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4、催眠 “杨先生，

　　“杨先生，杨沐，杨先生？”耳畔有一道温柔又好听的声音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杨沐慢慢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恰巧晃了他一下。他侧过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柳媛。
　　他坐起身，这才发现他现在正躺在医院精神科的治疗床上。
　　“柳……医生，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之前不是说你觉得你的幻觉症状更严重了吗，所以我们就尝试了一下用催眠的方式找到你病情加重的原因。这是我们商量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杨沐真的不记得了，他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确实说过我的幻觉更严重了，可你不是让我去检查是不是外伤引起的吗，什么时候说过要催眠了？”他按上了自己的后脑，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得是你在学校里那栋废弃的女生宿舍楼里摔倒撞伤后脑的事吧？”柳媛微微笑了一下：“可我检查过，你的后脑并没有受到碰撞的痕迹。还有你说得被掐住脖子，也没有任何痕迹，所以昨晚的经历应该不是真实发生的。”
　　“怎么可能？”杨沐跳下床，走到桌边看着柳媛：“你的意思是，我从昨天晚上看到那些恐怖的东西之后就来了这，然后接受了催眠，醒来就是现在了？”他看到柳媛点头，捂住头用力的摇了摇头：“可是我记得你让我去检查，我还遇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医生，她应该是你的同学，叫陈熙雯。我回学校之后，看到我的室友死了，我不小心吞了半瓶安眠药，被宿管送到医院洗胃。我留在医院观察的时候，看到了一具骷髅在切那个骨瘦如柴的女医生身上的肉涮火锅。回到学校，我的同学回来找我。我住在旅馆里，还找出了一袋尸块，让警察破了一件杀人案。后来我还去了36号茶园，见到了程海铭和慕天辰，我们还一起茶陈熙雯的事。”他说着就感觉脑中隐隐作痛，脑中的一切仿佛都被搅成了一锅浆糊，那些原本就真假参半的记忆，此时回想起来更是觉得一片混乱，怎么也理不清一个头绪。
　　“杨沐，杨沐。”柳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帮，轻声安慰：“你说的那些，都是你在催眠中想象出来的画面。你在催眠中告诉过我，你希望你的朋友回来看你，你就在梦中让她提前回来了。你说过你一直能听到一个声音低沉但很好听的男声，所以你就在催眠中将那个声音想象成一个眼中装着星辰的英俊男人。还有，你一直说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实际上，你的潜意识是认为世界上有鬼的。你的意识和潜意识产生了冲突，所以你在梦中创造出了一个所谓的高人，理所应当的让他说服你相信你所出现的幻觉都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鬼。你所看到的这些，都是为了满足你内心需要而产生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我怎么可能幻想出那些来说服我自己？”
　　“你所看到的，都不过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而水面下藏着的冰山，是我们看不到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它会在无形中影响着我们，无论是人心里的，还是这个世界上的。”柳媛用温柔轻缓的声音耐心的解释了他所有的疑问，说的有理有据，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的清清楚楚，让他一句也辩驳不了。
　　杨沐走出诊室的时候，脑中还是混乱一片。这几天的经历太过于真实，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只是他梦中发生的事情。
　　离开医院的时候，他无意间走到他记忆中陈熙雯的那间诊室，门口的出诊医生照片中有她。只是照片中的她，面容饱满，还带着点婴儿肥，和他看到的那个骨瘦如柴的样子几乎看不出是同一个人。他站在门口，在门开的时候向里面看了一眼。
　　陈熙雯正好转头望过来，与他的视线相交的一瞬，还向他笑了一下。应该是如沐春风的一个笑，却让他没由来的哆嗦了一下，从心底渗出了一丝凉意。
　　他回到学校的宿舍，走过宿管值班室的时候，他正看见梦中所见的那个宿管阿姨抬起头向他和蔼的一笑。他侧目看了一眼值班室外墙上的宿管照片，有这个人，只是照片比真人丑了很多。
　　312寝室门上的数字写的是有点难看，但还算端正，那个2没有那么见棱见角，也不是那么像Z。他伸手擦了一下2下面的那一横，没有掉漆的意思。
　　门忽然开了，何三强和平常一样，穿的花枝招展的好像只开屏的孔雀。看见他，笑了笑和他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一步三晃的走了。
　　杨沐从门口进去，此时阳光还算充足，照进房间里也很明亮，没有那种令人难受的阴暗感，也没有那种发霉的味道，这个房间在正常不过了。
　　他在自己的床上躺下，给苏凉打了电话。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会是一个月没见我，就思念成灾了吧？”电话里立刻传来苏凉清亮的声音，她说着就笑了起来，电话里隐隐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在哪？”
　　“我在家啊。”苏凉不知道对谁应了一声，接着和她说：“你别告诉我，你见到我提前回去找你了？”
　　“没有。”杨沐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再过一个星期吧。”
　　“哦。”杨沐深吸了一口气：“那没事了，先挂了。”
　　他挂断了电话，仰头看着上铺的床板，阳光在那里投射出了一道光影。
　　这间寝室他住了三年，如果何三强真的在他入学之前就死了，这间屋子那么阴暗，漏水还散发着发霉的气息，他又怎么能在这忍了三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如果真的是他梦中见到的那样，他不可能忍得下来。
　　可是，他睁开眼睛，慕天辰真的不存在吗？
　　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下36号茶园，没查到任何相关的信息，那个地方好像真的不存在。
　　烦躁的把手机扔在一边，他闭上眼睛，尽可能让自己的平静下来，然后在脑中轻轻问了一句：“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你如果能听见就出个声。”他集中注意力想听清来自脑中一丝一毫的响动：“现在只有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他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从前他一直想摆脱的声音，现在如他所愿的消失了，他却觉得烦躁的无法自持。抬腿就踹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桌子发出了令人难以忍受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桌子上滚落下来，掉在了他的床上。
　　那是一瓶安眠药。
　　医院给杨沐开过安眠药，但他从来没吃过，可是这个药，为什么会在桌子上？
　　他忽然想起了梦中他吃了半瓶安眠药被送去抢救的事，一边想那是不是因为他看到了桌子上的药，所以潜意识提醒他注意不要吃放在桌子上的药，一边又想那是不是才是真的，这瓶药是在提醒他。
　　从他知道自己的有精神问题开始，他从没像此刻这样认为自己疯了。
　　他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住，打算睡上一觉，想着或许等醒来的时候，这一切就都解决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何三强还没有回来。他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下一刻他忽然就睁大了眼睛。
　　这楼里虽然人不多，有说话声也很正常，但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悄悄起身，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响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恶心！”杨沐听到这句微微一怔，这很像何三强的声音。
　　“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不着！”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管不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那么爱你，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当然要管！”
　　“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这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关心你了，你不能拒绝我！”
　　“你跟踪我？”
　　“我是在保护你，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你们在一起没有好结果的！”
　　“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如果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你可以报警，可是在你报警之前，我会先把这些公布出去。就算你不在乎，可他呢，那个伪君子他不会不在乎他的名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何三强阴恻恻的笑了几声，好像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你看看我对你多好，那个人算什么东西。他就是个禽兽、败类，就骗你这样单纯的女学生。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在他眼中你也不过是他众多玩物之一。”他的声音低了些：“你只要答应了我，我就帮你处理那个麻烦。”
　　“什么麻烦？”
　　“于露萱。”何三强的声音轻飘飘的：“她不是也知道你的事么。”
　　下面的话，他们声音更低，杨沐听不清了，可他听到的话已经让他心乱如麻，他悄悄的回到床上躺下，用被子把头裹起来，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满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