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86、魔 程海铭不知

　　程海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钥匙放回了原处，所以这次进来他就得再次从前台下面的暗阁里拿出那串漆黑得钥匙。
　　上一次打开的那间摆着各类感情瓶子房间这次已经不必再进了，他们直接找到了杨沐所说的那间摆放着各种器官的房间。
　　把门打开了一点，程海铭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个吓人的木偶，放在门边说了一声“去”，那木偶就飞进了屋中，完全隐没在了里面的黑暗中。不多时木偶就回来了，诡异的漂浮在半空中，对着他们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程海铭推开门慢慢走进去，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杨沐顿时一惊。按程海铭所说，昨天杨沐并没有进入那间摆着各种器官的房间，而是进了一间挂着各类残肢的屋子，也就是说他看到的都是幻觉。可此时他眼前看到的一切，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你看到过吧？”程海铭看到他的神情已经知道了答案，接着说：“这栋楼里的漂浮着的各种能量很奇怪，它让你看到的东西不是真实的，但大多是实际存在与这栋楼里的，或者是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的东西。房间无法移动，也不会经常改变，所以你看到的一定是这栋楼里的景象，只是不一定就是你实际进入的房间。”
　　“这要怎么判断？”杨沐小心的瞥着旁边的柜子上的那对眼球，位置和摆放的状态一模一样，只是此时却只是静静的漂浮在药水里，没有半点要转动的意思。
　　“这很难判断，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你看到的我是真的。”程海铭说着，压低了声音：“这栋楼里藏着什么东西，你如果跟他们走了，会有危险。”
　　杨沐又把目光转向对面的耳朵，看见它死气沉沉的泡在药水里。杨沐很想点头表示没问题，可想了想还是问：“我怎么确定你是真的？”
　　程海铭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用手指画了几笔，淡淡的白光随即包裹住了他的手掌，但很快就隐没下去了。
　　“从它发光的程度就能看出我们的距离有多远，越远它就会越亮。”程海铭抬手让傀儡娃娃落在他手臂上：“这也不是什么万全的办法，可能即使我们站在一起，你看到的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杨沐想说这个办法也没什么用，但一想程海铭既然给出了这个办法，肯定是有他的原因，或许他也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了。
　　他们在这个房间里转了一圈，这个房间的瓶子比存放各种感情的那间摆得要密集得多。四周架子上密密麻麻的人体器官让杨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都是什么？”杨沐问。
　　“按照你昨天听到的说法，这应该是一些人拿来和楚明远交换的东西。”
　　“那不是幻觉吗？”
　　“是幻觉也不是幻觉，这里的幻觉都是以实际存在的东西为基础的产生的。你本来也不是凡人，虽然你自己感觉不到，但你所经历的一切不全是被动的，你看到那些东西可能是基于你想知道的事情得出的答案，所以那些基本上应该都是真的。”程海铭伸手覆在一个装了大脑的玻璃瓶上，顿了顿失望的放开了。
　　杨沐一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话，脑中却胡乱的冒出了一些想法，像是一群飞虫从他眼前飞过，他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问了一个他最疑惑的问题：“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吗？”
　　程海铭一怔，手一抖碰到了一个玻璃瓶，一下子把它推了出去，多亏他反应快一把接住了才没掉在地上摔个粉碎。但这瓶子的盖子只是浮盖在上面的，这一下直接甩了出去，虽然最终还是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上，但里面的液体却洒出来了半瓶。
　　那液体没有什么明显的味道，不是福尔马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瓶子里还剩下的半瓶液体不能完全将放在里面的一只手浸没，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开始迅速的萎缩、枯干，最后仿佛风化了一般的散成粉末，消失不见了。
　　“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魔了。”程海铭背对着杨沐，注视着已经消散了半截的手说：“所谓的恶魔可能只是特殊一点的鬼吧。”
　　“不是还有过神魔大战吗，魔应该是很强大的吧，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程海铭转过头看了看他，神情有点怪异：“就是因为那场神魔大战，神魔两族两败俱伤。不过神族还留下来了一些老幼病残，魔族却完全覆灭了，所以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魔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把那些鬼称为恶魔？”
　　“可能是想借魔的名号吧。”程海铭伸手覆在另一个装着大脑的瓶子上：“在上古时期，世间只有神、魔和人三族，鬼只是魔族一个不入流的分支而已。因为它们是从世间最为弱小的人族中而生，又需要借助魔的力量才能存在的一种东西。但是神魔大战之后，神魔两族在世间销声匿迹，只有人族不仅没有收到太多的损伤，反而迅速壮大起来，因人而生的鬼阴差阳错的也随之壮大，而且还逐渐取代了魔的地位。”
