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3、女医生 那栋女生宿

　　那栋女生宿舍楼是三年前废弃的，时间和何三强离开宿舍的时候差不多。那个时间一定发生了点什么，而且都被在此后入学的倒霉蛋杨沐撞上了。
　　那间317寝室在那栋楼废弃前住了四个人，于露萱、白依依、柳媛、陈熙雯。这四个人是同班同学，都是临床医学五年制的本硕连读。从宿舍的入住记录上看不出问题，因为她们在那栋楼废弃之前一直住在那里，没有人离开。再找她们之后的记录，白依依和柳媛分别住进了不同的宿舍，而于露萱和陈熙雯没有任何记录。
　　那两个人或许只是没有住在学校里，但这四个人既然是住在那间317寝室的，就一定没那么简单。
　　“那个女医生叫什么名字？”杨沐被那大堆的人名晃得眼花缭乱，猛然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的抬起头，刚刚看见过的字就在脑中不停地蹦来蹦去。他仔细想了想，其实是见到过的，可实在想不起来了。
　　程海铭没评论什么，只是说去得去医院看看。不等杨沐开口，慕天辰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晚上。”
　　晚上的医院比白天阴森了不少，此时只是站在门口，就会让人感觉到背后发凉。
　　医院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这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无论是耄耋老人，还是初生幼童，生死轮回任何一点出了问题，都可能会留在医院里，飘荡不去。
　　晚上的医院没有了白天人来人往的喧闹，其实并没有少很多人，只是人们似乎没那么多力气吵闹了。
　　精神科更加冷清，四个人隐身走在寂静的楼道里，连脚步声都没响起一声。杨沐对这些东西实在不放心，总觉得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其实别人还是能看得到他们。程海铭和他说了一次就懒得再解释了，慕天辰自然也不会和他多说什么。他心中不安，只能尽可能的走在其他人中间，好像这样就算别人能看见他们，也不会看到他。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步伐很轻，听起来应该是个女人。
　　他看着一个女医生转过来，迎面向他们走来，真的一点都没看到这里站着四个大活人。虽然这让杨沐送松了一口气，但在女医生和他侧身向过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站定屏住了呼吸。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情，杨沐的视线向下瞟了一眼，顿时一怔，等女医生走远了他才快步向前追上其他人。
　　他没看清程海铭是怎么弄开那间诊室的门，就跟着他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一点都没有偷偷摸摸的意思，就像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样。
　　“就算没有人能看到我们，可如果走廊的录像录到这扇门自己开了，看到的人会不会怀疑？”苏凉最后一个走进诊室，蹑手蹑脚的关上了门。
　　“监控什么都不会录到，辰都已经解决了。”程海铭随手打开了灯，眼前忽然的明亮让杨沐差点跳起来，他下意识的就要去关灯，却被慕天辰按住了：“外面看不到。”他说。
　　杨沐盯着他看了几秒，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的放松，反正要是被发现又不止他一个人。
　　“对了，刚才从楼道里经过的那个女医生是我的主治医生。”
　　“你是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吗？”程海铭轻笑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
　　“不是，她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胸牌。”杨沐说：“她叫柳媛。”
　　“317寝室的人！”苏凉惊叫了一声。
　　“那这个女医生是白依依？”杨沐在记忆中那个女医生的办公桌上小心的翻了翻，那张桌子应该早就换了主人，一点那个女医生的痕迹都看不到。
　　“那个女医生是陈熙雯。”
　　“为什么？”杨沐看着慕天辰的一只手按在墙边的柜子上，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话才出口，他就看到了柜子上贴着一张写着陈熙雯名字的纸条。
　　“陈熙雯确实在这工作过，但是前不久她因为厌食症住院去了，应该就是我听见护士议论这件事那天，所以她才不在这里工作了。”杨沐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杨沐，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吓着了。”程海铭脸上带了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屋中的白灯管从头顶上洒下了点苍白冰冷的光，照得他整个人都阴森森的，他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陈熙雯已经死了，死了半个月了。”
　　“不可能！”杨沐猛然转向他，脚下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五天前她还给我处理过伤口。”他抬手按上了自己的后脑，那个包早就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见到的……”程海铭扬起唇角，头顶的灯闪了几下，把他的脸映得更加苍白，他看见程海铭的嘴动了动，灯忽然灭了。
