠的记载。最后只写了魔族覆灭，莫原也在大战中灰飞烟灭。
　　这本书总的来说算是正史，没有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测和传闻。所以从这上面，他没有看到关于他和莫原关系的内容。但从他看到的一切，无论是现实还是幻觉，他都觉得他和莫原是真心的，至少他是真的。可为什么后来会变成这样，即使到现在莫原还在骗他。
　　莫原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要瓦纳珠，还是要想大海。
　　“杨沐，这书上写的也不一定全是真的。上面还写君上灰飞烟灭了呢，他现在不是也还在吗。”舒梓念跳上最近的书架，伸出爪子按下他手上的书：“你要相信君上，他不是那样的人。”
　　“君上？”杨沐看向舒梓念的眼神令她发毛：“你早就知道这一切是不是？”
　　“我只知道一点，都是听爸爸们说的。”舒梓念不由得向后躲了躲：“可那时候他们也还没有出现，他们说的也不一定对。”
　　“他们说什么了？”杨沐问：“我为什么会和莫原融合魂魄一起轮回？”
　　“这个他们没给我讲过。”舒梓念一目十行的看着树上的内容：“但是你当时既然愿意和他融合魂魄，你肯定是相信他的，知道他没有害你，才会这么做的。”
　　舒梓念的话他当然明白，如果莫原从开始的时候就将他囚禁在这，骗了他手里的瓦纳珠，他不会到最后还愿意和莫原拼合魂魄。
　　但如果他是被迫的呢？
　　杨沐不清楚瓦纳珠究竟是什么，对当时的一切都无从判断，他或许需要找到一些海神的资料才能清楚。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一定是空白了一阵，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他转身跑向楼梯，他要去看看九层，他曾经被囚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