　　杨沐看着这个房间里无数的器官，想这样的房间还不知道有多少间，根本算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和楚明远做了交易，他怔了怔问：“他们真的能实现人的一切愿望吗？”
　　程海铭没有回答，把架子上的大脑全部试过了一遍，才转过头看向他，一双眼睛沉的看不到底。他抬眼在杨沐脸上打量了几圈，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真正的魔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他说：“不过那个楚明远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就不知道了。”
　　“魔真的这么强大？”
　　看着杨沐似乎理解不了这件事，可他现在也不好解释清楚，只是笑了笑说：“魔确实很强，但是与他相抗衡而存在的神也同样强大。所以你不用羡慕别人有那些法力，能做到很多事情，其实你比他们强得多。你不觉得你现在已经比刚见到我们的时候强大很多了吗？”
　　真没觉得。
　　杨沐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自己现在也就是泼水的时候比之前更熟练了些，其他的本事真的一点没长。不过，他按了按包里放着的几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暗暗给自己涨了点信心。
　　他们没在这个房间里看出什么问题，很快就离开了。杨沐看着程海铭关上了门，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很像他昨天看到苏凉前听到的声音。他心中一惊，猛地拉住了程海铭的手臂。
　　程海铭正在锁门，猛然间被他一拉，手里的钥匙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不等他开口，杨沐忽然问：“你听到脚步声了吗？”
　　“什么脚步声？”程海铭捡起钥匙：“这里连楼梯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怎么可能会有脚步声？”
　　杨沐闻言一怔，顿时感觉如同一桶冰水迎头泼下，瞬间觉得冰冷刺骨，他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在这栋楼里听到过脚步声，不是在昨晚的幻觉中，而是在真实发生的。杨沐来的第一天，前台带苏凉上楼的时候，他清楚的听到了她们的脚步声。准确的说，他其实只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程海铭按住了他的肩膀，掌间泛起几丝白光。杨沐感觉到有些暖意从肩膀处缓缓的流入身体里，让他几乎冷到极点的身体缓解了几分。
　　这并不是普通的恐惧，只是杨沐还没发觉。程海铭看到楼里漂浮着的黑雾渐渐围拢在杨沐周围，是这些东西让他逐渐冰冷起来，而他的恐惧又会吸引这些东西，让它们变本加厉的吸取他身体里的热量。
　　“杨沐，那只是幻觉而已，不是真的。”程海铭一手驱散着杨沐身边的黑雾，可那些东西无形无状，打散了也会在下一刻重新聚拢起来，带着无形的力量更加有力的围住杨沐。
　　“地上有地毯，不会有脚步声。”杨沐好像听不到程海铭的话，他听到的只有脚步声。他口中不停的叨念着：“如果不是地面呢？”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的抬起头来。
　　原本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此时竟变成了镜子。镜子里明明空无一人的走廊，此时挤满了人，紧紧围绕在他的周围。有一个人，倒立在天花板上，从走廊的尽头踩着镜子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那人走得不慌不忙，每一步带起的脚步声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他心头。他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不知道他是谁，但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杨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
　　耳边其他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那脚步声，直到那人走到杨沐头顶，停在了与他正对着的位置。
　　脚步停下了，四周一片寂静。
　　那个人缓缓的抬起头，与同样抬着头的杨沐面对面相见，微微一笑，似乎对他说了声“你好”。
　　杨沐看到了自己的脸，好像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很快，杨沐发现那不是自己的脸，准确的说是不全是自己的脸。他的脸只有一半，而另一半是苏凉。
　　“这是什么？”仿佛有一道极亮的闪光划过他的脑海，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转瞬却又消失不见了。
　　不等他做任何动作，身后仿佛伸出了无数只手，一起扣住他的身体，狠狠的向下拉去。一切的感官在瞬间失去了作用，他好像沉进了一滩漆黑浓稠的污水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污水浸没了他的鼻子，呛进了他喉咙，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也许是过了很长时间，但他感觉像是只过了一瞬就清醒过来。他站在一个潮湿狭窄的小屋中，房间里没有人，只点着几根蜡烛，过于昏暗的光线让这个透出了几分阴森可怖之感，一种阴冷的感觉缓缓渗进了杨沐的皮肤。
　　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