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拯救世界指南》天司沧霖

117、第五层 杨沐看着那

　　杨沐看着那只面容扭曲的兔子，忽然意识到这一切出现变化的原因是因为这只兔子沾了他的血，所以如果他想要杀掉栅栏里那些小动物，就必须要它们沾上他的血。可他无法走进去，就算走进去也无法让每一只动物都沾上血。
　　他划破自己的手，向里面甩了几滴血。有的血滴甩到了小动物的身上，而有一些却甩到了那些挣扎着的人头上。他很快发现，这些人比那些动物更加害怕他的血。
　　那些人只要沾到一点他的血，就如同碰到了什么世间最为可怕的事物一般，更加疯狂的挣扎，拼命地嚎叫，刺耳的声音让杨沐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一时间他的耳中塞满了这种刺耳的声音，吵的他脑中一片空白。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好像明白了怨气之灵给他设计这一层关卡目的是什么了。
　　只摧毁美好的事物还不够折磨他，如果让他把他想救出来的人一并摧毁，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骤然明白了这一点，他当即划破双手掌心，笼起一团白光，引来了周围的两道水流。染了血的水让那些动物无法继续装模作样下去，也让那些挣扎的人如临末日。
　　杨沐不去看那些，什么也不看，冷血的将这滔天的水流灌了进去。如同天上破开一个大洞的时候，滔天的巨浪涌向人间一般，栅栏里原本已经近似于炼狱的景象在瞬间化为了地狱。杨沐竟也做了一次那毁天灭地的神，那曾经他们最痛恨的，自私的神。
　　怨气之灵想让他把变成他最痛恨的样子，那就如他所愿。因为如果他不能毁灭自己，毁掉这一切的假象，外面就会有更多的人因此受到伤害，这些事情骗不了他的。
　　水漫上栅栏的那一刻，栅栏的门开了。杨沐走进去，人、动物浸没在他的血水里，被腐蚀被刺破，污血混合着腐肉散落到各处，每踩一脚都会激起一层令人作呕的血，溅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染透他的衣服。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一般，因为他知道，这一层的门就在里面，没有人愿意去的最深处……
　　杨沐定了定神，甩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专心的看眼前的这扇门。五层设置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挡他们，阴兵是杀不死的，所以应该没有像前几层那些需要他们自我毁灭的事情。
　　那么这一层怨气之灵是想让他们失去什么？
　　杨沐试着伸手推了推，发现竟然是可以推动的，但只是稍稍能推开一点点的缝隙。他用力的去推，就能推开更大的一条缝。
　　可也只是缝隙而已。
　　开这些门的关键就在他身上，他用了法力，还有自己的血，每次都能推开更大的一条缝，可就是不能打开这扇门。
　　身后的阴兵更加肆无忌惮的攻击着他们，他们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杨沐向他们看了看，忽然过去趁着阴兵攻击的间隙拉过了程海铭。
　　“你说过你的力量来源于我，所以我们的力量是一样的。”杨沐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力量，我一个人打不开这扇门。”
　　程海铭没有丝毫的犹豫，双手间一片白光乍亮就按在了杨沐的背上。杨沐顿时感觉一道强劲的力量霎时涌进了他的身体，瞬间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所有的经脉似乎都在那一刻打通了。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手掌间，猛的一掌向门打去。那扇门几乎已经可以完全打开了，但还是差了一点，那一点就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溟，我们再试一次。”杨沐喊道，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一道更为强大的力量涌进了身体。他努力运转着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把它集中在双手间，等到它最强的那一刻，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打了出去。
　　门砰然一声打开了，杨沐控制不住力道冲了进去，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成功了。
　　“君上，快走！”慕天辰才引过纠缠着莫原的两个阴兵，程海铭就拉过他向门里推过去，然后上前挡在了慕天辰身前，替他挡下了那两个阴兵。
　　“你先走！”他说着，伸手推了慕天辰一下。
　　“不行！”慕天辰反手拉了他一把，横刀对着那两个阴兵的脖子砍了下去。趁阴兵后退的空挡，拉起程海铭跑进了门里。
　　阴兵随即追了过来，那扇门好像对它们没有任何阻碍作用，它们如履平地般的冲进了那扇门里。那疯狂的架势，像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拼了命也要拿回来。在怨气之灵控制下，九层塔里的一切果然都和从前不同了。
　　“君上，上神你们快走。”慕天辰横刀挡在门口，不放一个阴兵进来。程海铭和他站在一起，一边抵挡阴兵，一边去关那扇门。
