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52、坟堆 那些鬼魂在

　　那些鬼魂在黑雾中仿佛再次经历了一次烈焰焚烧，他们剧烈的挣扎着，扭曲着，却对要将它们吞噬的黑雾无能为力，他们甚至都不能移动分毫。和他们生前所经历的唯一不同之处，应该就是这次他们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杨沐下意识的去抓慕天辰的手臂，手却扑了个空。
　　慕天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已经睁开了眼，伸出的手对着那片鬼魂缓缓的向上抬起，那团原本只是包围在鬼魂周围的黑雾顿时向上笼罩起来，将它们头顶上也紧紧封住。
　　外面的人再也看不见那些鬼魂挣扎的样子了，慕天辰抬起的手忽然狠狠的向地面按下去，那一大片包裹着无数鬼魂的黑雾竟悄无声息的缓缓沉入地下。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杨沐怔怔得望着眼前地面，依旧是大火灼烧过的样子，没有一点破损的地方，连上面落的灰尘都还在上面。他踩了踩地面，地下的震动也没有了，真的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这让他甚至有点怀疑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它们……去哪了？”杨沐向四周望了一圈，只有一片空荡。
　　“地府。”慕天辰收起刀，拍了拍手上的土。
　　程海铭见他还要问，上前一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辰只是送他们去投胎了，这地方有禁制，那些孩子死后就被镇压在了地底下，不能出来。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停留在这里，不能去投胎。”
　　“孤儿院着火的时候里面不可能有这么多孩子，这座孤儿院可能都住不下这么多孩子。”在杨沐模糊的记忆中，孤儿院里大多数时候都是比较冷清的，孩子并没有多少。
　　“可能是在着火之前有死了的孩子就被埋在了下面，他们的魂魄也被禁锢在了地下。”程海铭悬空捏起一点地上的灰尘说：“这里的禁制设得很高明，通常情况下，即使是法力高深的人，也不容易感觉到地下魂魄的存在。听上午那个阿姨说这里可能死过人，我们就想来这里试试，没想到这里竟然镇压着那么多孩子的鬼魂。”
　　“着火之前……死过人？”杨沐按住自己的头，向后退了两步，正撞上了一个人。他侧头一看，是苏凉。
　　“行了，那些人的尸体可能还在这。”程海铭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把铁锹扔给杨沐：“咱们的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才能解除他们身上的禁制，彻底送他们去投胎。”
　　杨沐接过铁锹，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就走到楼外，找了一个还算平整的地方开始挖，挖了两下又问：“我刚才问的有问题吗？它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你应该是问到它们的痛处，惹怒它们了。”程海铭说：“暂时封闭禁制，强行把冤魂放出来本身就需要很强大的法力，而且还要在冤魂平静的情况下才行。但那些鬼魂在这里镇压的时间久了，本来就容易激怒。这的冤魂那么多，一旦激怒它们，这么多冤魂一起暴走，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控制住它们，所以只能召唤地府的阴兵强行把它们带下去了。”
　　“是这样啊。”杨沐瞟了瞟正低着头认真挖坑的慕天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这么问。”
　　“没关系。”慕天辰就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你也证明了，院长确实对他们做过什么。”
　　杨沐被他猛的这么一看，手一哆嗦铁锹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他笑了笑，低头继续挖。这一下铁锹好像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上面，他拨了一下，土里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截骨头，看形状大概是大腿骨，但显然比成人要细小的多。
　　杨沐把周围的一块也挖开，一具完整的儿童骨架赫然出现在那里。这具尸体就埋在地下约半米的地方，并不深。
　　这是一副年龄在是七岁左右的男孩的骨架，因为只剩下一具白骨了，骨头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中毒的痕迹，不太能看得出死因。程海铭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准备到一边继续挖，还没走就被慕天辰拉住了。他指了指那具骨架的左侧肋骨，在这个孩子的骨架下面，露出了一块同样白的骨头。
　　他们把这具骨架取出来移动到一边，继续挖了两下，另一具骨架就藏在那里。
　　这里埋的尸体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向下挖一米，就能挖到重叠埋进去的两具尸体，再向下挖，又是一具。
