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87、交换 杨沐四下观

　　杨沐四下观察了一圈，没看到任何可能是出口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看到白光，程海铭应该离他不远。他想自己可能还站在那个走廊里，只是中了幻觉。就像程海铭之前说的那样，他和程海铭面对面站着，可就是看不到他。
　　杨沐觉得自己现在最好的做法应该是站在原地等着程海铭来救他，否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这里给他的感觉应该是暂时安全的，在原地等应该是可行的，可就在他打定主意站在这里等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前面隐隐有声音传过来。
　　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他听不真切，只是隐约感觉像是有人在说话。他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悄声走过去，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狭小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门，门那一边有比这里稍稍明亮一些的光散出来。杨沐走过去，贴在门边小心的向里面看去。
　　房间里的摆设像是一间书房，可沉闷的颜色和不协调布置方式却处处透出了阴森恐怖之感。桌子的两面相对而坐了两个人，都穿着一身死气沉沉的黑色，僵硬的坐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
　　面对着门口的那个人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浓雾，怎么也看不清楚。他从对面的人手里拿过了一团裹着黑雾的东西，放在手心里就像是一团能吞噬一切的大嘴。
　　背对着门的人抬起头盯着那团黑雾看了看，慢慢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口走来。在他面向门口的那一瞬间，杨沐看到了他惨白的如同死人一般的脸。
　　这个人杨沐见过，和苏凉在同一间办公室。他曾经在楼道里撞到过这个人一次，感觉这个人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重量。他记得这个人来这家公司已经快半年了，算是在这里时间最长的人之一。
　　看着这个人快走到门口了，杨沐忙轻手轻脚的躲到一边的角落，从门口看不到的地方。他静静的靠着墙等着那个人离开，可许久都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在没看到那两个人之前，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但从他看到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此时四周寂静的可怕，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小心的探头向门口看去，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多探身出去向四处张望了一圈，整个房间，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出现过一样。但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放松，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以及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可放眼这个房间，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再次走到那道狭窄的门边，向里面望了一眼。刚才还有灯光的房间此时一片漆黑，透出几分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是无声的，在那栋楼里，即使是在白天也把声音降到了最低，就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杨沐没有听到那两个人离开的声音，根本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离开了，虽然看起来很像，但杨沐却总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许他们还在这里，就躲在什么地方正在看着他。忽然冒出来的念头让杨沐在这个微凉的房间里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四处仔细看了一圈，最后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从他刚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看过一眼之后就被忽略了的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聚起了一层黑雾。雾气层层叠叠向下铺来，带着十分的压迫感压向杨沐。
　　他下意识的弯下腰去躲避，从包里拎起一瓶水就泼了过去。可这水还没从瓶子里出去，黑雾就触到了瓶口，顺着瓶子在瞬间就缠住了他的手腕。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全身，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就将他完全包裹起来。
　　没有预料的那种被包裹住的束缚感，没有窒息，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甚至没有那种有东西包裹在身上的感觉。那团黑雾就像是在他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把他送到了外面，脚下是路边的人行通道，越来越多的人映着傍晚的天色围拢过来，他们都在看着一个方向，那是一栋三层建筑，此时熊熊燃烧的大火已经快要吞噬了整栋楼。
　　这是他小时候住得那家孤儿院。
　　他看见起火点的另一端的二楼，一扇窗户打开了，从里面放下来一条用窗帘系成的绳子，然后一个七八岁样子的男孩拉着绳子从窗户里爬下来，跑出了院子。
　　杨沐看不清楚这个孩子的脸，却感觉很熟悉。杨沐想，难道孤儿院烧毁那天还有孩子从里面跑出来吗？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一幕，而且还对这一幕感觉很熟悉，他那天明明不在孤儿院里。
　　看着起火的厨房，已经完全被火吞噬，他没由来的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慌，心脏好像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
　　“……凉。”他喃喃的念了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出了声：“小凉……姐姐。”
　　不对！他按住自己的胸口，苏凉那天也不在孤儿院，他们去上学了，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在这里，这一定是黑雾带给他的幻觉，他不能被控制！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紧紧的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听也不看。可越是这样，那些场面混杂着大火灼烧的“噼里啪啦”声她就感觉得越清楚，仿佛那些根本不是眼前出现的，而是原本就来源于他的脑中。
　　他觉得他要疯了。
　　就在这些幻觉疯狂的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推过去的时候，他感觉腰间忽然的一凉。他低头一看，口袋里不知为什么忽然迸发出了一道强烈的白光。他忙伸手探去，摸出了一块玉牌。
　　玉牌的光亮的刺眼，而且越来越亮，像是要笼罩这世间的一切。等到玉牌亮到了极致，它忽然粉碎，化成了一片粉末，瞬间就消散了。
　　那一刻火光不见了，燃烧的声音也消失了，四周归于了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月色照进屋中，让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楚明远。
　　楚明远鼓了鼓掌，笑道：“连最深处的心魔都能破解，你这个法器太厉害了。”他一向有自说自话的本事，不管杨沐听不听得明白，也不等他开口就继续说：“这种东西连我都没见过，这世间也就只有那位能做得出来了。之前听说他出来了我还不信，现在倒是不得不信了。”
　　杨沐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甚至不太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他低头看了看发着淡淡白光的手，知道程海铭离他不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找过来，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快点问出他的疑问：“交换真的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吗？”
　　“当然。”楚明远说：“不过这要看你肯拿出什么样的东西了。”
　　“我要苏凉平安无事，需要什么？”
　　“苏凉……”楚明远微微颦眉，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你说的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叫凉的女孩？”
　　“对，我要她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需要什么条件？”
　　“这个不用交换。”楚明远好像一下子失去的兴趣，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早就已经交换过了，只要你好好活着，她就不会出事。”
　　杨沐没想到楚明远也会这么说，顿时怔住了。他和谁交换过？他怎么不知道？而且他交换的是什么？苏凉从前出过事吗？
　　一时间无数疑问一起涌上心头，他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深吸了几口气，他勉强组织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门“嘭”的一声打开了。
　　程海铭一步迈进来，把杨沐上下打量了一圈，稍稍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你果然在这。”说完，抬眼一瞥楚明远：“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厉害的东西，和我这娃娃也没什么区别嘛。”傀儡娃娃十分应景的飘过来，抬着一张哭丧的丑脸睥睨着楚明远。
　　“他是真的？不是幻觉？”杨沐问。
　　“这个是真的，昨天的是幻觉。”
　　楚明远一把向娃娃打过去，却连娃娃的边都没碰到，完美的打了个空。
　　“杨沐不是你能碰的，就算是一根头发，也不是你能动得了的。”程海铭走过去：“一个没有魂魄的空壳，你能做得了什么？”
　　楚明远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与程海铭平视，忽然一声嗤笑：“那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连妖都算不上的怪物。”
　　“我是怪物，但是能解决掉你这就够了。”程海铭扬起一边唇角笑了一下，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傀儡娃娃猛地向他扑了过去。
　　楚明远猝不及防，竟被娃娃撞飞出去，擦过门边的墙摔在了楼道里。楼道里的厚地毯在这时候发挥了它的作用，楚明远摔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也没摔伤。
　　“你以为你真的能打得过我吗？”楚明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这可是我的地方。”他话音未落，楼道里忽然响起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该下班了。”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前台依旧带着一脸标准的职业微笑，从楼道的另一头缓缓的走过来，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程海铭面色一沉，让杨沐在房间里靠在墙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把傀儡娃娃放在肩上，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