　　“……是鬼。”程海铭轻飘飘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陈熙雯的柜子上。铁皮的柜子散发着丝丝的凉意，穿透他的衣服缓缓的渗了进来。
　　“不可能！”他对着面前的黑暗喊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声音仿佛沉入了深渊，连一丝回响都没有。他数着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件事，他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呼吸。
　　此时这个房间里应该有四个人，那三个人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消失，想到这个词，杨沐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苏凉……”他低声唤了一声，生怕听不到回音，但很快他又大声喊了一声：“慕天辰！”
　　“程海铭！”他跑到记忆中门的位置，想打开门出去。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管是不是会被人发现这件事了，他只想知道其他人都去哪了。
　　可那扇门的位置，现在却是一面墙，一面散发着凉意的，摸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的墙，死死的挡着他的去路。
　　他摸索着墙壁向两边走去，左右五六步的距离都是墙，这不是他记错了，而是刚才的门确实变成了一堵墙。他靠着墙，去翻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映出莹莹的白光，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电，电话铃声就在同时响了起来。
　　一段清脆悦耳的八音盒铃声，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活泼和美好从他手中的手机中响着。但这不是他的铃声，他甚至不知道这段铃声的名字。铃声带着回声，反复不断的往他耳朵灌，仿佛催命一般。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连串数字。他手忙脚乱的想把电话挂断，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按得是挂断，电话却接通了。
　　“喂。”年轻女子的声音：“是我。”
　　“你是谁？”杨沐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你今晚有空吗？”
　　“你到底是谁？喂？”杨沐想挂断电话，可手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杨沐发现电话那一头的人并不是在和他对话，他索性不再说话，等对方把话说完。
　　“我怎么能和他们一样？”
　　“我想单独见你。”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等你。”电话挂断了。
　　杨沐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把电话挂断，打开手电照亮，摸索着墙向一边走去。他隐约看见，那边的尽头像是有一扇门。
　　破旧的木门，上面是一个老旧的盒锁，是学校里常见的那种用卡片都能刷开的锁。他打开门出去，进入了走廊。
　　走廊里也没有亮着的灯，只有刷着白漆的墙幽幽的泛着冷光，让走廊里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光亮。
　　他打着手电，扶着墙向前走。医院的走廊不会这样，就算是晚上也不可能一点亮光都没有，除非停电。可如果停电，绝不对这么安静，那些病人和家属会第一个出来抗议。
　　这个地方不正常，他想或许这其实都是他的幻觉，就像之前在医院和旅馆时一样。他偶尔会撞上墙边的绿植或者垃圾桶，带出一点响动，这是他现在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
　　跌跌撞撞的走了不知道多远，前方忽然有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带着点引人向往的温暖。
　　仿佛带着什么特殊的吸引力，引着他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眼前明媚的阳光撒满了教室，座无虚席的教室里坐满青春洋溢的学生们，他们听见他推门的声音，都转过头来看着他，紧紧的注视着他，充满了那一双双清澈透底的眼睛的是尊敬和倾慕。
　　在那一刻，杨沐好像是理所应当的知道，他不是这里的学生，面前的讲台才是他的地方。他站直了身体，迈步走进那间教室。
　　“站住！”脑中猛地响起了一个声音，是那个一直盘踞在他脑中的声音，他还没有落地的脚步当即停住了。
　　一团模糊不成形的黑雾缓缓聚集在他面前，忽明忽暗的在他面前停留了片刻。探出了一道仿佛手一样的黑雾，将那扇门慢慢关上了。
　　门关上的前一刻，他透过门缝看到了陈熙雯。明明和他见过的人几乎完全不一样，可他却依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清楚的看到，陈熙雯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充满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