　　如果是在这里埋尸体，没有人会每次都挖开同一个地方，分三次埋三具尸体。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这整个院子都已经埋满了尸体，这才埋了第二层，第三层。
　　夜晚的寒风吹来，杨沐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杨沐几乎麻木的挖着，他看着越来越多的白骨被挖出来，想到这些都是和他在同一个孤儿院里生活过的孩子，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当年他到底是躲过去的，他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那些记忆好像随着那场大火一同灰飞烟灭，又和这些孩子们一起被埋葬。
　　他站在楼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脚下成堆的白骨，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我们原来一直都生活在坟堆上吗？”苏凉紧紧的抓着杨沐的手臂，半躲在他身后，只从他的肩膀上探出半个头，却不敢看那些尸骨。她顿了顿才幽幽的说出后半句：“等着某一天，我们也被埋进去。”
　　“谢谢你，救了我。”杨沐握住她的手：“要不然，我现在也早就躺在这里了，可能还是最下面那一层或者是第二层。”
　　程海铭伸手，一团淡淡的白光就笼罩了所有的尸骨。慕天辰按在他手臂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默数什么。
　　杨沐不好打扰他们，只站在一边感觉着那种从深层而来的恐惧慢慢的泛上来，渐渐的席卷了全身。他看着那些森森的白骨，眼前只觉得一片光影闪烁，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都在颤抖，全身就像是打摆子一样哆嗦个不停。
　　他转身走回楼里面，躲在一个看不见外面的地方，不停地深呼吸，强迫自己的平静下来。可他现在连呼吸都是颤抖的，一点也平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楼上慢慢走下来，不急不缓的像是每天清晨要下楼吃早餐的样子。
　　他循声望去，可看到的只有那段崩塌了的楼梯，聚集在地上的一片碎石。他紧紧的盯着楼梯口，想知道来的人是谁。
　　可那个人迟迟不肯现身，杨沐就一直盯着，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不再颤抖了。
　　苏凉站在他身边，见他望着一堆碎石发呆，叫了他一声，可杨沐就像是没听到。她又叫了几声，杨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像是没感觉到。苏凉有些慌了，她试了很多方法，可她即使是提着杨沐的耳朵对着他喊，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看着一边程海铭和慕天辰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看他们全神贯注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的也不该打扰他们。可看杨沐的情况实在不对劲，谁知道这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没有解决的孤魂野鬼。想到这，她忽然从包里翻出之前从36号茶园那出来的那张名片，一把拍在了杨沐额头上。
　　慕天辰睁开眼睛，程海铭就收了那团白光。
　　“数量对吗？”程海铭问：“这的尸体和刚才送走的魂魄对得上吗？”
　　慕天辰点点头，顿了顿说：“这些尸体包括在大火中死亡的孩子，当时孤儿院的人都死了，是谁把他们埋在这里的？”
　　程海铭面色一凛，他们同时转头看向了杨沐。
　　在他们转头的一瞬间，一团黑影忽然向他们扑来。速度之快，连躲都来不及。
　　“辰，小心！”程海铭下意识地就要拉开慕天辰，没想到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把推开。慕天辰侧身躲过，却还是慢了一点，那黑影撞着他的肩膀，生生将他向后推了几步。
　　他反手一团黑雾就打了过去，正中那黑影。可那黑影受了这一击，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散出一道力量向他打了过来，竟与他相持起来。
　　慕天辰手中长刀唤出，横刀向黑影砍了过去。这一刀生生将黑影砍成了两半，可这黑影看不出形状，被砍了这一刀干脆就一分为二。两团黑影一模一样，快速膨胀到与之前相同的大小。
　　程海铭正是一掌打过来，分明击中了其中的一团黑影上，将它打散了，可只一眨眼的功夫，黑影竟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慕天辰抬眼与他相视一眼，二人便各自向相反的方向退后两步。这黑影不是寻常的魂体，很像是许多残魂拼凑在一起的产物。因为本来就不是一体的，所以也不怕分开，但如果分裂成过碎片就不行了。
　　他口中念了一句什么，用长刀在手指上划下一道，手指一弹，一滴血正中黑影。原本力量强盛的黑影竟然鲜血触碰的那一刻瞬间灰飞烟灭。那滴血毫无阻碍的穿透那团黑影之后，又在程海铭打散第二团黑影的同时穿了过去。散成一片的黑影来不及再次聚合，顷刻间就消散在空中了。
　　慕天辰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向楼里望了一圈，眸中忽然一沉：“杨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