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88、普通人 傀儡娃娃才

　　傀儡娃娃才出了门就冲着前台扑了过去，那前台看着与常人无异，可与娃娃缠斗起来却丝毫不占劣势。程海铭不是这个娃娃的主人，无法操控这个傀儡，好在这个娃娃本身力量也很强，对付一个前台还不成问题。
　　走廊里漂浮着的黑雾渐渐加重，慢慢聚拢起来，像粘液一样挂在程海铭身上，甩不开，推不掉，十分难受。
　　“我们本来不想对你们下手，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但是现在你自己来找死，可就不能怪我们了。”楚明远抬手一挥，那浓稠的黑雾便一齐上前包裹住了程海铭。像是一条条活生生的蛇，要把他缠死一样。
　　程海铭的脸色渐渐涨红，像是憋得喘不过来气一样。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看着楚明远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你看看，你们甚至都不敢告诉杨沐你们是什么，要是就这么死了……”他话没说完，眼前忽然爆发出一团白光，那黑雾随着白光的亮起更紧的包裹着程海铭的身体。然而下一刻，黑雾却忽然被弹开了，像是一条条断掉的绳子一齐打在楚明远身上，随后消失不见了。
　　程海铭深吸了一口气：“你就只能操纵这些恶心的东西吗？”他看了看和前台僵持着的傀儡娃娃：“我忘了，你不过就是个傀儡，确实做不了什么。”
　　楚明远一连被程海铭嘲笑了几次，火冒三丈，伸出手一大团黑雾便聚集在了他的手上。那团黑雾看起来仿佛是一团由无数只虫子聚集在一起不断蠕动形成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他伸手一推就将那团黑雾向程海铭打来，程海铭抬头凌空画了几笔什么，一掌拂去，竟然生生将那团黑雾打散。不等黑雾完全散开，楚明远紧接着飞身向他攻来。他侧身一躲，堪堪躲过他的攻击，反身就是一掌向他脸上扇了过去。
　　不料楚明远躲开了那个位置，程海铭这一掌直接扇在了前台脸上，竟生生将她的脸皮扇飞，不巧正盖在傀儡娃娃头上。这一下视线忽然被挡，娃娃躲闪不及被前台一拳打中，撞在墙上，顶着张带着标准微笑的脸倒在墙边。
　　这一幕实在太过清奇，饶是程海铭也不由得停顿了半刻，但只慢了这一刻就没能完全躲过楚明远一掌，被拍的向前踉跄了几步。他随即反手一掌打出，正中楚明远肩膀，将他打得向后退几步，重重的撞在墙上。
　　前台没了脸皮，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就向程海铭扑过来。昏暗的走廊中只看到有白光一闪而过，前台的一条腿已经化为粉末散了一地。她的行动骤然失去了支撑，一头便栽倒在了地上，却还是挣扎着向他们爬过来。程海铭随手一挥，前台的身体飞起，头撞在墙上，终于不动了。
　　“这里的所有的员工都是和你交换过的，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他们不断的受到你们的蛊惑，一次又一次的和你们交换，直到把自己一切都交换出去，连灵魂也交给你了，只剩下一具空壳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给他们贴上面具，让他们成为你们的傀儡，永远留在这里为你们服务。至于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也根本用不着了。”程海铭冷冷的笑了一声：“这个做傀儡的方法，可比我们简单多了。”
　　“那是他们自己太贪婪了，怎么能怪在我们头上。他们为了权势名利，可以什么都不要，身体情感，还有他们那些倒霉的亲戚朋友，都是可以舍弃的东西。这样的人，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又有什么用，他们还会变本加厉的想要得到更多。还不如让他们为我们所用，也算是还有点用处。”
　　“为你们所用？你不也是靠交换，才得到现在这一切的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楚明远忽然猛地一挥手，一团黑雾猛地向墙上砸了过去，在墙上劈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根本就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我也从来都没得到过那些美好的情感，我只是想得到一个普通人该拥有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你所谓的普通人所拥有的东西，可是大多数人永远都得不到的。”
　　“你懂什么！”楚明远几步跨到程海铭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我是我的叔叔婶婶一起长大的，他们家特别穷，还有两个孩子，我们几乎连饭都吃不饱。我只能拼命的学习，想要改变这一切。我考上了医学院，又根本出不起学费，我只能拼命打工，不止要挣出我的学费，还要留出一部分钱给家里。我根本没有时间学习，成绩很差，很多科都不及格，我都快毕不了业了。我长得也不起眼，没有注意到我，没有人会喜欢我。我像个乞丐一样在学校里游荡，无比艰难的活着。就在这个时候，我在帮人送外卖的时候被车撞了。你知道我躺在马路上快要死了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恨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先抛弃我的，不是我对不起它。如果我能活下去，我一定要活得最好。”