　　可那扇门关得极慢，无论他们怎么推，门都保持着一种很慢的速度在合拢。慕天辰本来已经苦苦支撑了很久，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实在没什么力气了，被阴兵打得连连后退，一连挨了好几下攻击。
　　程海铭用尽全力将所有的阴兵打到门外，猛地推开慕天辰，转身死死的挡在了还未合拢的门前，向他们大喝一声：“快走！”说完见他们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向慕天辰喊道：“辰，你快带他们走！”
　　慕天辰看了看他，他此时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的布满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而从他身后的门缝中可以看到，那影影绰绰的阴兵如同阴影一般向那扇门涌来。慕天辰迟疑了一下说：“你要上来。”说完，拉起杨沐和莫原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梯。
　　程海铭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身后门也在在渐渐的合拢，最终完全关闭。外面的阴兵再也不会对里面的人造成任何威胁了，他松了一口气，无力地从门边滑落下来，额头上的流进了眼睛里，迷得眼睛睁不开。他抬起不停颤抖的手擦了擦，深吸了几口气，握紧了拳头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脚步微晃的向楼上走去。
　　“溟不会有事吧？”杨沐看着慕天辰的侧脸，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们回去找他吧。”
　　“不用。”慕天辰的声音也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快点上去。”他和平常看了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好像完全不在意后面情况不明的程海铭现在如何了，只顾用最快的速度走上六层。
　　“辰……”
　　“阿汐！”莫原猛然道：“我们好像走回来了。”
　　慕天辰赫然站住，怔怔的抬起头向四周看了一圈。
　　尽管楼道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物，但他们走的距离如果按照前几层的情况来看，早就已经到了六层，可他们现在仍然看不到六层的边，这一点其实已经明白的告诉他们，他们困在楼道里了。
　　一阵脚步声从下方传上来，程海铭慢悠悠的从楼梯走上来，一见他们站在那里，不住的笑了一声：“你们怎么还在这等我呢？”
　　“溟？”杨沐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惊喜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没事了，我们走吧。”程海铭说着向他们走了几步，莫原却拉着杨沐向后退了退。
　　“怎么……”杨沐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就看到慕天辰忽然向程海铭走近了几步，一刀劈了下去，生生将他劈成了两半。
　　杨沐惊得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只见慕天辰淡然的收了刀，一瞥杨沐的神情，淡淡的说：“不是他。”就继续在周围的墙上寻找出去的方法。
　　“就算知道不是，也很难那么毫不犹豫的下手。”杨沐小心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已经化成了一地粉末，消失不见了。
　　“他们在一起几千年，早已不需要外表来确定身份了，对于他们来说，即使外表一模一样，假的就是假的，没什么可值得犹豫的。”
　　慕天辰眉间微颦，在墙上寻找破绽的手也有些漫不经心。忽然，心底莫名的一颤，手指一抖竟在墙上按出了一个洞。墙面像是塌陷了一样，凹下去深深地一个坑。
　　在那一刻，四周也好像破碎的墙面，裂开了无数条缝隙，向周围更远的地方蔓延过去。慕天辰挥刀一砍，周围的景象如同无数片碎裂的墙皮，稀稀落落的掉落下来。仿佛一幅逼真的油画化成了碎片，露出了后面的真实世界。
　　可它后面的依然是同样的楼梯，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们面前的楼梯上站着一个人，程海铭笑着看他们一脸的惊诧的望向自己的脸，抬手挥了挥自己还在滴血的手说：“还好我没和你们一起走，不然我们就出不去了。”
　　慕天辰走到他身边，似乎迟疑了一下，抬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程海铭向他笑笑，抬手覆在了他手上，轻声说：“走吧，最后四层了。”
　　慕天辰没说什么，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垂眸转身向楼上走去了。
　　六层的门就在楼梯的尽头，他们可以看到的地方。杨沐和莫原走了进去，慕天辰跟着他们向里面走。就在走上最后一节台阶的那一刻，他回身看向了程海铭，向他伸出手。
　　程海铭看着那只手，慢慢的抬起手搭上去，可却在就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无力的滑落下来，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垂了下去。程海铭抬起头看望着高处的慕天辰，身体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的掉落下去，跌进了无尽的深渊。