　　楚明远忽然笑了，歪过头看着他：“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我的主人。只要我把灵魂交给他，我就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你说我是一个空壳，空壳又怎么样，我的灵魂不值钱。它在我这里的时候我过得生不如死，把它扔了我就有了一切，我为什么还要守着它？”
　　他的笑声放肆却又透出几分凄凉，程海铭暗暗摇头，抬手一挥，打飞了楚明远的脸皮，速度之快，楚明远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他凭空拿起那张脸放在楚明远眼前：“你真的觉得这张脸好看吗？”
　　楚明远的脸皮下不像前台那样是一片血肉模糊，而是他原本的脸，许久未曾见光，显得十分苍白。
　　“还给我！”楚明远看到脸皮被揭，像是疯了一样的向程海铭扑了过来，拼命地想要夺那张脸皮。
　　程海铭挥手将脸皮收起来，从周围漂浮的黑雾中拉起了一片，挡在楚明远面前，霎时化成了一片镜子。
　　楚明远猝然看到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双手捂住脸向后退去，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身体一晃就倒了下去。
　　“你好好看看你的脸！”程海铭还不放过他，再次把镜子贴到他面前，镜子周围的黑雾伸出几支细小的枝杈，缓缓包裹住他的身体，让他即使捂住了眼睛，也能看到镜中映出的影像。
　　“这不是我的脸，你把我的脸还给我！”楚明远发现自己摆脱不了这面镜子，索性不躲了，迎着镜子扑过去，一掌打散了。可镜子散开之后，很快便又再次聚幻成镜子，清清楚楚的照出他的脸，让他躲无可躲。
　　楚明远气急败坏，涨红的脸倒是给他苍白的脸色染上了几丝色彩，让他看上去更像人了一些。
　　“你容貌虽然不是十分的英俊帅气，但绝对算不上丑陋，你和大街上那些行人，还有学校里你的那些同学没有区别。你口口声声说你要只是普通人的东西，可拥有的东西你却看不上，非要在脸上盖上那么个东西，好像你是个相貌出众的人，你难道就不贪婪吗？”
　　“你什么都不懂！”楚明远撞过镜子，扑向程海铭：“你连人都不是，你怎么可能懂人是什么样的！”
　　程海铭侧身躲过，一手聚起另一块镜子：“我在这个世界活得时间比你长，我是亲眼看着你们这些人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说的没错，人都是贪婪的，既然所有人都是这样，那么这件事谁都没有资格指责什么。你现在虽然也不算是个人了，但你要是想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是不是就有点不要脸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原本得到的东西就比我多，我只是拿到了我应该得到的东西而已。”楚明远忽然冷静了下来，怔怔的站在两面镜子中间，他望着程海铭的眼睛：“你难道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你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公平吗？你就不想和辰一起活……”
　　“我只知道我该做什么。”程海铭冷冷的打断他：“你的主子难道没有给你讲清楚我们是怎么回事吗？你不用想着要对我们做什么，你……”
　　“小心！”杨沐的声音在程海铭耳边骤然炸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跳出来的杨沐推了一把。他看过去才发现，前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跪倒在地上挣扎着，血肉模糊的脸正在冒着白烟，转眼间半个头就腐蚀掉了。
　　杨沐捏着少半瓶矿泉水站在她面前，似乎被这刺激的场景恶心到了。余光中一片白光忽然亮起，不及他反应，就被一道力量推开了。他这才看到楚明远竟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一团狰狞的黑雾马上就要砸到他身。程海铭只得将他推开，却已经来不及打散这团黑雾，只能将它推到墙上。
　　墙面霎时碎裂成了一片砖块，“哗啦”一下落在地上。程海铭把杨沐护在身后，手臂却在不住的颤抖。他的力量在这里被限制了大半，刚才那一下他几乎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如果再来一次，他已经没有力气抵挡第二次了。
　　楚明远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团更为巨大的黑雾随即向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